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風雨達標（下）

待大家都吃了一些東西，情緒略有穩定後，老師才在一群彆班同學的簇擁下姍姍來遲，這時我們已經在雨中苦等了近一個小時了。

先測50米，從二班開始，先是女生。雨還在扯天扯地地下著，男生們很有風度地為女生撐起了兩頂華蓋。彆看女生平日裡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周身的血液裡似乎隻有學習因子，但是真的擺在跑道上，還真有那麼一股子英姿颯爽的味道。待女生跑完，男生登場亮相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第一組男生跑完後，第二組男生正躍躍欲試時，發現老師跑了過來，舉著手中的秒表，衝我們嚷嚷道。

“喂，你們是怎麼搞的啊，男生都跑進5秒了。”

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們把起點往前麵挪了那麼15米，難怪男生的成績都能趕上格林了。

於是很不情願地後退到起跑線上。一會兒就輪到我們班測了，每一組同學起跑前大家都互相鼓勵著：加油啊。

我和小圓子一組，也許是許久冇有如此儘情的發泄了，借著今天的機會，我像加滿了油的紅色法拉利一樣衝了出去，雖然起跑稍有點落後，但是憑著出色的加速性能讓我在終點時將圓子甩下了好大一段，他跑完後上氣不接下氣地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跑得也太快了。”

接下來小V跑的時候大概是因為腳在冰水裡浸得時間太長了的緣故，剛跑了幾步就身子一斜，撲倒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痛苦，原本修長的眉毛扭成了DNA雙螺旋，臉上的肌肉也因為痛苦而有些形變。相信此刻，大家的心都咯噔，猛地抽搐了一下。

小H第一個衝了上去，將她扶到跑道邊上，大家也都圍了上去。

“大概是抽筋了吧，來忍住。”球球抬起小V的腳，開始為她治療。動作雖然顯得笨拙卻也很有效，一會兒功夫，就完全恢複了。

接下來測的是雙杠，想我大一剛進來的時候，手無縛雞之力，雙杠根本起不來。後來每天晚上10點45晚自修結束後自己一個人到摸黑走山路，到鐵匠鋪邊上的雙杠上借著微弱的鬼火練上一陣。憑著幾個月的努力，在最後的考試居然我也能很標準地做上1個，達到及格水平。

相比而言，今天的雙杠測試簡直是小CASE，因為大家的動作大多很不標準，原本小臂與上臂應該成90度角的，但是杠上之人一般能下到10度就很不錯了，大部分是在150度左右小幅振動。

一上杠，我先好好地做了10個左右，發現有點支持不住了，不過旁邊有小V和一些同學在為我打氣，於是咬咬牙，不標準地又做了幾個，直到18個後再用勁最後的氣力做出了一個很perfect的，算是結束了這次還算成功的表演。

相比我的費力，某些同學的表演簡直就是偶像級的，老何，小H和**都表演了絕學——彈簧是怎樣練成的，似乎冇有疲勞極限一樣，瀟灑自如的動作讓我隻有感慨的份。

雨越下越大，老天仿佛也在為我們所遭受的不公而流淚。短暫的休息過後，大家一齊站在了1000米的起點前，豆大的雨點打在鏡片上，濺起一陣白霧。

“大家努力跑啊，老師說隻記第一的成績和最後的成績，我讓記分的同學把我們的成績控製在分50以內，所以大家儘管放心跑啊。”班頭的話似乎給大家注入了一支強心劑。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不知是誰帶頭引燃了同學們心中的那根導火索，所有的激情一下子如爆炸的火藥桶一樣迸發出來，整個操場上空彌漫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式的悲壯。嘹亮的歌聲響徹雲霄，似乎要一直穿透這如鐵一般濃黑的天幕。

歌畢，大家踏上了漫漫征程。我猛吸一口氣，搶先衝出大部隊，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給旁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跑00米，轉眼間就將如納米顆粒般團聚在一起的大部隊甩開了足足有一個直道之遠，在跑過係裡同學的身邊時，聽到不少人在為我加油，不由又加快了腳底的步子。

體內本來就冇剩下多少ATP這麼一來，消耗得就更快了。一圈過後，我就隻有拖著步子的份了，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一個矯健的身影從身邊倏地掠過，我剛想加快腳步，無奈，一種灌水銀般的感覺使我覺得地心引力突然增大了不少。隻得眼睜睜地看著風一般的老何突突地絕塵而去。

哎，今天前麵衝得太猛了一些，導致現在隻能這麼苦苦支撐了。又一個身影躍到了我身前，是小H。這時候，我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於是咬咬牙，跟住了他，將我們的距離保持在50米以內。在終點前00米處我開始發力，將周身的細胞都調集起來，這也是我跑步的一個習慣，在終點前總要做那麼一番努力，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我感覺問心無愧了。

在終點前5米處，我大步流星地向前著，超上了身前的小H，領先一個身位撞線。不過以他的實力想不讓我超上應該很容易，也許是他看出了我的意圖，故意讓著我的吧。

跑完1000米後，我攤倒在草坪上，任雨水將我全身浸潤，隻覺得腹中翻江倒海般地難受，西裡嘩啦地向外嘔黃水。大家都已經疲乏到了極點，冇有人注意到在角落裡吐得死去活來的我，紛紛地離去了，這讓我感到了一絲悲哀劃過心頭。

也不知是怎麼樣艱難地挪回寢室的，隻知道回到寢室裡的我冇有一絲血色，連啃一個蘋果都覺得費勁。裹著濕衣服就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恢複了知覺，感覺全身像散了架一樣，冇有一快肌肉是完好的，酸痛取代了一切感覺。一個念頭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我們為什麼要參加今天的體能測試，為了這樣一份根本冇有可信度的成績我們今天的付出有意義嗎？

打開電腦，校BBS飄渺水雲間（88）上所有的版麵洶湧著的水比窗外的雨還大，對學校這種極度不負責任行為的口誅筆伐充斥著整個10大排行榜，各種過激的語言揭示出了大家心中無限的不滿與憤怒。88是我們最後一塊可以發泄的陣地了。猛然間看到係板的斑竹以維護版麵秩序為由將同學們發泄不滿的帖子一一刪除，不由腎上腺激素分泌急速增加，也不管語言是否恰當，對斑竹的所作所為進行了投槍匕首般得猛烈的抨擊。

記得最後一句話是：我冇有MJ，也不怕停P，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要是連88這塊陣地都喪失的話，我們在學校裡真的是冇有什麼可以立足的地方了，斑竹是做什麼的，是誰賦予斑竹權利，是同學啊，如今斑竹濫用了自己的權利，成為了學校的傳聲筒與學校鎮壓我們不滿情緒的鷹犬，那麼我們的權利還有誰能維護。

純粹是一種發泄，也冇考慮到後果會怎麼樣，這也許是我現在最大的弱點了，看到不平的事有時顯得過於血性了。當冷靜回到頭腦中時會為一些衝動的做法而覺得後悔。也許我還處在那個血性的年華吧，當某一天對身邊的不平都見怪不怪了，變得圓滑了，事故了，也許是另一種悲哀吧。

斑竹很認真地給我回複，其中一句：88是脆弱的，它承載不了太大的期望。讓我很有感覺。回想自己的文字，似乎有些過於尖刻了，的確，88隻是一個BBS，僅此而已。

如果拋開今天達標的種種不合理的地方，其實達標有許多積極的地方。首先是班級凝聚力的回歸，從大二開始顯得鬆鬆三散散的班級在達標中顯得是那麼的團結，同學之間的互相友愛，互相關心，互相鼓勵，不知道溫暖了多少顆一度冰冷的心。其次達標讓我們看到了自己身體素質上的欠缺，以這樣的身體為本錢，明天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