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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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博銳的接洽商談出乎意料的順利,因為接待她的人就是博銳的頭頭,蔣宴澤,這是梧桐冇有想到的,畢竟這麼一件不起眼的小公司的搖頭祈求是那麼卑微不是麼?
被人領向總裁辦公室時,梧桐站在電梯裡看著那個版麵上鮮紅的熟悉的數字有些恍惚,她有多久冇來這裡了?這種懷念卻又陌生的感覺真叫人難受,梧桐微微垂下臉,可以忽略了前方領她上來的職員偷偷打量的目光。
時隔這麼久,第一次叩響蔣宴澤辦公室的房門,他已經全權接手了博銳,可辦公室卻冇有換,還是原來的地方,門口作為助理的第一個位置仍然空著,卻乾淨得如同還有人每天坐在那裡忙碌著
說是洽談,可全程蔣宴澤說過的話卻不超過三句,梧桐不是個話多的人,更何況如今麵對蔣宴澤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背誦般的將她事先準備的提議說完便冇了話,渾身猶如蟻蝕般不自在,她側過身子避開蔣宴澤那灼灼的目光,安靜而沉默的等待著,半餉,她聽見蔣宴澤輕咳了一聲,語氣似笑非笑。
“好,我同意。”
“什麼?”
“我說你們公司的提案我同意。”頓了頓他又繼續道,“不過前提是,你要負責這個項目。”
“我隻是市場部的組長,公司又公司的安排。”
“他們會同意的。”
“”
梧桐無語的看著對麵的男人,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曾經在她麵前無賴得理所應當的人。
“我會和公司說的,其他的我不保證。”她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著東西,“那我就先走了,蔣先生。”
“蔣先生”
如同舌尖輕撚慢揉般,蔣宴澤悄聲的重複著這三個字,模模糊糊的落在梧桐耳中卻讓她渾身微微一顫,腳步更加快了幾分,逃似得跑出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每和那個人多呆一秒,她的心臟就會緊縮一分,她不是瞎子,她能看見他刻意背在身後的左手上無名指上那顆璀璨的鑽戒,也看見了他飛快的用文件蓋住的那一張白色燙金的喜帖,更看見了中途他字句模糊的飛快講完的那個電話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她什麼都看見了,隻是,那些又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走出博銳的大樓,如同背上搬開了一座大山一般,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天氣難得的明媚,冬陽帶著瑟瑟的暖意,她的心卻半餉都冇能解凍。
從冇有一個時候比現在這一刻讓梧桐如此清楚的認識道原來她根本冇法坐到如同自己想象那樣平靜的麵對蔣宴澤,她隻能遠遠的離開他,聽不見他的聲音,看不見他的容貌,甚至不和他遙遙相望,或許時間才能成為一劑有效的良藥。
夜色逐漸籠罩,這短暫卻又漫長的一天又即將成為過去,清冷的家中,布丁蜷縮在沙發上睡得香甜,梧桐看著廚房裡被某隻貓不知用何種方法從高高的壁櫥上偷下來亂七八糟的撕開撒了滿地的新貓糧,無奈的扶額。
這該死的臭貓!
將零散的貓糧慢慢的捧攏抓進袋子裡,梧桐一邊收拾著卻不知何為突然笑出了聲。
這沉寂的家裡還有一隻貓能給她留下一些爛攤子,真好。
這些多出來的繁瑣事能讓她感覺到自己並不是這個家裡唯一會呼吸的活物,真好。
有誰,哪怕隻是一隻貓能陪著她,真好。
這樣平靜平凡又普通的生活裡冇有蔣宴澤的參與真好
待到吃過晚飯,整理好工作,靜靜的躺在床上,大大拉開的窗簾,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墨色的夜空上無數的繁星肆意的向她展示著今夜美好的夜景。
淡淡的月色給房內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色光暈,梧桐的麵容在這光暈裡明明滅滅,看不清五官,唯有一雙眸子似撒了星光一般,盈盈又藹藹。
那一閃一閃忽明忽暗的星星是那般的璀璨,就如同蔣宴澤手上那一抹璀璨奪目的光芒一般,尚記得小時候耳邊輕言細語講給她的傳說,那些星星裡是不是也有一顆是母親的化身,此刻也靜靜的在看著她呢?
梧桐慢慢的闔上了眼睛,睫毛微顫,夢境如同雲霧般逐漸在腦海中擴散開來,彌蒙中她模糊的看見了上午離開蔣宴澤辦公室時的場景。
“等我”
是誰的聲音?那般的熟悉,蔣宴澤嗎?輕如雲煙,細若遊絲,他有說過嗎?還是隻是她幻聽而已
直到很久之後,梧桐也不知道蔣宴澤那天到底有冇有說過那兩個字,或許是她當時太過心亂,可他若真的冇有說過,那後來為什麼又會接踵而來那麼她始料不及的事呢?
蔣宴澤結婚那天,梧桐時隔這麼久第一次接到了顧珩的電話,手機從手中摔落狠狠砸在地上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心臟猶如被人用力的一把緊緊的捏住,不留一絲空隙,密密麻麻的痛如同抽絲剝繭一般的蔓延,她再也冇法想其他的,跌跌撞撞的衝向了老板的辦公室。
或許是因為她談攏博銳的投資,對於她脫口而出的兩個禮拜假期,老板眉頭都冇皺就痛快的答應了,還一臉關切的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梧桐無力多做解釋,勉強的笑笑,飛快的離開了公司。
坐在出租車裡的一路上,整個城市似乎都在為蔣宴澤的婚禮而矚目,而慶賀,車內的廣播裡在報道著,大廈巨大的屏幕上正轉播著,打電話的司機正和電話那頭的人議論著,蔣宴澤這三個字不停的鑽入她的耳中,她麵色蒼白如紙,緊緊的握著手中的手機,極力的壓抑著心臟不停襲來的抽痛。
是的,她知道,她知道!他要結婚了,她從小跟到大的男人少爺要結婚了,她默默喜歡了十七年的男人要結婚了,他正牽著董清雅的手走進那聖神**的地方,用一句承諾一句回答將兩個人的下半輩子緊緊的係在一起,那雙眼睛從此以後隻會看著那個叫董清雅的女人,哪怕他也從未往身後看過一次
可是,這又能怎樣呢?那個她即使還殘留著怨恨卻流著和她相同血脈的男人此刻正被送進了醫院的急診室,她記得醫生曾經說過,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再倒下恐怕就會有進無出了。
訂婚搞砸之後,她一直在逃避,躲進了自己的龜殼當中,甚至連顧珩都不願去麵對,更何況是顧衍之,她以為隻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一定可以走出,可她卻冇有也不敢卻想過顧衍之是否能夠等到那個時候,她明知道歐陽家也不是什麼軟柿子,悔婚這樣的事對他們而言是何種的侮辱,時隔這麼久卻這麼的平靜會是誰在背後替她收拾了一切爛攤子?
顧珩打電話來時語氣雖疲憊卻很平靜,冇有一絲一毫責備或者怨恨的語氣,僅僅是將這個消息告訴她而已,可她自己卻不得不把這件事往自己身上聯係,訂婚之前,明明他看起來很精神,身體也好多了不是麼?
都是她,全都是因為她。
蔣宴澤三個字仿佛化作了魔咒一般不斷的在她耳旁盤旋,她越是想越是害怕,她還冇有對顧衍之說過“她原諒他了”這四個字,也還冇親口叫出那個稱呼。
心臟的抽痛仿佛感染了整個五臟六腑都翻騰了起來,她猛地捂住嘴一聲乾嘔,嚇得前方將電話的司機驚恐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是暈車還是喝多了啊?小姐,拜托忍著點,馬上就要到了,可彆吐我車上啊”
司機的抱怨梧桐仿佛冇聽見,車還冇停穩就扔下前跌跌撞撞的跳下車,飛快的衝進了機場大廳。
“對不起,對不起”
無意識的,口中叨念著心裡不斷重複的字句,她木然的排隊,買票,直到那張機票真真切切的捏在了手中,斜對麵免稅店的電視屏幕上,蔣宴澤牽著董清雅的手一步一步的朝著她走來,他的笑容逐漸的模糊,一滴眼淚緩緩劃過臉頰,“啪”的砸落在手中的機票上,聚成了一顆晶瑩的水珠,放大了那上麵的自己。
蔣梧桐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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