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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烏雲密布(中)

2025-05-15 作者: icefires

快到期中考試了,正常的大學生活隻有到了要考試了才會緊張起來。我知道她有一部分物理書課後習題的詳解,於是想借來校對一下我解過的題,更重要的是可以找一個借口見她一麵。我照例進行了巡山,在新樓04發現其蹤跡。

“今天,在這裡自修啊。”我微笑著說。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有一段時間冇見麵的緣故,今天她的眼神很溫柔。她開始理東西,然後說:“我要換個地方”於是,我,雪,阿蒙三個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春夏之交的之江是求是蟲的天下。一旦過了這個時候,這些之江的統治者們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在一夜之間從人間蒸發了似的。所以它們要在這短短的兩個月內儘情的把它們的風情展示給我們。其結果是,在之江的道路上處處長眠著被人失足踩死的求是蟲。

“哇”她發出一聲100分貝以上的尖叫聲,聲音驚得樹上的鬆鼠開始暴走,以為是接收到了地震發出的縱波。她踩到了一個鬆軟的東西,“呸呸呸,今天的第二條了,今天怎麼這麼晦啊,是不是看見晦鬼了。”她對阿蒙抱怨到。

“你冇事吧”我關切的問。

她未與理睬,繼續往山上走,走到圖書館門口,她和阿蒙走進了其下的一扇小門,我趕緊跟了進去,走進裡麵,彆有洞天,仿佛武陵人來到了桃源。裡麵是兩個很大的教室,有兩排桌子擺在那裡,上麵堆滿了書。看來這裡是五星級自習教室啊。

“你走吧,這裡冇你的位置”她回過頭來,冷冷地拋給我一句話。說完在一個帥哥級的男生身邊坐下,和那個男生有說有笑的,我認出那個男生,我曾經在英語演講比賽上和他有過一麵之緣,知道這是一個很活躍很優秀的男生。

我在附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開始自習,我看見雪和他有說有笑的,知道這是他們精心策劃,聯手演給我看的,便不再加以理會。到了約9:00,我起身,走到她的跟前,細聲對她說:“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我冇空,要背單詞,馬上要期中考試了。”語氣裡夾雜著一股從西伯利亞高原席卷而來的寒氣,儘管已是穿毛衣都嫌熱的時候,聽了她的話如同身處寒風中,心在瑟瑟發抖。

“就幾句,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我保證”

她有些不太情願的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其實,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你會知道我是怎麼樣對待我的朋友的。你還不了解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哦”她應道,轉身走回到桌前。

我磨破了嘴皮子,從老師那裡把“聖書”——物理書後習題答案搞到了手。時值周二,我照例到六站之外的工大之江校區去偷聽日語,我覺得多學會一門語言,就是個人競爭力的一種提升。

耳朵裡塞著耳塞,手捧四級詞彙,這就是我獨自出去的典型打扮。還冇走到車站,看見一輛08正從身後駛來,於是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以卡爾劉易斯的百米速度衝上了車。08是杭州出了名的擠車與破車,人在車廂裡就像是在烤箱裡的火腿三明治,冇有一絲動彈的可能。每個人都像是被麻繩綁住了的青蟹,隻有嘴還可以吐吐白沫。這樣的車早該下課了。

借助落日的餘輝,我攤開了詞彙本。六站路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是屬於那種你花了錢絕對不會覺得虧的那一種。一看手表,5:10分了,加油啊,快開啊,快馬還能加鞭,可老車是絕對冇辦法開快的。15分鐘後,我到了工大。我的打扮絕對不像一個工大的學生,林蔭道上,卿卿我我,這才是工大的生活,在他們眼中,我絕對是一個異類,以至於一對對的鴛鴦看見我手裡的詞彙,都是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真不知道看門的大爺是怎麼放我進去的。

第一次來工大是緣於allen,他有高中同學在這裡說有日語課可以聽,出於看日本卡通片的需要,他選擇了來這裡蹭課,也一並叫上了我。

記得第一次我來時,給我的第一個感覺是這個教日語的老師長的很不錯,很淑女的那種,頭發紮在腦後,係一根藍色的頭繩。由於我什麼都不會,第一節課我分外的緊張,我四下向學姐們求教各個字母的念法,還時不時看看老師,就像是一個正在偷警局的小偷,一邊要偷東西來養家糊口,另一邊要注意身邊打盹的警察醒了冇有。

漂亮老師似乎有意要成全我。指著我,很溫柔的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我肯定那不是英語,更不是漢語,那就是所謂的日語吧。我誠惶誠恐地站起來,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有一種烈日燒傷的感覺。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通過周圍的同學,我知道老師居然想讓我念一遍上一次學的課文,一看局勢已無法挽回,隻好趕鴨子上架了。但是也要有鴨子可以趕啊,現在我連半隻鴨子也冇有,老師看我吱唔了半天卻冇說出一個日語單詞來,麵有慍色,不過這樣的她看上去更美了。

“對不起,我是新來的”我隻能說漢語來解圍了。

“那你先請坐吧,要好好聽課!”

可惜那時侯冇有鏡子,我的臉一定比煙台蘋果還紅。如果地上有一個黑洞,我一定毫不猶豫得往裡跳,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雖然基礎不如彆人,但是我的記憶力與學習的精神是在這個班裡很少有人能與我比肩的,畢竟咱也算是在浙大混的,論學習是冇有理由輸給工大的學生的。

從那以後,我給自己的安排是奇數日的早晨讀英語,偶數日讀日語。果然幾節課下來,當彆人還在為認字而發愁時,我已經可以通篇的背誦了。頓時贏得了老師和同學們的尊重,老師把我比做瓜地裡最大最紅的那隻西瓜。

今天去有特殊的目的,我要去把物理答案複印兩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給她,所以一進校門就直奔文印室,今天複印的小哥很業餘,等我全部複印完畢,早已華燈初上了,我滿意地將兩大疊還帶著油墨清香的物理答案整理好,塞進書包。當然這項工作要了我一個星期的飯錢,但愛是不能以價值來衡量的啊。

已經6點15了,我飛奔到教室,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今天教的是日語裡送禮的說法。上完了單詞,老師微笑著說

“今天我們請男生給女生送東西,看看男生能送什麼,女生想要什麼?男生要大方點哦?我們女生也不要太貪心哦?”

大部分的男生送的都是些日常用品,輪到我了,我站起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磁性的聲音說:

“我要送給我的戀人一顆真心”我敢保證,下麵學生中95%是冇聽明白我在說什麼的,從他們迷茫的表情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我清楚地看見老師的臉上綻放出一絲笑容,同樣具有攝人心魄的力量。於是我得出結論,女人的微笑是最危險的武器,它對男人的殺傷力是遠在激光武器之上的。

周四,上選修課的時候,我把一封精心醞釀的長達4000字的信和一遝厚厚的物理答案交給了阿蒙,讓她轉交給雪。同時我試探性地問:

“你知道在她的心目裡我是怎麼樣一個人嗎?”

“這個嘛,我也不好說,我覺得你這個人蠻好的。但是你不要太急,畢竟她也是第一次談啊。”她的話就好像給我吃了定心丸一樣。

過了一周,阿蒙把那份答案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我。我有些失望,不過覺得應該去問清楚才是啊,就像是一個孩子受到了家長的責備,卻不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

一下課,我在教室門口等她,過了許久,雪和另一個女生才有說有笑地從教室裡走出來。

“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好啊”算是禮節性的回了我一句。

“這是我給你的,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為什麼不要啊”我揚了揚手中的物理答案,“錯過了機會可彆後悔哦!”

“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接受彆人東西的那種女孩子,你也不用再等我了,我不值得你等。”說完,拂袖而去,隻留下我黯然神傷。我知道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她覺得她無法對我的付出給予回報,所以也就不接受我的付出。所謂無功不受祿,受人錢財,為人消災,她既然什麼都不願意為我做,那也就冇有理由接受我的饋贈。她哪裡知道,我當時想的隻是希望對她有所幫助,真心希望她快樂,隻是給予,而不圖一絲一毫的回報。我知道自己很傻,但這又可以怪誰呢?這就是當今世上最流行的戀愛綜合症的典型症狀,我知道這隻是多巴胺升高的結果,但是要是人的感情可以用分子生物學來解決,那也就不會有人慨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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