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卻道原是故人來 第十二章 那些東西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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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林市名中既然有個林字,自當不負此字。該市森林覆蓋率居慶餘省首位,達到百分之四十強。北洲又多高大挺拔樹種,更有好些四季長青不敗,到冬季冰天雪地之時,這些樹仍是綠意蔥籠,傲然矗立於殘枝枯葉之中。那些栽種在永安太學千月流珠河畔的將軍柳就盛產於該市,隻是冇了冰霜考驗,不知還能否如在家鄉的兄弟們那樣傲骨錚錚。
沁雪河林場,被高山森林環抱,林場外有沁雪河流經而得名。此時樹木生長繁盛,山風呼嘯,森林颯然聲動,氣勢浩大。天氣雖已是炎夏,但此地卻格外涼爽。
萬笑予愁眉不展,手搭涼篷去望沁雪河畔那個黑點。白寂偊自昨天一覺醒來,便讓他在河邊搭了個大帳篷,嚴禁任何人靠近三百尺以內——包括萬笑予。
她一頭鑽進帳篷裡,許久也不出來。萬笑予不敢討她黴頭——還盼著她給自己求情,到飯點了就大聲嚷嚷著喊她,偏這林場風聲如雷,喊了許久也不見她回應。
總算她自己知道餓了,再加上天已暗沉,她要拿照明的晶石燈,這才鑽出帳篷。一見她的模樣,萬笑予嚇了一大跳,她臉上烏漆麻黑,全是塵土,隻露出瑩亮清湛的眼睛不解地直眨。
萬笑予強忍著笑,請她回了精舍,拿了麵鏡子給她,她隻是撇撇嘴,自顧自去清洗,這下把臉上的脂粉都洗去,隻留素麵朝天。萬笑予一呆,心道,若把這嚇人的藍發給染回來,小離少媛也是個清秀小美人。
白寂偊狼吞虎咽吃過飯,火燒眉毛一般要趕著去做什麼。臨了她又拿了好些點心飲料以及能量充足的照明燈,再一次叮囑不許人靠近,如果萬家人來了再去叫她之類的話,語帶威脅,萬笑予隻有喏喏應了。
這一晚上,頗不平靜。就算風聲再大,也大不過白寂偊帳篷裡傳出來的奇怪響動。有時是一聲尖利呼嘯,一道紅光直竄夜空,把帳篷頂直接穿透;又或者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把全林場的人都驚動;最絕的一次,是突然響起的白寂偊的瘋狂大笑——比雷鳴還嚇人,惹得一直冇敢睡的萬笑予心裡直犯嘀咕。
萬笑予心裡又好奇又害怕,不知道她在做什麼試驗,搞出這樣大的動靜。他最怕的是白寂偊把她自己給炸死。那可怎麼向少媛和老爺子交待喲!這位小離少媛可真不讓人省心!
等天快蒙蒙亮了,帳篷裡再也冇傳出異樣動靜,萬笑予剛想去眯會,林場的人驚恐萬分地指向遠方。他定睛看過去,下巴差點嚇掉。
沁雪河的另一邊原本是片鬱鬱蔥蔥的大好森林,在白寂偊所搭帳篷的對麵卻生生缺了個大口子,就好像活活被人啃了半拉去,斷了半截、倒在山地上的樹木淒慘得很,直到現在都還在冒著滾滾青煙!
萬笑予越發肯定這位小離少媛大有古怪,要不然也不能讓萬家這麼看重。明明隻見她空著手就一小包,破壞力這麼驚人的武器她能藏在哪裡?看來她要求在河邊搭帳篷還是為了這座精舍考慮的呀!
萬笑予翻來覆去睡不著,剛迷糊了一會,又有人來報告,說小離少媛那帳篷裡又有動靜了。他腦子一激靈,忙忙跑出去,卻見她坐在河岸,貌似抬頭望著高掛天際的太陽,有細細的歌聲在她身邊繚繞。
萬笑予心裡一陣激動,以為又是那天聽到的伴隨著“卍”出現的聲音,可惜側耳去聽,夾在樹濤山風裡的卻是一個女聲。他極其想過去聽個明白,但又不敢,隻得拚命把耳朵往那方湊。
有個隨從給他遞過一隻望遠鏡,指了指白寂偊身邊。萬笑予瞪他一眼道:“你一直都拿這個在看?”
那人嘻嘻一笑,討好道:“那怎麼敢?不過,小離少媛隻說不許瞧她那帳篷,卻冇說她出了帳篷以後繼續不讓人瞧啊!”
萬笑予老氣橫秋地敲了他腦門一下,笑罵道:“就你機靈!”
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抬起望遠鏡去看,白寂偊那身衣裳都成泥渣了,虧她不嫌臟。她坐在河旁沙地上,身邊放著個黑色、小巧玲瓏的長方體小盒子般的物件,萬笑予估計一隻手就能拿住。
他吃不準歌聲是不是從這小黑盒子裡傳出來,正琢磨呢,不妨白寂偊突然轉過身,眼睛對個正著,萬笑予嚇得望遠鏡都差點拿不穩。但總算是瞥見她的臉色,她並冇有發怒,反而笑了笑。他放下望遠鏡,見她似乎在對自己招手,忙忙又舉起望遠鏡來確認,她果真是示意自己過去。
萬笑予心裡直打鼓,吩咐人拿了好些吃的,才提心吊膽地來到河邊,卻見白寂偊隻是淡淡瞥了自己一眼,神色間很平靜,他這才放心:“小離少媛,昨晚休息得可好?”這話問得有些虧心。
“驚擾大家了,抱歉。”白寂偊拈起一塊粉紅可愛的糕點塞進嘴裡。
她這麼客氣,真是不像女暴君的作風。萬笑予嘿嘿乾笑幾聲:“剛才……那個……”歌聲是從小黑盒子裡飄出來的,他此時已經確認,眼睛不由時時瞟過去。
“坐吧。”白寂偊抬頭一笑,拍拍自己身邊的沙地。
萬笑予很想坐到那小黑盒子旁邊,卻隻能按她所說坐在另一側:“小離少媛,那是什麼好東西?”
白寂偊拿起小黑盒子,不知按了哪裡,小黑盒子的上半側突然亮起來,萬笑予還是伸長脖子去看。白寂偊又按了幾下,那歌聲竟戛然而止,萬笑予失望得很。她輕輕說道:“這個啊……叫手機,我準備用它和你們萬家談筆好買賣。”
“手雞?哦不,應該是手機!”萬笑予想明白了小黑盒子的叫法,打破砂鍋問到底,“它除了會唱歌,還有什麼用?對了,剛才那首歌叫什麼名字,怎麼冇聽過?小離少媛,您喜歡哪位歌者?等到了萬家,我讓我們少媛喊過來單獨給您唱!”
白寂偊默然,她心裡充滿了不解迷惑。她折騰了一晚上,隻是在清理自己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芥子空間。她把裡麵的東西儘數倒出來,然後一一研究。
那個發出明亮紅光的東西叫信號彈;扣動鈑機射出奪目光線把河對麵的森林都毀滅一小片的強力武器應該是符籙破甲炮;一大堆亮閃閃的梅花狀銀扣子,看著精致可愛,實際鋒利得很;這個會唱歌,裡麵有很多稀奇功能和代碼數字的小東西名字可能是手機?
還有一堆似乎是野外生存用的物品,一隻手臂那麼寬高、兩隻手臂那麼長、看上去更像隻大行李箱的帳篷——她知道是卻不記得怎麼用、鍋碗勺筷、各種調味品、還有個四四方方的小爐子——她憑著對烹飪和美食的愛好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雖然著實像凳子多過爐子、還有各種刀具繩索指南針等等等等。
最讓她不安的是,這些東西上麵隻要有文字,必定是屬於曾經被叔嬸堂弟認定為錯字、而自己仿佛天生就隻會這麼寫的那類!這是怎麼一回事?!
所有東西裡就隻有一樣,她目前還冇有頭緒。那也是個黑盒子模樣的東西,不過比手機大了許多,像一本上麵薄下麵厚的書,她似乎記得它應該叫什麼腦。這個什麼腦就是隻無處下嘴的大扇貝,明明看到有條縫,就是打不開!
她的精神原本處於持續亢奮之中,但在這隻什麼腦麵前遭受挫折,研究了半天不得要領後,立時覺得疲倦困頓起來。然而,身心不知鬆快了多少,那威力強勁的符籙破甲炮,她敢肯定,必要時一定會起奇效!
她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