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名師
這個學期有門課叫做概率論，本來我對數學方麵的課總是提不起興致來，但是一個特立獨行的老師改變了我的看法。
說實話，這個老師給人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彆的好，不足1米60的身高，禿頂，最有特色的是門牙隻有半顆，像極了代言高露潔牙膏的那個海狸先生。
一開口，我們方才知道這個老師是一個我們從來冇有見過的有個性的老師。李老師上課最大的特點是中英文結合，每給出一個重要的概念，他都給我們英文單詞，讓我們從中文和英文兩方麵去理解一個概念。他講課的內容完全不受書本框架的限製，但是每一個複雜的概念，定理在他的講述下會變得非常的通俗易懂。也許這就是一個成功的老師吧。
如果李老師隻是一個會講課的老師，那也隻是一個比平庸略高一些的老師罷了。他的博學到了令人感到嫉妒的程度。第一節課。他在了解班級情況時問了以下的問題
“班裡有多少人會日語啊。”
說完後在黑板上寫下了：なにぬねせすさす一些日文的字母。
死貓站起來準確地把黑板上的東西念了出來。
“這個同學很好，下麵有冇有會德語的啊”說完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德文單詞。
小鎢站起來，念了一遍。
“這位同學的德語學得顯然不如第一位同學。重音都錯了。”
“那麼會法語的有冇有啊。”
下麵以沉默回應。
“這個老師下一個就要叫會西班牙語或是烏爾都語的了。”我小聲對身旁的紅兒說到。
“冇有會俄語的了吧。”
天哪，這個老師居然會五國外語，不去外交部真是可惜了啊。雖然覺得有賣弄的成分但是李老師的外語才華還是很讓我們佩服的。但是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李老師漸漸地將他的人格魅力展現在我們麵前。
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完美主義者，不僅這樣要求自己，也要求他的學生。他的概率作業，本子上交的時候要按照學號排好，收齊後才能交給他。每一個本子都做了精心的批改，就像一個園丁在自家的院子裡耕耘那樣。
他對我們的一些久而久之，習以為常的習慣做了無情的批判。他會要求所有遲到的同學向他說明情況，要求每個班的班長把每個班的缺課人數在課前報上去，因此每一個企圖逃課的人在他的麵前都會無可遁形。
在李老師的課上不需要占座位，誰先到，誰先坐。記得一次我一早就幫小V，紅兒，小園子，allen，死貓幾個占了位置，然後心安理得地去做實驗。等做完了實驗，我發現李老師正在班裡查問是誰占的位置。
我很爽快的承認是我，但是我並不認為我有錯的地方。我覺得很委屈，第一，我並冇有違反公平的遊戲規則，有誰能在早晨5：0分以前到教室裡占座位，我甘拜下風；第二，我認為在學習中這樣的行為真的是太普遍了，這也一向被認為是一種愛學習的表現；第三，我覺得學習需要競爭，需要公平條件下的競爭也需要不公平條件下的競爭。畢竟我們最終是要踏上社會的，社會裡的競爭絕對不會像大學裡這樣的公平，譬如一株在溫室裡生活的花，一旦將它移到溫室外，它會明顯得表現出不適應。因此我覺得在提倡fairplay的同時，我們應該主動給自己找一些不那麼公平的競爭機會來磨練自己。
但是李老師不這麼認為，在某些方麵，他的行為與思想甚至可以用刻板來形容，但是這並不影響他成為一個好老師。他用千裡馬與伯樂的關係來比喻過師生關係。
他認為，學生就像是千裡馬，而老師則是伯樂，得千裡馬易，得伯樂卻難，因此好學生遇到好老師也是一種緣分。
李老師的社會責任心也是令人敬佩的。最早知道SARS就是**就是從他那裡，也是他最早告訴我們**的危害以及我們應該對**保持高度的警惕，並且告訴我們常洗手，通風可以預防**。我想要是他是衛生部長或是北京市市長，中國的**人數至少可以減少一半。
今天講條件概率，我感到陣陣睡意襲來，要是彆的什麼課，我一定會馬上趴下，一頭栽進周公的懷抱裡，但是這是李老師的課，我必須好好的聽課。但是睡意實在是很濃，今天早上又跑了5000米，我覺得自己有些堅持不下去了，掐肉，牙咬，劈砍，我都試過了，但是還是感到自己頭離桌麵的距離越來越近，眼前的李老師開始變得模糊了。我不住的看表，希望能下課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可是直到下課鈴打過10分鐘了，李老師還是饒有興趣的在講著。可是我的疲勞實在是快到極點了，於是我舉起了手。
“李老師，我想應該可以下課了。”
我說完後，教室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李老師顯得有些不悅，但還是說了下課。
我衝出教室，任冰涼的水在麵部流淌，做完了這一切，我回到教室，對李老師說到
“我今天早上五點起來跑5000米，實在是受不了了。”
“你這個學生很特彆，上次手機響的是你，占座的也是你，你叫什麼名字。”
“怎麼，想讓我不及格啊。”我半開玩笑的說。
“你也把我想得太簡單了吧。”李老師的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我開開玩笑的。李老師那麼好，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
上課了，李老師清了清嗓子
“剛才有個同學說他今天早上五點起來跑步現在累了想睡覺，還不敢把名字告訴我，怕我給他不及格，放心，我李老師決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
聽了李老師上麵的話，我想普通人的感覺是這是一個好老師，但是在我聽來，卻有特彆的想法。我尊重你是一個我信的過的老師才把我的秘密告訴你的，你居然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的秘密暴露在了全係同學的目光下。
我一定要討個說的過去的說法。
李老師在這節課開始給我們講他的學生時代。我們冇有想到李老師的學生時代竟然是那樣的輝煌。16歲進入複旦大學數學係師從於著名的數學大師蘇步青先生。畢業後在蘇先生門下做研究生，光是這點就足以令人驕傲了。彆人覺得李老師是一個喜歡賣弄，喜歡表現自己的人，但是我覺得這也是需要資本的，而他完全有這樣可以驕傲自豪的資本。一下課，我走到李老師跟前，用英語和他交流。
“professorli,Ishomybestrespecttoyou,becauseyouaregoodteacher.youareoneofthebestteachersIhaveevermet.Irespectyourknoledgeandyourpersonality.ItrustyousoItoldmysecrettoyou,butIdon’tanttoletanotherpersonhomintheclassknoit.So,Ithinkyourordisnotrespectme,allright.Ithinkrespectisestablishedonamutualfoundation,soIthinkyouractionisaggressmyhumanright.youmustsaysorrytome.”
(李老師，我非常的尊敬你，因為你是一個好老師。你是我這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老師之一。我尊重你不僅因為你知識淵博，更重要的是你的人格。我信任你所以把我的秘密告訴了你，但是我不希望在坐的彆人知道我的秘密。所以我覺得你的語言是對我的不尊重，我想你應該認同尊重是應該建立在相互的基礎上的吧,我覺得你的行為是對我人權的一種侵犯，所以你必須向我道歉。)
我想像他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的老師恐怕一生中都不會想過會有學生要他為他說過的一句很普通的話道歉。不過當他弄明白我的意思後。
“FristIsaysorrytoyou,It’tmymistake,IaskyoutorespectmebutIshouldrespectyoufrist.YouareaspecialboyIhaveeverseen.”
(首先，我要向你說對不起，這是我的錯，我要求你們尊重我，所以我應該先尊重你們。你是我見過的很特彆的一個男生。)
這是何等的胸懷啊，一個教授可以向一個學生道歉。我愈發地敬佩李老師的為人了，這確實是一位應該受到學生尊重的好老師。
“IthinkIillbeoneofthebeststudentsofyou.IthinkIamthefristoneyouknointheclass.”
(我想我會成為你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我想我是你所認識的班裡的第一個人。)
中午在食堂裡吃飯，我看見一個還算漂亮的女生獨自坐在那裡吃飯，看樣子有些寂寞，於是坐到了她的對麵。
“啊，我第一次看見有美女在食堂一個人吃飯的。”
我看見那個女生抬起頭來，像看著稀有動物般的看著我，雙頰不知什麼時候飛起了兩片紅雲。整個臉龐顯得分外的光彩動人。
原來美女是要誇出來的。
“你一定很外向吧，我從來冇有看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恰恰相反，我一直是一個很內向的人”我呷了一口杯中叫做可樂的磷酸與咖啡因的混合物，“像你這麼漂亮，一定是江南人吧。”
“恩，你怎麼知道，我是紹興人。”
“我想呢你怎麼這麼漂亮呢，原來是西施的同鄉啊。”我繼續厚顏無恥地說，我想要是她的修養冇有那麼好的話，給我一個耳刮子也是完全可能的事。
我們在相當愉快的氣氛中finish了午飯。還互相留了手機號碼與寢室號。
這學期有門課叫電工電子學，講述一些電路方麵的基礎知識。
說到電工電子學就不能不提薑老師，這個人也是一個值得大說特說的人物。
此公與概率老師簡直是兩個極端，薑老師上課的風格出奇的輕鬆愉快。複雜的電工學知識在他的解釋下顯得就像是我們的老朋友。而他更大的特點是每節課總會留出一些時間海闊天空，肆意調侃一番，因此課堂上時不時會發出哄堂大笑。如同婦女的月經一樣，要是哪天他不調凱了，你會覺得他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例如，他講到高斯麵的時候，為了讓我們有一個直觀的認識，說：
“你把它想成是片兒川（一種杭州的傳統麵食，我的拿手好戲）就可以了，當幾個外地來的同學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時，我們幾個杭州學生早已笑得人仰馬翻了。
今天他要講電路分析，不管，還是先睡一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我知道薑老師又開始講搞笑的東西了。
“今天我給大家出個謎語：春雨綿綿妻獨宿，打一字。這是我在學生時期我的老師給我猜過的。是個很有意思的謎語。”
頓時台下一陣竊竊私語聲，不過許久還是冇討論出個合理的答案來。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嘛，要不要我公布答案啊。”
一片沉默作為應答，不過經過一番頭腦風暴的我們都想迫切知道答案是什麼。
“答案嘛，是一個一字，你想啊，春天下雨了那就冇了太陽，妻子獨自在家說明丈夫不在，把春字去掉底下的日和上麵的夫就是個一字啊。”
原來是這麼個春雨綿綿妻獨宿啊，算是長見識了。
“既然說到這個了，還有一個對子，也是描述類似場景的，也很有意思：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漢字真是博大精深啊，你看這個聯全是由寶蓋頭的字構成的，連起來還有深意，誰想挑戰一下可以試試看。所以說還是中國人偉大，我們的祖先發明漢字的時候，歐洲人還在樹上晃蕩呢。”
又是一陣哄笑。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繼續講p－n結。”
不過我的思緒可冇轉到p－n結上去，還在想著那個對子。
我最喜歡對對子了，幾乎冇有難得住我的對子的。就算是煙鎖池塘柳這樣的絕對我還能給出淚埋鐵板燒這樣的超華麗下聯。一番思索後，我當即對下了：漂泊江湖，涕泗沉江渙溪沙。從另一個側麵寫出了一個盼望征人歸的少婦的思念與無奈。我覺得這已經是一個絕對了。
一下課，我就興匆匆的跑上講台，對薑老師說
“這是我的對子，你可以拿去讓中文係的教授去看看，你會知道有人能在10分鐘內對出這樣的對子。”
晚上，我把這個聯發給了我的諸位好友，希望他們能給我一個更好的答案，因為我覺得我在個彆詞的詞性以及平仄上還有缺陷。熊貓很快給我發了回來：枯朽梧桐枉枕棺。尤其一個枉字與空簡直是絕配，經過我一個晚自習的努力，我終於對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絕對：棲枝樵榭，枯朽柏欞枉枕棺。所有的平仄均對仗得很好，詞義詞性也冇的說，更絕的是，我的意境比上聯更進了一步，完全刻畫出一個寡婦的哀怨與孤苦。當然其中用的最好的還是那個枉字。
開始我還每次都去薑老師的課上捧場全當作休息，課間還經常上去和他貧幾句嘴。因此他對我印象深刻，也經常會特彆關照我，一次我高臥課堂，薑老師想起了我，問道“那個很會對對子的冰火同學來了冇有啊？怎麼今天好像冇看見呢？”邊上人趕快推醒我。
以後似乎他每個幾節課就會想念我一次，經常點我起來回答點問題什麼的。
但是當我偏離正常軌道越來越遠後，最終是薑老師在背後狠狠地給了我一刀，讓我重新回歸到現實中來，不過冇什麼可埋怨的，這是我咎由自取，這個算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