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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卻道原是故人來 第二十六章 月徊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四更,PK10分加更(囧),本章有3500字哦,一並感謝姐妹們投推薦票支持某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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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八月中秋,白寂偊讓苦樂齋的眾人都回去過節,他們家在餘年市,來去方便。

白天,萬家為身為萬箜的白寂偊舉行了入族祭祖儀式。白寂偊原本是不肯的,但萬篪勸她,她媽媽雖說名字入了族譜,卻冇有一個隆重的儀式。萬老爺子對此一直耿耿於懷,此番就全當是替她媽媽補了這個儀式。白寂偊看了看眼巴巴瞧著她的外公,隻好點頭同意。

於是,白寂偊著深紫色大禮服,裡裡外外穿了九層,顏色從淡紫到深紫漸次加深。又將長發高挽,梳了個莊重的飛鳳穿雲髻,發上戴了各色寶器釵簪,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耀人雙眼。萬篪打趣她,若將禮服換成大紅,這不活脫脫一個新嫁娘麼?

白寂偊三番兩次要發狂,總算是熬了下來。好在北地風格粗放,認祖儀式雖說極儘隆重,各項儀程卻不煩瑣,儘管如此,也生生耗去兩個半時辰,白寂偊狠不得自己馬上暈過去才爽快。

其他不說,她對萬家供奉在眾祖先靈牌之上的那幅畫像挺感興趣。因為正是這位紫袍玉冠、劍眉星目、風姿翩然的清逸青年男子立下那見“卍”如見他的奇怪規矩,這個人並不姓萬,姓氏不詳。據萬篪介紹,他是萬家第一代祖先的授業恩師,確切講,有他,才有了如今的萬家。

白寂偊聽了,仔仔細細將這畫像上的人打量了一番,想要看出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夠教出陪伴著白澤家的高祖佇皇帝創下偌大神月皇朝的赫赫“左輔”。可惜,一幅畫是不可能對她講述三千多年前發生的故事的。

到了夜晚,她和萬篪這兩個冇爹冇娘的可憐人兒陪著冇兒冇女的可憐老人一起賞月喝酒吃月餅,雖然都有些醉了,以致三人都掉了淚珠子,但總算還有親人在身旁,不那樣淒清。

正是這晚,白寂偊醉夢裡見到了仿佛闊彆許久的徊,自“卍”符出現的那天起,相隔了十多日未聽見他聲音,白寂偊甫見他絕世容顏,竟傻笑不己。

隻見鏡子中的那輪圓月真如白玉盤,皎潔無暇,高懸於宮殿雲朵之上。白寂偊眼尖地瞥見,雲朵之中似有人影飛舞翩躚,彩帶翻飛、身姿夭矯,可惜除了徊的聲音,她再也聽不見其它動靜,想必是笙歌管樂,有如仙音一般吧!

而徊,比月亮還明澈空澄的徊,似乎也醺醺然了,似醉非醉,將醒未醒。他迷蒙著眼,仰臉高聲吟唱,聲音清越高亢,似乎胸中有萬千情感等候舒發。他手中舉碧玉酒壺,吟一句便對著壺嘴暢飲一口,謫仙般的風姿看得白寂偊眼也不眨,目眩神迷。

白寂偊癡癡入神,腦子裡突然飄過一句詩——“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她的心呯呯亂跳。不管了,不管啦!無論他以前的名字是什麼,她隻叫他——月徊!她手舞足蹈地跳起來,大聲喊“月徊”、“月徊,我隻管你叫月徊”……也不知喊了多少句。

鏡子中那人驀然回頭,璨然一笑,舒展開輕蹙的眉,微闔了流光的目,悄抿了嫣紅的唇,如瀑黑發風中自揚,半掩了他傾城的笑靨。這一刻,天上地下那處繁花似錦、那片巍峨宮殿、那輪冰盤明月、那些翩然舞影,統統化做空白一片。天地間,隻有一個淺笑絕世的他!

“這名兒倒好聽,吾甚是心喜。”他啟檀口,似乎有香氣從鏡中悄悄氳氤出來,將白寂偊捂了個嚴嚴實實。

白寂偊的臉慢慢紅了,她心跳如鼓,不敢去看他璨若晨星的眼瞳,卻又無論如何也不能掉轉頭真正不看。她隻能神經質一般地呢喃:“月徊……月徊……”

他飄然而來,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的發,卻隻能在鏡子那邊停住,白寂偊閉上眼睛,倚過去,似乎感覺到他手的溫度。這樣真好,真好……

恍然一夢,暈滿雙頰。白寂偊清醒過來時,腦子裡滿是月徊的笑顏,她捂住臉,鑽進薄毯。****無眠。

時光假若如飛刀,不要幾刀,人未老,天已寒涼,時令已近年關了。白寂偊以為木樓森冷,不料隻要放上一個小小的銀灰色機器,通過陣法將火行熱氣遍灑,房中便溫暖如春。這是萬家與李家合力研製出的成果。

白寂偊捧著厚厚的一遝紙,踟躇又踟躇,猶豫又猶豫,咬一咬牙,遞給了萬篪。

她臉上神情無比鄭重,連帶著書房的氣氛也沉凝起來,萬篪雖然不知道這遝紙上寫著什麼,但見她這樣表情,並且事先把所有人都遣出了苦樂齋,便知道這遝紙上記錄的內容絕對非同小可。

“小虎,你親自抄錄下來,然後把它焚毀,你記住,隻有你一個人能知道這是出自我手!”白寂偊歎了口氣,“不要告訴外公。他老人家把那篇內功心法得自我手到處宣揚,現在我一走出去……”

萬篪笑出聲,白寂偊隻要一出門,若是遇上那些練這心法的少年男女或是他們的家長友戚,便要受他們尊崇目光的膜拜和恭敬地問安,那滋味一次兩次還可忍受,多了就實在受不了。白寂偊起初還會去族學轉轉,現在連門也不大出。

而且總有人送各種各樣的東西七轉八彎交給她,吃穿玩用,什麼都有。白寂偊被逼得冇有辦法,在苦樂齋門口貼了一張字條“萬箜已死,請再勿打擾”。

這張字條鬨出了不大不小的風波,大家以為是誰在惡毒的詛咒可親可愛的箜少媛,都是義憤填膺,要把那人給揪出來暴扁至渣!

最後萬笑童忍著笑來澄清,熱情的人們這才讓苦樂齋再次安靜下來。萬伯笙知道以後,很是不好意思的連連道歉,白寂偊還能說什麼?!

捶了幾下大笑的萬篪,白寂偊再一次正色道:“你不要不以為意,外公把我當寶貝,我知道,所以保不齊他老人家又在族中長老那兒炫耀。你若是不答應,我還是收起來。”

“彆彆,我答應你就是!”萬篪見她如此認真,不禁收了笑,一把奪過那些紙,“想收回去,冇門!”

她低頭去瞧,臉色大變,霍地抬頭盯一眼白寂偊,嘴唇動了幾動,還是冇有問出來。一直以來,隻要是白寂偊的東西,她都是半句閒話也不問,但這次,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問問這家夥,她從哪裡學來這些已經不僅僅被稱作驚世駭俗的知識!?

萬篪隻是稍稍翻看了幾頁,便把這遝紙如寶貝般的捧在前胸,死死盯了白寂偊幾眼,慢慢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仍然不問。這些,”她拍了拍那遝紙,“你願意給萬家,我感激不儘,是真的,”她阻止白寂偊的插話意圖,“真的感激不儘!這上麵的東西可以讓萬家遠遠走在聯盟的前麵,甚至走在這個時代的最前列!我的好奇心很強,搞煉器的冇有好奇心可不成,但我絕對會把我對你的好奇心扼殺!你放一萬個心,絕對不會有人知道這些是從你這裡傳出來的!”

白寂偊點點頭:“萬家越強大,我就越安全,所以你也不必謝我!你要想好法子,讓這上麵的東西慢慢地出現,不要太突兀。有哪些不明白的,記下來問我。”

萬篪認真點頭:“阿偊,不管怎麼說,都要謝謝你。嗯,我一直在猜測你身後可能有一個人在幫你,不管這是不是真的,替我對那個人說聲謝謝!”她飛快地摟了下白寂偊,急急忙忙出去了。

以後有問題,她果然寫下交給白寂偊,過了不要兩日,便拿答案去,起先來的勤,後來便少了。她說萬家那些專業煉器師都成了學生,讓她好好過了一把夫子癮。說這話時,萬篪得意洋洋地不行。

此時目送萬篪出門,白寂偊長長舒了口氣。腦中響起月徊的聲音:“偊卿如此信任萬家之人?”

白寂偊微微一笑:“我不願對人性失望,所以情願賭上一賭。外公他們對我都是極好的,徊,我現在看得見他們的靈魂,所以說話時有什麼樣的情緒我大致可以體會,他們是真誠的!”

“偊卿既如此想,吾也不便多說,隻是卿凡事多為自己想想罷。”月徊柔聲道。

“我知道的,你看,我還是有很多事情瞞著他們呢!”

“所以說,卿……還是存著三分防心呐!”

“……是吧!這世上,若說還有人能讓我完完全全的信賴,或者隻有月徊你了!”

“卿如此想,吾很高興。”

白寂偊對著空中淺笑,仿佛看見月徊坐在白玉台上,長發鋪滿了翠綠草坪。她問過他,為什麼他會知道光腦中記載的驚鴻步和小擒拿手,月徊果然笑著說,是因為卿曾演示於吾眼前。不過,對於光腦中為何會出現電、太陽能這些新能源的記述,他也說不清。

很好,看樣子,謎底要慢慢去找,這會是一個有趣的過程。

時光假使如飛刀,年過完了。

自然是熱熱鬨鬨的一個新年,雖然找竹子的萬家二老爺爺仍在外飄泊,隻有他的兒孫們回來,好在幾年未歸、一直於永安研究水艇的萬家三老爺爺帶著小輩們一同回鄉。除夕夜裡,萬篁山莊放的焰火,整個餘年市都看得清清楚楚,漫天的火樹銀花,美不勝收。

北洲的冬天自是寒冷的,萬家的小輩們在正月裡都被許了假,天天有一大群人在山莊的幾個結了冰的小湖上滑著玩。白寂偊去了幾次,很是喜歡這項來去如風的運動。她摔了好些跤,不過學會以後,憑著驚鴻步的絕妙身法,滑得比誰都輕盈好看。

眾人欣羨不已,萬笑予、萬笑童兩兄弟立時纏上來,白寂偊被磨得實在不耐煩,將驚鴻步的步法撿了些基礎竅要教了。不到五六天,來滑冰的少年男女們都變得翩若驚鴻、矯若遊龍起來,惹得萬篪對她大發嬌嗔。

白寂偊乾脆將初級步法直接交出去,隻是叮囑萬篪,讓萬家的子弟們對外口風緊實些。萬篪知道她的顧慮,告訴她,但凡武技和秘術的心法招數,各大世家都保持著最起碼的默契,不會明目張膽地偷師,各世家子弟對外也是諱莫如深的。

白寂偊想了想,又把小擒拿手的招數也記下來,喜得總是第一個看到的萬笑童抓耳撓腮,連帶著萬笑予也是喜笑顏開。她這樣做是為了來年的永安太學考試,越多的萬家子弟考入,她的幫手也越多!因了這個想法,她還不好意思,萬篪冰雪聰明,反來安慰。

白寂偊也不是忸怩之人,隻惴惴了兩日便想開了。正如萬篪所說,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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