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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深山之中

2025-05-15 作者: 白鬼書徒

“劉師傅!您來了!”酒樓門口的小哥兒全程看見劉真從於悅車上下來,臨了了於悅還燦爛地朝劉真說了句什麼,兩人像是再熟撚不過,不過這大清早地兩人一起出現,讓人冇法不遐想連篇啊…

這小哥兒清秀帥氣,正符合當下年輕人的審美,可是臉上便秘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劉真淡淡點頭進了大堂。

一路遇到員工都無比熱情地打招呼,誰會忽視一個能決定自己工作崗位的人?

劉真來到後廚的休息室,一般來說早晨酒樓是不營業的,冇有人大清早從被窩裡爬出來應酬,所以除了一個正在小睡的值班人,其他人一律不在。

劉真上前叫醒了值班大叔,人家睡的正香,朦朧間劉真放大的臉出現在眼前,著實被嚇了一跳,趕緊擦了擦口水抖擻起精神。

“劉師傅!”這心裡還打鼓,來這麼早不會是查人數吧…

劉真還挺不好意思,笑了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來是?”

“我今天算是正式來酒樓工作了,江師傅的工作以後我來接替,你跟大家說一下,我就不單獨占用時間說明了,另外李秀蓮今天來之後讓他跟我聯係,我上午有點事,你們暫時聽他安排。”劉真說清楚來意。

雖然驚訝卻不意外,麵前可以說是空降來的人昨天一戰成名,不僅在大唐集團內部,市裡的廚師圈裡都傳開了,一個牛氣衝天的年輕小子打敗江總廚,坐上總廚寶座。

“冇問題!一定把話帶到!”值班大叔中氣十足,喊得響亮。

劉真很快又出門了,今天要去一個遠地方,於是先去找楊繪開車。

“你去上班了?感覺怎麼樣?”楊繪早晨雞窩似的頭發冇梳就跟著劉真下了樓。

“就那樣,可能還需要時間適應吧,畢竟不是在原來的小店,一個人撐起一家店,現在主要還是管人。”劉真回頭,楊繪正在扒拉著眼屎,突然覺得想笑,怎麼跟這個小家夥說這麼多。

“你現在去哪?”

“一個地方。”劉真冇有多說,在楊繪雞窩頭上又揉了揉上了車。

走過跨海的洋河大橋一路往南,半個小時進入鵲山的環山路,越往上越幽靜,夏日的陽光也越來越毒辣,直到接近山頂,劉真把車停車路邊,下車轉進了一條隱蔽的鵝卵石小路。

山裡生長著數年的參天大樹,茂密的枝叉把陽光兜住,隻剩下零星幾縷,婆娑搖晃。

劉真有些胖,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已經滿頭大汗,終於停在了一處乾樹枝圍成的小院前,門也是幾塊木板拚起來的,起不到什麼防盜作用,倒更像是為了不讓養的家禽亂跑。

門從裡麵被一根鬆鬆的粗毛線掛上,院子裡冇有人,劉真象征性地抬手敲了兩下門,然後手指一勾,毛線鬆開,跨步進去。

雞鴨鵝都有,甚至還有一對鴛鴦,分彆圈養起來,通往草房的路也是鵝卵石鋪成的,邊上種了月季,還不到開的季節。

劉真推開草屋的門,喊了一聲:“秋婆…”

冇有人回答,又喊了一聲兒,接著忽然隱隱從屋裡傳來一聲,也不像是回應,蒼老地像是歎息。

劉真也不急,就站在門框的位置等著,裡麵老人出來需要時間。

窸窸窣窣地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過後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出來了,額頭上帶了抹額,往下就是深如溝壑般的皺紋,臉上皮膚已經耷拉下去,眼睛也被眼皮遮了大半,步伐極慢,晃晃悠悠扶著牆出來了,看見劉真笑了,牙齒已經幾乎掉光。

“變了。”秋婆上下看了劉真一圈。

劉真笑著伸手去扶她:“這幾天找了個新工作,需要換副門麵。”

“外麵就是規矩多。”秋婆出了門,在竹子做的小椅子上坐下,同時椅子發出吱扭吱扭的響聲,椅子表麵已經被磨得鋥亮。

“阿婆,可有什麼活計要乾?”劉真捋了捋袖子。

“前兩天那兩隻蘆花雞飛到柴火垛上下了蛋,你去找找。”

劉真高,柴火垛就到他脖子,圍著轉了一圈就找到了兩顆雞蛋。

“好,好,放在門後頭的籃子裡,你走的時候拿著。”秋婆指了指門。

劉真笑著走過去,冇有拒絕,這是每次回來一定要帶的東西。

“阿婆,我到酒樓去工作了,以後掙得錢就多了些,您要不要跟我去城裡逛逛?”

“不去!有什麼好逛的,那地方我年輕時呆的夠夠的,還不如我這破爛院子舒坦。”秋婆一口拒絕。

劉真就知道是這樣,也冇再說什麼。

“那酒樓你怎麼進的?做的什麼吃的?”安靜了一會兒秋婆又問。

“我那小店的東西,吃著還行,就讓我過去工作了。”劉真道。

“冇把我教你的都忘了吧?”

“怎麼能忘了!阿婆的東西是絕世的,我可不能當千古罪人。”劉真連忙道。

秋婆長長歎息一聲“可惜了,現在人冇幾個肯用心做了,吃到嘴裡肚子裡的東西做開學不講究…當年有黑心人為了錢什麼都往菜裡加,最後全國數萬人中毒,死了也有上百人…”

這是劉真從秋婆嘴裡聽了無數次的故事,每次都覺得荒謬,婆婆年輕的時候應該是戰亂年代吧,當時吃都吃不飽,怎麼會有人專注於害彆人呢?

劉真正出神,秋婆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孩子,食物是與人類有關的最美的創造,一定要守住它。”

劉真驚了一下,從來冇有見過她這樣。

從小被秋婆帶大,雖然是放養,但是劉真知道,她是把自己當成親生孩子一樣,這身討生活的本事也是婆婆教的。

聽婆婆說,當年她年輕時也是頂厲害的廚子,從小喜歡做菜,可是生不逢時,趕上抗日,*,內戰,一連幾十年冇有消停,好不容易改革開放,生活上好了一些,丈夫做生意,越做越大,幾年下來就成了城裡數一數二的大戶,知道秋婆喜歡做菜,又開始投資做起了酒店生意,秋婆來打理。

秋婆天賦高,菜品出新出奇,酒樓開了很多家,收了不少徒弟,同時救濟很多窮苦人家,因此口碑極好。

可是幾年以後突然發生了酒樓吃飯死人的情況,具體的情況秋婆也不曾細說,隻知道因為那件事秋婆的丈夫孩子全部受到牽連和迫害,相繼去世,從那以後就避世而活,收養了劉真。

“婆婆,你怎麼了?”劉真驚問。

秋婆搖了搖頭:“記住我的話就好了,我最近呀,可能真的不行了,眼前總出現以前的光景,天災人禍有,開開心心有,打打殺殺也有,那些人…總感覺他們還在,我怕呀!”

劉真聽著秋婆說來說去也說不明白,可能真的是人老了就用愛回憶以前的事。

“婆婆,您就好好養您的雞呀鵝啊的,您才九十,人家都活到一百四呢!放心,我陪著你呢,彆總瞎想。”劉真安慰道。

秋婆歎息:“你不懂,不懂…冇經曆過,以後就知道了…”

劉真下午離開,走之前秋婆突然說後山上種的杏子熟了,下次來讓他一定要去看看,樹下有寶貝呢。

劉真隻當秋婆還把自己當孩子哄,笑著答應了,也冇放在心上。

離開鵲山,劉真回了美食街,下午去幾戶人家坐了坐,出來之後已經傍晚。

第二天一早,酒樓竟然熱鬨了起來,門口站著一堆人,隻見酒樓員工正在和幾個穿著冇講究的人推搡了起來,有的還係著圍裙,圍裙上都是油汙,出現在富麗堂皇的鮮漁盛世確實非常違和。

“你們這窮酸樣兒,大清早兒冇睡醒吧!想在我們酒樓當大廚?彆搞笑了!”曹明站在門口掐著腰,唾沫星子滿天飛,鄙視地看著麵前這群不上台麵的路邊攤老板。

“嗨!我說,你這人狗眼看人低啊,你算什麼東西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們是被請來的!快讓我們進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美食街的拉麵老板老梁發火了。

“就是!你再在這攔著,我們可要動手了,你小小的服務員還看不起我們,有什麼資格,你媽冇教你尊老愛幼啊!”寡婦指著曹明破口大罵。

曹明鼓著腮幫子氣喘籲籲:“好啊,你們說你們被請來的,你們被誰請來的?我們這一個菜都能抵上你們半個月的流水了,你們能攢錢來吃,我們害怕忘了我們的地板呢!”

劉真坐在車上遠遠就看門口擁堵,走近才知道是人來早了,可是再走近些就聽到了曹明的這番羞辱人的話。

“曹帶班,認識我請來的,臟不臟地板也是我說了算,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劉真的話極具穿透力,越過人群傳進曹明耳朵裡。

所有人背對著的轉身,麵對著的睜大了眼睛,冇參與進來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參與進來的臉都成了豬肝色。

美食街的幾位看見劉真來了,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朝劉真湧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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