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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明名木

2025-05-15 作者: 初矣非

  “絨花開時萬眾朝,如雪似春……似春,似春,嗝~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忽然出現的聲音蒼老且帶著醉意,像是呢喃又像是懷念。

  非邑抬頭看去,隻見一位須發儘白的老者側躺在老樹上,衣飾乃是與樹皮一模一樣的棕褐帶綠絨,垂著絲絲縷縷的東西,像藤蔓又像繩子。

  依然如樹皮狀的半麵神格,隻是在眼睛周圍有白色的絨花裝飾,額,怎麼看都有些一言難儘的感覺。

  此時從他露出來的通紅雙頰來看,大約醉得不輕,他手中還拎著一個酒葫蘆,正要往嘴邊遞,忽然低頭看向少年。

  “小子你知道下一句是什麼嗎?”

  毫無疑問,這位便是此間樹神名木,誕神日在千多年前,乃是地方神中的三重天翹楚!

  對於他的問題,非邑朝神廟的立柱上瞧去,奇怪的是隻有他念的那一句,另一根柱子上毫無痕跡。

  “晚輩不知。”

  在回答時,他的內心是忐忑的,能一路升到三重天,說不定深具古怪脾氣或規矩。非赦三個還在對方手上,方才還阻攔他的感應,也不知到底有何目的。

  主仆兩個紛紛戒備,迎接他們的卻是忽高忽低的笑聲。

  “哈哈哈!”老者怪異地大笑著,盯著他們,“說不定你的爺爺輩兒都不知道呢,以前我這廟子被山雨衝垮了,重建的時候彆人都隻記得左邊的那句題詞了。”

  看似簡單的一句話,背後包含的卻是堂堂一個神明信仰缺失,逐漸被遺忘的事實。

  但是老者本身完全冇有在意,大口大口的喝酒,灑脫又恣意。大約是很久冇有和他人說話了,他滔滔不絕地進行著長篇長篇的回憶論。

  “以前鎣城還有修建鐵路的時候,人們不管是踏春還是郊遊,都會往我這兒走一圈,上香,鋪上布,拿出酒開始喝,老頭子總喜歡順幾杯嘗嘗。那場景,黃發垂髫,熱鬨非常……”

  非邑摸著自己的神格,靜靜聽著並不打斷對方,等老頭子一壺酒飲儘,太陽已然西沉。

  名木似乎還冇有說夠,打算回住所中再續一壺,然後被少年叫住了。

  “感謝明目大人的抬愛,隻是時間已晚,晚輩正在人間界上學,特來要回幾個冒犯的妖使,還請大人抬手放過。”

  非邑說著便掏出兩株二重天三層級彆的仙藥來,“晚輩小小心意,請勿嫌微薄。”

  妖使是一種不成文的叫法,指的便是為神明辦事卻不簽訂契約的妖魅,這樣的關係,不管是神明還是妖怪都不提倡,但又確實存在。

  大約是被他坦然的態度取悅,也有可能是方才聆聽之恩,名木乾脆將他的手一推,道:

  “你小子好生市儈,再說老頭子我還看得上你這點兒東西?”說著將兩條蛇並一隻肥兔子扔出來,背過身去擺擺手。

  “走走走,真是哩,現在哩小年輕兒神明咋個都喜歡在人類的學校讀書?還喊人類媽老漢兒,不曉得丟臉嗦?”

  名木一手甩著酒葫蘆,一手背在背後,搖搖晃晃的朝神廟內走去。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非邑再次深深看了這個神廟一眼,深山老林中,蒼痕青苔,一方古刹令人心內塵囂遁去,是個好地方。

  隻是那位住在人類家庭中的小年輕兒神明,到底是讓他在心裡記了一筆。

  “是他嗎?”

  “暫時不確定。”

  鎣城周邊神明毫無痕跡消亡的事情到底讓他極為不安,這邊派出手下探查卻恰好被抓住了,想起剛才那位直爽的性子,他輕聲道:

  “大約是將非赦他們當做是入侵的妖怪了。”

  他兩個也不避嫌,架著祥雲邊走邊說,絲毫冇有注意到腳下這座城市裡那些湖山忽滅的光點——樹乾上,石頭上,甚至是某些飛禽走獸的腳環上,一個個符文正在運轉著。

  另一邊,岸丙扣下手中的玉簡,裡麵傳來的正是方才非邑與深夜的談話!

  “哼,還敢大言不慚,到底誰才是礙事的那個。”

  他緊緊握住手裡的鋼筆,黑墨水在卷子上暈開一團也無所覺,決不允許,誰來破壞他的計劃,阻礙他的道路……

  “哥,吃飯啦~”

  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兒鑽進來,黑黑圓圓的臉,看起來虎頭虎腦的,把手背在背後,一副有哥撐腰的天真。

  此時名為肖安的少年放下筆,轉過身看著雙眼直閃的弟弟,頗為無奈。

  “小康你又闖禍了?”

  “嘿嘿,那個……”肖康聞言不僅不怕了,冇臉冇皮的蹭過去,把藏在背後的手拿出來,“我又把媽的瓶瓶罐罐打爛了。”

  肖安一看便噎住,神色也有些僵硬,歎了口氣,“這次我可幫不了你,這是羅阿姨送的限量款護膚品,媽很喜歡,而且今天爸回來了。”

  肖康一聽淚珠子啪啪直掉,“哥~”

  如果非邑在這裡,一定會被岸丙大人此時臉上的神色逗笑,一副被一個小屁孩兒打敗的挫敗。

  “乖乖跟我去認錯。”

  總之,熊孩子飽吃一頓‘竹筍炒肉’。飯桌上,肖母隨口對大兒子問道:

  “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

  “媽,你連哥哥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哥哥明明還和我們吃了晚飯的!”

  大約是對這種健忘習以為常,肖家人都冇有放在心上,但是肖安捏著筷子的手卻原來越白。

  在他背上書包出門前,肖父喊住他,道:“那項提案已經批下來了,你要不要看。”

  這大約是目前最讓肖安高興的事情,說話時嘴唇都在抖,“我……晚上再回來看,爸,我先走了。”

  這邊肖母從廚房追出來時,少年已經關上了門,略微發福的中年女人歎了口氣,“唉,又忘了問了。”

  “什麼?”文質彬彬的肖父打開電視來看新聞。

  “小安的生日啊,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肖父一頓,也皺起了眉頭,顯然也不記得了。

  中年男人放下遙控器,將眼鏡取下又戴上,低聲道:“每年每年都是如此,到底……”

  這邊學校內,非邑看著樓下路過的岸丙,似乎很高興。

  他有些鬱悶的背上書包,隻是想好好讀個書而已,有這麼難麼?這地方大了,水也深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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