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裴青拽了幾根頭發,畫稿上空無一物,她坐在車後座,楊興平坐在前麵駕駛座,看著裝青無處下手的樣子,問她:“給你點杯奶茶?"
裴青冇要,而是再次研究手上的畫稿。
日光傾斜在裝青的身上,她的一半身體沐浴在暖陽中,一半身體卻被陰風籠罩,就在這一冷一熱之間,裴青不停的用畫筆在平板上勾勒。
很快,平板上出現一家茶館。
茶館有兩層高,紅色磚頭下是木製的鏤空窗戶。
穿著短褂馬麵裙的服務員安靜的立在茶館中,黃梨木圓桌上擺著幾盤點心,精致小巧。
裴青繼續在平板上把畫麵補充完整,茶館正門的上方有一塊舊式牌匾,牌匾上寫著:至陽茶館。
“至陽茶館。”
楊興平念了出來,很快,他拿出手機搜了搜這個地址,至陽茶館是一家私人茶館,距離療養院有二十公裡的距離。
這家茶館是如何與友愛療養院達成聯係的?
裴青和楊興平立刻趕去了至陽茶館,去的時候裝青給徐安發了條消息,說了一下目的地,然後兩人就帶著兩個特警到了至陽茶館。
到茶館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半,這個點太陽並不烈,至陽茶館內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梨木桌兩旁,姿態閒適,似乎不知道這家茶館背地裡的齷齪。
裴青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些客人真的隻是在喝茶,他們輕啜了一口茶,然後慢慢細品。
裴青還冇到能夠欣賞茶的年紀,她也不懂茶藝,但是她知道這家茶館一定不對勁。
徹查茶館,一定能找到魚陸。
很快至陽茶館就被控製了起來,裴青讓服務員一排一排站好。
茶館的老板現在並不在茶館內,隻有一個三十多歲,穿著藍黛旗袍的女人攔住了裴青。
她惱怒道:“你們是誰?想乾什麼?”
裴青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站在門口守著的特警,懟了她一句道:“你眼瞎看不見嗎?警察查案。”
女人看著特警,轉身就走。
裴青把她壓在了椅子上。
她的視線在女人身上掃了幾下,確定女人手機不在身上。
她放心了,又對茶館裡的客人說:“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請大家配合一下。”
幾個中老年客人麵麵相覷,有伸手想拿手機的人,但很快被特警攔下。
裴青冷著臉說道:“妨礙執法,會被處以拘役或管製,請各位配合,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幾個客人看了看人高馬大的特警,又看了看表青,嘴裡嘟嘟囔囔,但還是忍了下來。
這家茶館一共兩層樓,一樓和二樓之間,用木製樓梯貫通。
楊興平很快在一樓二樓走了一遍,冇有發現異常。
他的視線開始往下移,這家茶館有地下室嗎?
他找了幾個服務員問了問,幾個服務員搖了搖頭。
隻有穿著旗袍的女人在聽到楊興平的問題時,低下了頭。
這一瞬間的不對,被裝青捕捉到。
裴青立刻扯著旗袍女人,動作迅猛的晃著她:“地下室在哪?”
顯然,這個女人知道實情。
旗袍女人被她抓住了手腕,由於急切,裴青在女人的手腕上留下了幾個手指印。
即便如此,她都冇有鬆開女人的手。
無論如何,今天都要找到魚陸。
如果今天找不到,魚陸就有危險了。
旗袍女人把裝青手甩開,她拒不配合。裴青和楊興平隻能自己尋找。
裴青問服務員:“這個女人平常待在哪兒?”
服務員的手抖了一抖,而後指了後院。
“就、就在後麵。”
她說的後麵是在茶館後麵的院子,女人在院子後,籬笆和綠藤交織的地方,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平時她就待在那兒。
服務員看了眼旗袍女人,還追加了一句。
“她最近比以前待在辦公室的時間久多了,有時候白天都不出來……………”
旗袍女人含恨瞪了眼說話的服務員,服務員著脖子,低下了頭。
裴青和楊興平找到旗袍女人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地麵,是黃色的木質地板,四五十平的辦公室內,裴青和楊興平在裡麵一寸一寸搜尋。
這間辦公室肯定有問題。
魚陸被困在了哪兒?
裴青踩了踩腳下的木地板,她連踩了數十下,然後停住了腳。
楊興平冇看出不對,趴在地上,聽木地板下麵的聲音。
“咚咚咚”
木地板下傳來了一聲一聲的響動,楊興平讓裝青保持安靜。
辦公室沉寂下來,他又聽見了一聲聲“咚咚咚”的響聲,聽起來像是手叩在地板上。
楊興平朝裴青招招手。
“下麵有人。”
他的雙手在木地板上搜索,木地板下的敲擊聲越來越急促,漸漸的,裴青發現楊興平離她的距離越遠,敲擊聲越急促密集,她想了想讓楊興平靠近了一點,楊興平朝她走了幾步。
果然,木地板下的敲擊聲慢了些。
裴青立刻對楊興平說道:“你走錯方向了,是這個方向,我這個方向。"
楊興平靠近裴青,兩人在這四五平方米的地方摸索,很快,楊興平就摸到了一塊觸感奇怪的地方,他看了一下這個地板上有凹痕,並且顏色比其他地板上的顏色要稍微深一點,隻有這麼一點點,楊興平很快朝這塊木地板按了下去。
一道隻有四五節的木質樓梯出現在了木地板的下方。
裴青驚喜道:“就是這兒!”
她和楊興平很快順著木質地板走了下去,這間地下室很小,隻有五六個平方,一個人躺在地上,右臂朝前伸,滴滴血跡流在地麵上。
他半躺在地上,看見下來的一男一女,手上的力氣一鬆,右臂突然落了下來。
剛剛就是他在叩木地。
“魚陸?”
裴青叫道。
魚陸努力抬起頭,看了眼裴青。
他臉上血跡斑斑,裴青抹了抹他的臉。
是魚陸!
裴青簡直喜極而泣,開始打120。
魚陸很狼狽,他腿上的褲子皺巴巴的,像被反複揉搓的鹹菜,腿上還有很多腳印,有的都在褲子上凝成了團。
他的上半身比起下半身來說,情況好一點。但他左手垂在地上,一直冇有動彈。
楊興平靠近他,摸摸他的左手臂。
魚陸的左手臂酸軟無力,他的呼吸微弱,楊興平摸不到他胸膛的起伏。
在楊興平靠近魚陸的時候,魚陸勉強擠出力氣說了一句:“斷了。”
楊興平看了他一眼,魚陸臉頰凹陷,皮膚灰白,但看著人的時候,眼睛很亮。
這是個意誌頑強的人。
楊興平:“救護車馬上到,你堅持一下。”
很快,救護車上的醫生護士先下來給魚陸做了基礎的檢查,幾人合力把他推到了救護車上。
經過醫生檢查,魚身上有多處骨折骨裂,最嚴重的地方是他的右腳,近乎粉碎性骨折。
醫生不忍心,問裝青:“這全身上下的傷是怎麼搞的,看上去像被虐待,這種事不能姑息!”
裴青保證:“我們一定儘快把人抓到。”
醫生感慨:“不過這個病人骨頭硬,剛剛檢查上藥的時候一聲都冇吭。”
裴青看了一眼病房裡的魚陸,確實是個狠人。
魚陸躺在病床上,楊興平把他的病床搖了起來,讓他半倚著床,魚陸嘴巴張了張,在和楊興平說話,他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看到了茶館外穿著製服的特警。
他一刻也冇有放鬆,也不敢合眼,拒絕止痛藥,對著楊興平說了幾句,然後楊興平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楊興平把在門口和醫生溝通情況的裴青叫了回來。
“你在這看著,我去取個東西。”
裴青:“東西?什麼東西?”
“魚陸在療養院拍的東西。”
楊興平很快趕到了魚陸說的快遞櫃前,他點擊屏幕,把魚陸說的取件碼輸了進去。
很快,左側第二排靠右的快遞櫃打開,楊興平看見了一個白色的快遞袋,他摸了摸快遞袋,裡麵有兩個硬物了,看觸感像兩個u盤。
他小心的撕開快遞袋,一張紙從快遞袋裡麵飄了出來。
這張紙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上麵寫著:請一式兩份,匿名寄往市公安局緝毒科以及聞州大學新聞係係主任周主任。
具體地址如下……………
楊興平一眼看完,把快遞袋裡的u盤放在口袋裡,快速離開了快遞櫃。
剛離開快遞櫃,楊興平接到了裴青的電話。
“東西拿到了嗎?”
楊興平點頭:“拿到了。
他先回到車上,把u盤裡的東西拷在電腦上而後開車回了醫院。
u盤裡是魚陸偷偷在病房裡放置的針孔攝像頭錄下的視頻。
視頻畫麵裡,幾個穿著藍白杠病號服的人正哭嚎著撕扯著麵前的醫生。
隻看一眼,楊興平就知道這是癮犯了。
視頻中,患者痛哭流涕,從病床上摔倒在地上,跪趴在醫生麵前,嘴裡含糊不清,說著幾個詞。
醫生漫不經心,拿拿過手邊的一份合同,病人快速的在合同上簽完字。
醫生笑了笑,取出一支針劑,注射在病人的胳膊上。
楊興平氣的把電腦合上。
裝青在勸魚陸休息。
“東西拿到了,你先睡一會兒,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魚陸強撐在病床上,問道:“林大誌,你們幫我找一下他,他失蹤了!"
裴青看著魚陸虛弱但期盼的眼神,冇有說話。
魚陸看著她的反應,很快明白過來。
“你們找到他的屍體了?”
裴青不得不說實話,魚陸並不脆弱,他不需要同情。
“他的屍體被送到了殯儀館,火化後埋進了土裡,我會讓人把那一塊地方挖出來。”
魚陸靜靜的注視裝青,確定她冇說謊。
他忍了忍,垂下頭。
他連露出的脖子都帶著黑紫色的手印,裝青給他掖了掖被子。
“睡一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