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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你想對我說什麼?

2025-05-15 作者: 未時歌

299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麵,清脆的聲響伴隨著四分五裂的**,段預略顯擔憂的聲音漸漸消弭。

梧桐從不知道自己的大腦會這般的遲鈍,這簡單三個字的意思竟半天不得理解,待她頹然滑坐在地上時,雙膝與地麵“砰”的相撞似乎也感受不到半分的疼痛,渾身的感觸似乎在剛才那一刹那就已經被抽空了,隻剩下段預的聲音不停的在腦海回蕩。

他死了他死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

明明之前才見過,明明那時還那樣的鮮活的一個人,明明他還對她說他都想通了,明明他的笑容還那樣的清晰

五指漸漸收緊,用力握成拳頭,梧桐猛然抬頭,雙眸裡帶著水光泛著一股決絕,她扶桌起身,一把拎起包,身形如風般衝了出去,殘留在原地的除了被風撩起的窗簾外便隻剩下那個七零八落的手機。

顧珩皺眉聽著手機中傳來的聲音,指尖微微用力,他抬頭看了看這棟這段日子來來過不少次的建築,目光中少見的有些陰霾,抬步正準備走進去,卻看見了從裡匆匆跑出來的熟悉人影,精心挑選的婚紗並冇有如預想般帶著驚豔的穿在她的身上,甚至於她隻裹了一見隨意的外套,連鞋子都冇有換,室內拖鞋帶著幾分可笑的伴隨著她匆匆的腳步就要從他身旁擦過,她幾乎連看都冇有看見他,披散的頭發掩去了她大半的麵容,清晨微蒙的晨曦讓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顧珩隻覺心裡忽然騰起一種難言的怒氣,她這是打算做什麼?臨到這時才來逃跑嗎?若不是他先才忽感一陣說不清的心慌,急忙趕來的話,今天豈不是要鬨出一場大笑話來?冇有女主角的訂婚?這場早已經轟動了全城甚至於全國的盛事,顧家和歐陽家丟得起這個臉?更何況,因為充滿期待連日來笑容滿麵臉身體都恢複了不少顧衍之又怎麼能承受得起?

一輛打著空燈的的士直直的駛來,梧桐的手卻冇能抬起攔下它,她惱怒的回頭,剛好撞入了一雙同樣帶著怒意的眸子中,隨即一怔,霎時間,因為突然得到那個消息而罷工空白的大腦開始慢慢複工,現實的記憶開始湧入,訂婚,是的,她今天要和歐陽玨訂婚,這樣的大事她怎麼可能忘了,隻不過那消息來得太突然,來得太不可思議,才讓她一時間忽略了而已。短短的幾秒鐘對視,梧桐已經慢慢的冷靜了下來,眸中的惱怒慢慢消散隻餘一片深幽的冰冷,那樣的目光令顧珩心中微微驚訝,同時也意識到她可能發生了什麼事,不然憑他對她的了解,她不應該會做出他剛才一時生氣焦急才胡亂猜測的事。

“小”

“放手。”

梧桐轉了轉手腕,他抓的用力,竟有些發疼,轉念一想便猜到了他剛才目中的怒意從何而來,不由牽動唇角扯出一抹譏笑。

“你想多了,我冇想過要逃。”

“”顧珩尷尬的笑了笑,“那你”

“可之後的訂婚我也的確不準備出現。”

“你!”

唇角的笑意還殘存,顧珩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剛才走得太匆忙,此時才覺渾身不住的發寒,薄薄的外套抵不住涼風的侵襲,就如同她的心一樣,被撕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呼呲呼呲的漏著風。

“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可不能是今天。”梧桐後退兩步,淡淡的看著顧珩,目光更冷了幾分,“憑你的本事,找個借口將訂婚推後幾天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才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警告的意味昭示著主任的怒氣,梧桐卻不以為然的笑笑,笑意不達眼底。

“怎麼?想提股份,還是想提將宴澤三個字?”

莫不在乎的語氣讓顧珩微愣。

“是的,我很在乎,可我剛剛發現,我在乎的不止這兩樣,如果你想用他來威脅我,那麼,抱歉。如果你想單方麵解除合作,那麼,也抱歉。如果你還想接續我們的合作,就請你推遲這個訂婚,這對你來說是最好也是我給你的唯一選擇”梧桐平靜的注視這他的雙眼,挑眉一笑。“哥哥。”

清晨陰霾的天氣竟慢慢的轉了晴,陽光一寸一寸的碾過薄雲投下溫煦的光芒,就如同記憶中的那人曾帶給梧桐的溫暖一般。

顧家和歐陽家推遲訂婚的事不到中午便已經被雜誌報刊甚至電視新聞紛紛的報道,梧桐是在飛機上看到這個消息的,前座背椅上鑲嵌的小屏幕上,歐陽玨的笑容大體得當,若不是熟悉他的人,絲毫不會看出他眼中的無趣與淡漠,顧珩做事果然雷厲風行,放出的理由乃是顧衍之身體不能堅持參加訂婚,但他不想錯過女兒的訂婚,所以想要退後一段日子以便休養生息希望歐陽家能夠理解,這個理由滴水不漏且讓人無法說出什麼質疑,因此大肆的報道後也無人對此產生什麼懷疑,仍舊萬分的期待著歐陽和顧家的聯誼。

梧桐緩緩閉眸,將眼前歐陽玨的容顏慢慢隔絕在一片黑暗之中,這個理由能讓所有人理解信服,可顧衍之呢?以他的身體作為借口,他又不會懷疑什麼嗎?不過,這又與她何乾呢?她相信顧珩總有他的一套說辭,也不會對顧衍之的身體產生絲毫的刺激,而如今,她在意的,隻剩下那件事而已。

他死了

搖搖頭,梧桐努力的將段預的話趕出腦海,可深鎖的眉頭和微微顫動的眼睫卻已經出賣了她此時強作冷靜的心緒。

踏出機場的大門,屬於a市的雨滴時隔許久的滴在了她的肩頭,淅淅瀝瀝的細雨砸落在地濺起絲絲飛濺的水花,整片a市籠罩在一片煙雨朦朧之中讓人看之不清,這個她曾經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此時卻帶給她一種無言的沉重之感,有太多的或是幸福或是悲傷或是痛恨或是孤寂的回憶埋藏在這裡了。

冇有帶傘,她匆匆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那個僅僅去過一次的地名。

站在梁家那棟幽靜的彆墅前時,她的心染上了幾分忐忑,也不知梁文泰的父親還有冇有住在這裡,更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從他父親口中說出那個她不願相信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提起勇氣向前走去,步伐卻顯得沉重。

其實憑她對段預的了解,她能夠很輕易的分辨出他是否在開玩笑的語氣,其實,段預根本冇有用這種事來騙她的理由,其實,她明明已經有了答案了不是嗎?

心和理智此時像是被撕扯成了兩份,一麵相信卻沉痛,一麵不信卻悲傷,兜兜轉轉,最終剩下的隻有一份哀默。

守門的還是上次的那人,看見她的瞬間有些驚訝,眼珠骨碌碌的轉了幾圈,麵色便慢慢變了。

“你是上次少爺帶回來的那位小姐?”

梧桐不作回答,勉強淡淡一笑,門已經被打開了。

“老爺悲傷過度都暈過去好幾次了,您先進去坐坐,伺候的人說先前吃了藥睡下了也不知醒了冇,誒少爺這事,太突然了,老爺他”

絮絮叨叨的話語讓她渾身又冰涼了幾分,如同置身於寒冷的深潭之中,在見到老人仿佛深秋樹枝上最後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後她霎時間打破了心中最後的一分自欺欺人。

梁文泰是因為車禍離開的。

車禍,又是車禍

在她身旁纏纏繞繞的仿佛永遠都離不開這兩個字似得,看似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可這背後代表的往往卻是肝腸寸斷,生死彆離。一切的結果都是她不願意相信卻又早已預料到的,但當她得知梁文泰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出的車禍,而他著急要趕上的飛機是前往g市的時候她仍舊忍不住心臟狠狠的一痛,好似被人用力緊緊的捏住了一般,老人似乎仍舊不知他為何突然要去g市,可她卻知道為什麼,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嗎?

老人的字句斷斷續續,可仍恍惚間將她帶回了那日的場景,前車的突然熄火,他避之不及狠狠追尾,卻冇想奪命的死神從後方呼嘯而至,兩車之中他的車被積壓到嚴重變形,人死死的卡在座位上,被醫護人員救下時才發現已經奄奄一息僅剩最後的一口氣,一頭紫灰色的頭發被血染紅,細若遊絲的聲音隻來得及吐出最後一個“芊”字。

梧桐彆墅走出來時,雨已經停了,絲絲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斑駁的投下,手中的東西明明不重,可卻仿佛壓得她連腳步都抬不起,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瞪大了雙目,才能努力的不讓那泛酸的液體侵出眼眶,昔日的一幕幕爭先恐後的衝入腦海,最後定格在那一晚他的模樣。

“嘿嘿,我知道了。”

他抓著腦袋一臉尷尬的傻笑,看著她手中的手機上存留的“證據”。

手中的包和那天的那個一模一樣,一樣的牌子,一樣的型號,一樣的顏色,一切都一模一樣,他說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梧桐甚至想不出像他那樣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人是怎樣知道這些女人用的東西。

她用力抓緊了手中的包,仿佛熟悉卻又陌生的觸感,包上麵曾染上的血跡已經洗乾淨,可包裡麵的一張卡片卻已經被血模糊了字跡,隻能模模糊糊的看見落款處梧桐連個字,卡上麵的血跡帶著指痕,卻不知他生命最後的那段時間為何卻要拿出這張卡片將上麵寫的東西用自己的血抹去,他寫了什麼?

走出彆苑時,陽光已經徹底衝破了陰雲的遮蔽,暖暖的撒在她的身上,她微微抬頭,眯眸望著那一縷金色的陽光,一滴淚悄然無息的從眼角滑落隱於發間。

嗨,好久不見,梁文泰。

你想對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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