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困獸出籠

更新時間：2013-03-08

漢軍大營，左豐營帳內。

左豐正在飲酒，左二蛋小心地在下手陪著。

“今日叔父略施小計，就把那徐績整掉了。還讓整個軍營都挑不出刺來，真是大快人心啊。”左二蛋正在大拍左豐馬屁，他對徐績和他拔刀相持嚇得自己差點尿褲子，耿耿於懷，深恨徐績。剛才一進左豐大帳，就編排徐績不是，並不說徐績不認識自己，隻說徐績無視軍令，反而對他拔刀相向，分明是看不起左將軍。左豐自然相信自己侄兒的話，所以才有了一句“徐績豈敢如此？”

左二蛋的讒言更讓左豐堅定了要殺徐績的決心。這才使得這麼多人給徐績求情，左豐還是派給了徐績一個必死的任務。

聽了左二蛋的馬屁，左豐得意洋洋，哈哈大笑，道：“徐績不過是小小屯長，加入官軍才二個月，能有多大道行？對付他有何難？”

“今日叔父大展神威，那些軍漢各個噤若寒蟬，都不敢多說。叔父這麼快就掌握了大軍，真讓小子欽佩啊。”左二蛋立刻順著左豐的意思繼續拍馬屁，既然對付徐績對左豐冇有難度，那麼掌控軍營，算有難度吧。左豐連大軍這麼快都能掌握，可見英明神武，卓爾不凡。

左二蛋這個馬屁拍得好啊，讓左豐十分受用，幾乎要舒服得哼出聲來。他得意地往嘴巴裡倒酒。

不管明日徐績攻山是什麼結果，對自己都是有利。假如徐績攻不下來，戰死了，那很好，這就起到了殺一儆百的作用，那些軍漢們還敢不聽話？假如徐績攻不下來，卻冇有死，那也很好，可以數罪並罰，辦他膽小怕死，消極避戰，斬殺他，傳首軍營，我看誰還敢不用心作戰？如果萬一徐績得神仙保佑，攻下了大橫山，那更好了。這個勝利自然是自己英明領導下，臨陣換將，才得以實現的。往上麵請功時，稍做手腳，功勞自然不會落到徐績頭上，到時候他還是小小的屯長，什麼時候都能捏死他。

在眾將官為徐績求情，當場斬殺徐績會引發諸多變故的情況下，那麼短時間內，想出這樣的主意，左豐都覺得自己是天才。一直都冇有人能看出他的用意，倒讓他略有些失望。就好像一員軍帥，使出了極度精彩的計策，把敵人設計得死死的，但是卻無人喝彩一樣，心中難受。現在左二蛋這個馬屁正拍在點子上，雖然以左二蛋的頭腦要完全理解左豐的用意，還不大可能，但是左豐要借徐績的人頭徹底掌握軍營的用意是體會到了。

左豐呷了一口酒，拍了拍左二蛋的肩膀，道：“二蛋，好好乾，返回洛陽之日既是汝升職之日。”

左二蛋被左豐一拍連骨頭都輕了幾斤，都有些飄飄然了，他連忙單膝跪倒，抱拳道：“多謝叔父栽培，左二蛋必為叔父效犬馬之勞！”

到了醜時（也就是夜裡一點到三點的時間），左豐酒醉正在大帳裡呼呼大睡。突然左豐衣冠不整地衝進來，大叫：“叔父，不好了，賊兵劫營了！”

正在做著自己剿滅了馬賊，被皇帝獎賞的左豐被左二蛋從夢中驚醒，大怒道：“左二蛋，你瞎叫甚？膽敢攪擾某之美夢？”

左二蛋大急道：“將軍，不好了，賊兵劫營了。”

“什麼？賊兵劫營？”左豐酒立刻被嚇醒了，聽到外麵人喊馬嘶，亂成一團，立刻問道，“賊兵不是在大橫山上嗎？如何到得這裡？”

“某也不知？但是顯然是馬賊，您聽”左二蛋回道。

隻聽得轅門有人高喊：“殺閹賊左豐！”

“馬將軍威武！”

“殺進去！”

“燒死閹賊！”

漢軍這邊絕對不會罵左豐為閹賊，更冇有什麼馬將軍，馬將軍自然是馬賊稱呼自己的頭目馬敏忠的。

光聽著聲音也知道馬賊劫營來了。

左豐一聽立刻慌張得不行，嘴巴都哆嗦起來：“快，快，快，備馬，從後營逃走！”

左豐從未經曆陣戰，遇到劫營更是亂成一團，根本冇想過要進行抵禦，首先想的是從後營逃跑。這時候馬敏忠尚在轅門處，這是在夜裡，倘若左豐能夠組織全部士兵拚死一戰，勝負尚未可知，然而這個死太監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命。

原先劉尉將軍曾經吃過馬敏忠夜間劫營的虧，自然做了布置，大營外設了層層鹿角，派遣得力手下進行防禦，馬敏忠本來是不會得逞的。但是劉尉被左豐誣陷被陛下囚回洛陽去了，加上左豐居然下達了全軍進剿的命令，劉將軍的那些布置冇有人防守，被馬敏忠悄悄搬開，一下子就攻進大營。

左豐覺得已經把馬敏忠困在大橫山裡，他根本想不到馬敏忠會來劫營，也更加想不通他是如何來的。

由於左豐怕死，不敢隨軍在前線，而是帶著親兵住在大營裡。然而他的親兵隻有一百人，加上留守的

杜主薄看守輜重的輜重兵二百餘人，一共才三百人。

白天一天官軍不計死傷的攻擊，雖然冇能完全攻破大橫山，但是讓馬敏忠部損失慘重，而且隻剩下幾道寨牆了，如果馬敏忠再不想出辦法，明日大橫山必將被攻破。形式迫使馬敏忠必須要做出冒險的舉動，否則隻要天亮他就是死路一條。

這是最簡單的困獸猶鬥的道理，然而左豐根本不懂。

馬敏忠原本就在大橫山外放了一些高手做斥候，他們探得官軍換了將領，一個毫無軍旅經驗的宦官代替了屢戰屢勝的劉尉，而且居然派遣了全部軍隊輪番攻山，甚至晚上也不撤軍，全麵包圍大橫山。馬敏忠大喜，大橫山方圓幾十裡，豈能所有的地方都被包圍？官軍也隻能堵住那些有山道的地方，隻能堵住大隊人馬，卻堵不住小隊的精銳。

馬敏忠等到深夜，帶著五百精銳，從一處懸崖錘身而下，繞過官軍，偷襲官軍大營。由於此營本就是馬敏忠的大營，又被馬敏忠成功偷襲過一次，所以這一次，馬敏忠甚至隻點了幾個火把，就帶隊來到了官軍大營。

讓馬敏忠冇有想到的是，官軍在大營內居然隻放了幾百老弱（左豐的親兵都是來賺軍功的小宦官子弟，自然被馬敏忠當成老弱了，而杜主薄的輜重兵本來就是老弱），而且防備如此薄弱，讓馬敏忠一下子就攻進了大營。官軍的抵抗也極其微弱，很快就出現了大範圍的潰逃。這讓馬敏忠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