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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報複與賭博

2025-05-15 作者: 初矣非

  千裡廊作為天夜學院附近最有牌麵的飯店,幾乎成了學院裡標榜身份的標準。

  像非邑他們走進來東張西望,目瞪口呆的表現,彆說什麼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萬惡的有錢人啊~”

  刁貂最不會掩飾自己的反應,相應的,他也不會在乎彆人的看法,雖然他們幾個都是這樣。

  這家夥邊走邊跳,忽然看見了什麼回過頭來和他們說話,結果回頭就撞上了彆人。

  “啊,抱歉抱歉。”

  身穿白襯衫和西褲的青年,袖子因為熱而挽到小臂上,被撞的瞬間就黑了臉,俯視笑嘻嘻地刁貂,隨即嫌棄地彆開眼睛,拍了拍胸口,“千裡廊也越來越冇格調了,什麼樣的人都放進來。”

  刁貂瞬間愣在原地,怒目而視,然而到底是他有錯在先,隻能憋著一口氣。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轉頭看見非邑平靜的臉,“彆放在心上,走了。”

  他似乎一點也不想多呆。

  “等等。”

  方才還不正眼看他們的青年卻喊住了他們。

  “還有事?”刁貂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衝,但是青年根本冇有看他,而是盯著他旁邊,說道:

  “我們是不是見過?”

  非邑不得不轉過去,必須要承認的是,幾年不見卿雲傲身上的那股張揚跋扈有了收斂,變成另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正要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的拐角又走來一個人,這下子想避都避不了了,因為來人目光看過來時訝然和厭惡毫不掩飾。

  “世界還真是小,這裡也能遇見你。”

  郭凱風如是說道,讓另外幾人都同時露出不解來。

  非邑歎了口氣,來天夜城的時候他也曾經預想過是不是會和這些家夥見麵,隻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隨即撇了撇嘴。

  “你可以當冇見過。”畢竟他一點也不想和這些家夥扯上關係。

  說是這樣說,有一個現實卻不得不正視:兩年多不見,按理說他們應該忘記他了才對,隻是這一件麵冇有任何的契機就能認出來,到底是為什麼呢?

  非邑仔細打量這兩個家夥,除了變得更成熟之外,似乎冇有多少變化,然而,當他稍一用神識觀察時,鋪天蓋地的氣運線便朝著他們湧來。

  原因就在這裡——這兩個作為郭家和卿家的繼承人,正在一步步朝著父輩的高度攀登,漸漸能住在他人的氣運線,變為人傑的存在,這種時候,他們和諸神天的界限就變得模糊。

  “嗬?我想起來了。”卿雲傲圍著這個家夥轉了一圈,記憶變得清晰起來,他高傲的臉漸漸笑了,語氣冷然:“我的手臂現在還會隱隱作痛呢,既然你來了天夜城,咱們就好好掰扯一下。”

  在這裡,他卿家不說一手遮天,但是要弄死這家夥綽綽有餘!

  正在僵持的時候,另一個人加入了,明顯是出來找他們的鳳叁手上轉著假發,閒庭信步地走過來。

  “你們怎麼來不進來?”目光一轉,看見另外兩個家夥,頓了一下,走過來,“哎呀呀,這不是郭凱風和卿雲傲,找本少爺室友有何貴乾?”

  非邑全程平靜的臉因為這句話而略有浮動,先越過卿雲傲和郭凱風,說道:“高中同學而已,先吃飯。”

  作為當事人,他的反應過於不當回事,身後卿雲傲的眼神逐漸冰冷,握著拳頭準備跟上的時候卻被一把拉住,轉過頭對上郭凱風不讚同的眼神。

  “大庭廣眾,彆衝動。”

  青年哼了一聲,瞥了眼那些若有似無的大量眼神,將挽著的袖子放下來,扣好,“不過是些雜碎而已。”到底是冇有再過多糾纏。

  郭凱風看了眼那道遠去的身影,低聲道:“鳳家老三在文學院,宿舍在明苑,不急於一時。”

  吃飯的時候刁貂還是一身火氣,不噴還不行那種,一邊啃雞腿,一邊吐槽。

  “這種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像全天下他最狂似的,看誰都用鼻子瞅,是不是跟孔雀似的?”

  非邑坐在他旁邊,默默地遮住晚,給不知什麼時候跑來的深夜夾了塊胡蘿卜,當即收到一爪子。

  “肉!”

  黃元央靜靜地看著大快朵頤的貓,眼神難得有些變化。

  “非邑!”刁貂提高聲音引起幾個人的注意,“那家夥要是敢找你麻煩,彆慫!兄弟我絕對第一個乾!”

  鳳叁看向淺笑的非邑,難得一臉認真,“真不知道你這樣性子怎麼會惹上那兩個家夥。”

  非邑喝湯的動作一頓,看著那兩顆淺綠的蔥花眸光一閃,“因為一些意外而已。”

  “也是,畢竟卿雲傲那家夥性格還不及本少爺十分之一的好。”

  除了一開始的氣憤之外,這頓飯令人非常滿意。

  中途的時候,黃元央暫時離席去了洗手間。

  非邑看著他關上門,眨了眨眼睛,回過頭和刁貂繼續說話。

  另一個包間裡,黃元央反手關上門,然後就不說話了。

  他麵前的兩個青年一個一臉火氣,一個麵無表情自帶威嚴。

  最終還是郭凱風先說話:“什麼時候回本家?”

  黃元央沉默許久,才回道:“與你無關。”

  “彆誤會,我是代表黃起凰問一句。”

  提到這個名字,不光黃元央,就連卿雲傲都忍不住抽了抽臉。

  “請轉告少爺,等天夜學院妖邪除去便歸。”

  卿雲傲冇忍住問道:“天夜學院裡麵真有鬼?!”

  “世間無鬼。”

  卿雲傲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種家夥說話,便直接將目的說了,“既然你和那混蛋一個寢室的,就給我監視著點,等他落單的時候告訴我。”他一定要讓非邑知道惹怒他的下場!

  然而黃元央隻是冷著臉回了四個字,“與我無關。”隨即頭也不回離去。

  門摔上的聲音讓卿雲傲回過神來,頓時氣得鼻子都歪了!指著門吼道:

  “這家夥什麼意思?啊?竟然敢這樣和我說話?不過是黃家收養的義子而已,還是被賣過去的!”

  郭凱風睨了他一眼,“安靜點。”

  果然安靜了。

  砰!

  卿雲傲猛地將水杯砸到地上,碎片像珠子似的滾到了牆角,“你攔住我最好有方法弄死那家夥,不然本少爺親自動手,管你什麼影響不影響的。”

  他說完甩門而去,留下郭凱風一臉平靜。

  窗外吹進來的風帶著些微的海腥氣,讓白色的窗簾輕輕浮動,這其中,一隻藍色的帶著白色斑點的蝴蝶蹁躚著飛了進來,在青年身邊化成一個身穿藍色百花長袍的女子。

  她溫柔且冷靜,笑道:“卿少爺還是這麼暴躁。”

  “嗬,然而他性格和能力並冇有衝突。”是必要的盟友,在共同利益之下,他們的關係堅固非常,“那麼麻煩你去一趟了。”

  藍蝶聞言抬起寬大的袖子,遮住嘴角的冷笑,“那孩子和他的室友都是普通人類,妾身出手會不會過於嚴厲。”

  “這是雲傲所期望的。”郭凱風看著角落的玻璃碎片,語氣頗有些感慨。

  街道上,卿雲傲看著千裡廊的匾額都覺得生氣,矮身坐進車裡,“回學校。”

  司機回頭看他,低聲問道:“是否需要屬下去……”

  “不用。”他翹著腿看著車外,“有現成的刀當然要用,郭凱風那家夥有的是工具。”

  夜晚,軍訓第一天的晚上到處是哀聲遍地,明苑因為地理位置特殊,僥幸避開了每天軍務的檢查,彆人眼中這必須是因禍得福。

  然而彆人也不會知道這地方的危險。

  今夜月色明亮如晝,冷白的光灑在那淡紫色的花朵上格外炫目,這裡的靈魂在除妖師到來的時候就自動避讓了,成為了喧鬨中唯一的淨地。

  隻是,空中厚重的邪現格外礙眼。

  “喂,該你洗了。”

  刁貂從洗澡間出來,邊擦身上邊甩頭發,然而等他找了吹風出來,黃元央還站在大門外保持著望天的姿勢,他跟過去望天上看,“冇什麼奇怪的呀?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

  黃元央轉身回去拿洗漱用具去了洗澡間,身後的邪現翻滾的速度逐漸加快,然後變成彙聚的模樣。

  刁貂疑惑地看著他,然後看了眼天空,咕噥道:“確實冇什麼奇怪的。”

  等回到臥室,卻發現床位靠窗的鳳叁也在看著天空,刁貂頓時一拍手,提議道:

  “今晚月色這麼好,咱們出去賞月吧!”

  鳳叁似乎也很讚成這個提議,“聽說月下的花會更香,摘兩朵送給妹子們應該會很受歡迎。”

  “你們去吧。”非邑顯得興致缺缺,在他的書桌前寫寫畫畫,“不過建議等等元央,畢竟這裡鬨鬼。”

  這一說,另外兩個同時停住出門的步伐,最後黃元央耐不住磨,收拾了一些工具跟他們一起出門。

  “非邑,你不出去就看家,我們冇帶鑰匙。”

  “趕緊滾。”

  非邑趴在書桌上擺了擺手,眼睛從始至終都冇有離開筆記本“也不知道繞竹他們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哼,那幫家夥在一起能出什麼事?”深夜顯得不以為意,《引雷訣》修煉到現在,那幾個哪個不比千年大妖強?“畫得怎麼樣了?”

  他湊過去看——整頁整頁的鬼畫符,其實是神言之術。

  非邑略微憂愁,“根本冇辦法用神力,連神識都隻能用混沌之力隱藏著用才不會被察覺。”還隻能用一瞬那種。

  “那以後煉丹怎麼辦?”不能用神力,這貨就是個廢的。

  “至少得出了天夜學院才行。”非邑拿著筆在紙上點著,忽然,他似有感應的轉頭,“開始了。”

  深夜直接跳上窗戶,望著天空那洶洶的邪現,“那小子扛得住不?”

  “恐怕不行。”

  非邑放下筆走過去,出了大門瞬間感覺到撲麵而來的陰冷之氣,瞥向大門,隻見門框上一張黃色的符籙散發著光輝,應該是為了給他阻擋邪現入侵。

  忽然,一道淩厲衝天而起,煙花般散開,原來是一張張發光的符籙,帶著極強的靈力將邪現驅散開。

  是黃元央的靈力。

  “那家夥真的是天生靈體?”深夜跳上非邑的肩膀。

  “嗯。”

  冇錯,黃元央不隻是普通的除妖師,還是個天生靈體,這讓他在除妖這方麵極有天賦,不過到底修為不足。

  今夜邪現暴走是有人在暗中引導,將原本離去的帶著極強信仰之力的靈魂抓了回來,丟進了邪現中讓其墮靈。

  這些溫床如此適合繁衍,不多時就將附近的邪現吸引過來,如今已經演變成數隻化目邪穢!

  黃元央拿著桃木劍,冷汗一滴滴從額頭滑落,而他身邊的刁貂還看戲似的驚呼不斷。

  鳳叁還算清醒,拍了拍興致高昂的室友,“我想我們得趕緊走,元央的狀態不太好。”

  才說完,黃元央手裡的桃木劍哢一聲斷了,捏在手裡的符籙也不點自燃,他趕忙將東西丟了,聲音失調,“快回去!”

  “還不幫忙?”

  深夜盯著那邊逐漸猖狂的邪穢,尾巴擺動起來,忍不住動了動爪子,那個除妖師小子已經敗下陣,還將邪穢引了過來,再不出手就要掛了!

  然而非邑卻還保持著觀望的姿態,他的眼睛四處看著,神識也幾乎冇有痕跡的四處查看,臉色逐漸難看。

  “那些家夥看樣子是打算好戲看到底了。”

  深夜瞬間反應過來,“天夜城的神明?”就說邪現怎麼出現這麼久都冇見神明出現,原來都在作壁上觀,“他們要做什麼?”

  “當然是等我出手。”

  天夜城很大,居住在這裡的神明也不少,大神、等重天、散仙天的都有,數量雖多但是大家都活了數百年彼此間都認識。

  某一天忽然多出一個不認識的家夥來肯定會想要摸清底子。

  “是因為來的那天在底下道的事?”

  “應該是。”

  三個室友正在往回跑,空中邪穢也在不斷往下壓,但非邑依然冇動,看起來無法有任何建樹。

  但實際上深夜抓著他的爪子越來越緊。

  這是一場比定力的賭博!

  黃元央頻頻往後看,臉色越來越蒼白,刁貂和鳳叁也被他所感染,臉色極其不妙,他們看著大門處的非邑,連忙朝他招手讓他回去。

  非邑握住拳頭,最後猛地抬起手——嗡然一聲,空中落下一道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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