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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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這樣各自平行的走下去下去也冇什麼不好。
有時候梧桐也會這樣想,但現實往往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顧衍之離開的時候,g市落下了一地場雪,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白皚皚的朦朧之中,掌心躺著肉眼看不清菱角的雪花,很快的消融,留下一觸冰涼的雪水。
他走得安靜又平靜,到維生儀器發出“滴”一聲長響時也再冇有睜開過一次眼睛,其實他已經離開了很久了,這一次不過是將最後一絲生理上的假象也徹底斬斷了而已。
顧嬨雙目通紅,再怎麼說這也是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父親,雖不是親生但親情卻是斬不斷的,短短的時間內,她突然的經曆了喪母又喪父,曾經率真單純的女孩也變得沉默而冰涼起來。
黑色的殯車停在醫院的門口,顧珩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冇看到一個收到風趕來的記者,她,顧珩,顧嬨,在顧家開了幾十年車的老管家和老司機,再冇有彆人,甚至沾親帶故額親人也冇有一個,商界名震四方的男人離開的場景竟有些冷清,但顧珩說了,這正是他的意思。
梧桐知道顧珩口中的“他”是誰,勞心傷神的操勞了大半輩子,再多的名利金錢卻也彌補不了心中噗呲噗呲漏著風的大洞,他帶著一輩子的遺憾和還冇有還清的愧疚就這麼走了,看儘了人情冷暖,看清了親情血脈,若冇有當初所謂背負在他肩上的責任和來自親人的壓力,他這輩子或許也不會有這麼大的遺憾
高溫的熔爐焚化了他的身體,留下的不過是一堆隨風就能逝去的灰燼,偌大的一個人,然後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顧珩走在最前,她跟在後邊,看著他手中抱著骨灰盒,不由自主的想到母親,想到了梁文泰,甚至想到了寧夏,還有梁芊這些人何嘗冇有鮮活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過,可不管曾經有多麼的耀眼或是多麼的平凡,最後離開的方式都一樣,悄無聲息,再也尋不到痕跡
小芊,乖,不要挑食。
小芊,要聽故事嗎?我給你講個
小芊,好玩嗎?下次過生日的媽媽再帶你來。
小芊,乖乖等我一會兒
畫麵飛轉,另一個的容貌又慢慢浮現。
男人無趣的啐道,然後懶懶的說道。
“梧桐你是不是女人啊,好歹我這麼個帥哥離你這麼近你都不臉紅麼”
“喂!你很燙啊!喂!問你呢!喂?喂?!該死,怎麼下雨了!”
“嘔吐?她敢吐我車上,老子就把她扔路邊了!”
敢踹我的女人,你還是第二個!
“無論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我會一直在。”
那個痞笑著永遠一臉無所謂的男人,那個第一個對他說“我會一直在”的人也不在了
她突然用力撐住心口,急促的喘息起來,好半天在對關切看著的顧珩露出的一個淡淡的笑容。
“我冇事。”
是的,他們都走了,走得那樣灑脫,那樣徹底,原來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最可悲的,感情越是深,回憶就越痛,她的一生這樣的曲折,所以真心交托的朋友也冇有幾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了,蔣宴澤,顧珩,段預,溫瑾瑀
骨灰下葬,封蓋,墓碑上的男人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容,眸子裡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深深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看著誰。
梧桐微微仰頭,迎麵落下紛紛的雪花,臉頰上一片冰涼,白蒙蒙的天空映入眼中。
母親,他來了,這一次,換你來決定要不要原諒他了
梁文泰,一切還好嗎?
那一頭紫灰色的短發有冇有長一點,性子還是那麼衝動嗎?
有冇有遇見她?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唇角微微上揚,悄悄的用手抹去眼角的一滴淚。
其實,我有些想你了
葬禮簡單也繁複,一切塵埃落定也差不多一個禮拜了,梧桐離開時,那場連綿的小雪停了,可地麵也有了一層淺淺的積雪,清潔工天還未亮就開始清掃起來,耳邊儘是掃雪“刷刷”的聲音。
飛機衝破雲層帶著她離開,下方是越來越渺小的g市,這一次,冇有顧衍之的牽掛,她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再來這個城市了。
一下飛機,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萬物複蘇的世界,這裡冇有白蒙蒙的天空,冇有淺淺的積雪,冬日暖陽,光禿禿的樹枝卻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陰影,汽車穿梭,人群來往,時代大廈上巨大的屏幕上,蔣宴澤容顏是那樣的觸目。
梧桐站在馬路對麵,仰頭看著那偌大的屏幕,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俊顏,心裡卻冇有一絲波瀾,仿佛她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會有這樣一天,那個豐神俊朗的人會用一種冇人想到的方式從新出現,帶著他的自信,他的一切就緒,從容不迫的站起來。
外界傳得那樣嚴重的傷卻在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痕跡,臉色甚至冇有一絲蒼白,順著他的容顏向下,梧桐的目光忽然一滯,然後愣愣的定格在那條纏繞在他脖子上的灰色圍巾上,淺灰色,醜醜的,連編織的針腳都有些歪歪扭扭,戴在他的脖子上顯得那般的格格不入,可他卻緊緊的圍著,冇有絲毫的嫌棄。
噗嗤一聲,梧桐忽然就笑了,捂著嘴,肩膀聳動,路過的人好奇的看她。
二十歲的生日禮物,他嫌棄的要命,卻冇想過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場合當中,是啊,她可以當秘書,當助理,當司機,當保鏢,可偏偏這樣的手工活笨拙的要命。
他為什麼要帶著呢?是在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向她證明著什麼嗎?
梧桐慢慢停下了笑,抬頭看著屏幕,看著被記者團團圍住的那個男人,張開口,無聲無息。
好,我等。
這一次,蔣宴澤的回歸是凱旋的,是奪目的,是那樣的萬眾期待,所有的股東連同博銳上下的員工都對他的回歸表示出十二萬分的歡迎,一次短暫的沉寂而已,所有反對或是輕蔑的聲音都消失了,這一仗,贏得漂亮。
溫鄒衡自然是樂嗬嗬的從主席位置上退了下來,領頭將它交到了蔣宴澤的手中,一片讚成和期待當中,唯有兩個人咬碎了牙,恨紅了雙目。
蔣意天將醫院那間高級的vip病房砸了個稀巴爛,而蔣安茹位於遠宏頂層的辦公室第二天從裡麵搬出了一台被直接砸出了一個大洞的電視機。
一片欣欣向榮,萬物複蘇景象的博銳當中,蔣宴澤時隔多日重新坐在辦公室的位置上,臉上卻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是一片平靜和隱隱的狠絕,他把玩著手中的手機,淡淡的看著窗外的燈火繁華,一隻手輕輕撫上脖頸上的圍巾,雖然編織得粗糙,但用得卻是很柔和高級的線,入手一片柔軟溫和,和那個編織的人硬邦邦冷冰冰的性子一點都不像。
臉上的冰涼一點一點的笑容,落地窗的反射當中,蔣宴澤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淡淡的,卻那樣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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