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噩夢重現(上)
回過頭來說說我自己的情況,大三開始進入了專業課的學習。整個大三連同本專業加上雙學位的學習,我創紀錄地修了近90個學分,其中的滋味也隻能自己去體味。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頭頂的光環開始慢慢褪去,我又回歸了那個本色的自己。我並不是自己想象的超人,我的作品也不像自己所想的那麼偉大。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的能力在逐漸的褪去的時候,無亞於從高台上跌落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爬的越高,摔得越狠
同時一個新的名詞開始進入我的腦海中:抑鬱躁狂症,得了這個病,人就如同感受冰火兩重天,某些時候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整個世界都離我而去,自己冇有一點能夠謀生立命的能力,就是個浪費國家糧食的蛀蟲,成天就想著怎麼從高樓上輕盈地飄落,結束自己可鄙的一生;而另一些時候,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偉大的神,生命的奇跡,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超能力,生活中冇有自己無法辦到的事情,而念頭也是一個跟著一個,但是總是三分鐘熱度,缺乏一顆持之以恒的心。
具有諷刺的是,將我拉下神壇,重新推向抑鬱深淵的是我在大二時最為輕視的應用電子學,開學後查到成績血淋淋的46,4.5的學分,直接宣判保研的大門向我徹底的關閉。而更讓我覺得難以麵對的是如何去麵對薑老師的目光。上學期我是那樣的自信,卻落得如此下場,還不知道會被他如何恥笑呢?
我忘不了重回薑老師課堂上的情形,再次見到我,他顯得很痛心,也很驚愕,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早已安排好的,“我真冇想到你能掛,我想你那麼聰明的學生過我的課應該是很輕鬆的。”對此,除了苦笑,我彆無選擇。
此外概率論與複變函數的兩個61也很說明問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奧秘,若不是兩位老師手下留情,這兩門估計也是很難過的。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四六級倒是一口氣都過了,雖然分數不高,但是使我成了班裡為數不多的大二就過了六級的人。殘酷的事實都向我表示,我所謂的超人的學習狀態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想挑戰學習的規律,最終吃虧的還是自己。
9月4號是考計算機四級的日子,本來報考四級就很不明智,加上一點也冇準備過,那天也不知怎麼了,我就是窩在鋼絲床上不想起來,眼看考試的時間9點半即將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牢牢釘在床板上,雖然考場就在玉泉,但是我卻失去了哪怕去失敗一次的勇氣。
由此開始,不良情緒開始像禿鷹一樣盤旋在我心間,不時在我心頭扯下一塊肉來,露出鮮血淋淋的事實。我開始後悔自己大二的瘋狂,大三在大家開始為保研,出國積累資本的同時,我又得到了什麼?在沉淪與癲狂的雙刃劍上舞蹈的大二,就這樣在我指尖逝去,冇有再遺留下更多值得驕傲的東西。我頓時感覺自己走在瘴氣深重的沼澤裡,每走一步都是那麼的艱難。
狀態的巨大落差讓我一時不知所措,我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氫氣球,曾經離天是那麼近,以至於忘記了自己是用橡膠做的。
第二重打擊還是來自於課堂上,容不得我有半點喘息調整的機會,本學期的課程向大山一樣壓在我其實並不厚實的肩膀上,整整45個學分,外加重修的應用電子學。要是放在上學期,我肯定能泰然處之,課程再苦再累也是一種享受。但是現在,我可冇了這種好心情。每周超過40小時的課程學習,讓我如同上緊了弦的發條,每天如同僵屍般麵無表情地在各個教室之間趕場。
愁容由取代了笑容,因為怕被同學看出心理的落差,我也不太愛回寢室,整天窩在小姑媽家裡,不點名的課,雙學位的課能逃則逃然後想著法子編出諸如課程取消,老師生病等不著邊際的理由來搪塞善良的小姑媽。
最過分的是有時早上不想去上課,就直接睡到中午,小姑媽還以為我病了,直接把煮好的麵條端到我床邊上,有時候,吃著麵條,想想心裡的難受,眼淚就啪嗒啪嗒地順著臉頰流下來,融化進麵湯裡,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
感情上的愧疚更是如同一道難以逾越的大牆,橫亙在我心靈上。
我搬到了到玉泉,而sno才大二,所以繼續留在紫金港。剛開始還經常和她發短信問下近況互相調侃一番,雖然我早就明白放手是我最好的結局。但是直到某天深夜,我的手機掙紮了一下,我的心也隨之咯噔一下。
“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和他分手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心中正在逐漸崩塌的天平在這一刻又一次徹底地傾覆了,心頭用來維持平衡的砝碼散落一地。我都對她做了些什麼啊?為什麼我總是會去傷害那些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呢?對於雪,我的一片癡心換來的是她的退避三舍與深惡痛絕;對於sno,我是導致她和那個男生分手的罪魁禍首;對於熊貓,我肆無忌憚地在我的文章裡公布了他的**,把他推到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我感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我配不上雪,配不上sno,不配擁有愛情。我的存在隻會不斷給彆人添麻煩,傷害彆人,而自己還總是感覺良好。
但是我又在心底向往著能夠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看著同班小V和小H在校園裡出雙入對的甜蜜,小瓦和紅兒攜手漫步的溫馨,而我隻能在無人的角落裡暗自神傷。
愛情對於我來說,也許真的是過於奢侈的東西。
與此同時,我也很害怕彆人看出我的異常。當人處於抑鬱的狀態時,會非常在乎彆人對自己的看法,會感覺自己低落的情緒是不是很容易被彆人看出來,同時想隱藏得更深,不願與彆人多交流。其實在旁人看來,你隻不過比平日裡稍微沉默了一些,並冇有太大的改變,倒是出於躁狂的階段,許多出格的舉動會讓人感覺你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此刻的你正被籠罩在自己編織的那種虛幻的恍如君臨天下的光環中,反而不會在乎彆人的看法。
這種病在人群中的發病率是六千分之一,差不多浙大一屆學生也就隻能攤上1-個,要是換成中了一個如此小概率的彩票,我想自己一定會喜出望外吧。
雖然偶爾也會想到去死,但是畢竟大二曾經經曆過那麼一回,明白這隻不過是暫時的大腦皮層受抑製的表現。我在想,也許這是上帝對我的又一次考驗,是內部器件的再次升級,在上網關注自己的病情的時候意外發現,古往今來在曆史上刻下自己名字的偉人中,有許多也曾經有過像我一樣的經曆。哥白尼、牛頓、林肯、貝多芬、莫紮特、海明威、盧梭、柴可夫斯基、梵高、黑格爾、尼采等人在回憶錄中都有著躁狂抑鬱的影子。可以說這是一個天才最容易得的病,有人做過統計,在公認的天才中患有此類疾病的比例是正常人群的十倍以上。
輕度的抑鬱給人以更敏銳的思辨能力,更容易看清表象後的本質;輕度躁狂能帶給人無儘的精力,創造力如同泉水一樣汩汩湧出,留下經典傳世名作。甚至有人斷言,是精神病患者推動了這個世界的進步。聽起來多麼荒謬,但是,卻是事實。
對自己苦笑到,還冇成為天才,倒是先得了天才得過的病。但是我感覺在冥冥中有神明在護佑著我,祝我度過一切難關,而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隻是天將降大任於我之前的考驗而已。因此挺過這段,我相信前途還會是光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