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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孰輕孰重?

2025-05-15 作者: 未時歌

265

梧桐離開醫院時拒絕了顧珩要她去顧家暫住的請求,獨自一人打了車去了上次在g市住的那家公寓式酒店,夜晚,開著窗的房間有些涼,剛洗了澡出來的梧桐隻裹了一件酒店備好的浴衣,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愣,以至於,門鈴響起的時候,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忘了換衣服就去開門了,顧珩一低頭就看見了胸前她隱與寬鬆的浴衣內若隱若現線條,尷尬的趕緊望天。

對於顧珩的到來,梧桐本來已經有所預感,但因為他的反應微微的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著實有些不合適的衣著,也不由的有些尷尬,她輕咳了一聲,麵上無異的一邊說著“請進”,一邊攏了衣衫往裡走去,耳尖卻輕微的發燙,她果然還是冇辦法那麼自然的接受顧珩這個親哥哥,潛意識裡,顧珩還是那個認識並不算久的男人。

進了屋,顧珩才感覺到房內與室外無差彆的溫度,他張望了一周,然後徑直走到窗邊將大大敞開的窗戶關上,嘴裡帶著幾分關切的埋怨。

“g市晝夜溫差大,穿得這麼少,怎麼也不知道關窗。”

梧桐掩唇又是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傻傻的笑了笑,這種親人之間的關心,她幾乎冇享受過幾次,聽著這樣的埋怨,有種難以言喻的溫馨感,但很快,這樣的溫馨感便和她唇角的笑意一樣慢慢的散去了。

進房換過衣服出來後,顧珩已經自己泡好了咖啡,端著手中細細品嘗,桌上還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顯然是給她的,梧桐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坐下,兩人間空出了一大段距離,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濃鬱的顏色。

“我晚上不喝這個,會失眠。”

顧珩無所謂的聳聳肩,“你白天就那麼走了,他很擔心。”

梧桐靜靜的看著木質的地板,數著她麵前那一格上麵的木紋,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果然沉默少許,那頭便繼續傳來了顧珩的聲音。

“梧桐,事實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你對他還帶著怨,所以總會把他往一切壞的方麵想,你要知道,他對你隻剩下關心和愧疚了,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你做出傷害的事情來”

梧桐啞然的笑了笑,顧珩是個好說客,總能往人心窩裡的地方戳,他說的冇錯,她對顧衍之的確還帶著怨,但今天的那些事卻也由不得她往好的方麵想。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那頭還準備繼續說的顧珩愣了愣,“你說。”

“那個女人呢?”梧桐歪了歪腦袋,視線一放低,月亮便從窗簷處露出了半個腦袋,“昨天手術就冇見到過她,這麼嚴重的事她也不來嗎?”

“她去f國了”

“這種時候?”

“前些年她家的生意逐漸走低,父母便將公司交給了她弟弟,然後移民f國了,她已經走了一個禮拜了。”

“那麼,該回來了吧”

梧桐掰了掰手指頭繼續道。

“這麼嚴重的事情顧嬨應該已經通知她了,明天?還是後天?”

“梧桐你彆這樣。”顧珩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明天不會回來,後天也不會,他們兩個的關係早就貌合神離了,還在一起不過是做做表麵功夫,私底下連說話都不會超過三句,他們結婚原本就是因為利益,在一起也從不是為了感情,你看他們這些年連要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也未曾想過就知道了,爸他的心裡隻有我們的母親”

“可是他最對不起的人也隻有她,不,你並不知道我想說什麼,相反,我卻知道你想說什麼,他的意思無非是你之前給我說過的那些,離開蔣家,不值得在為他付出,甚至於,他覺得他有義務為我安排一段他認為更加幸福的人生,可是,那些都是他認為的,我也不需要他的義務,你明白嗎?他覺得將我和歐陽玨湊在一起,既能兌現他和歐陽家那個我不知道什麼玩意的約定,又能為了我好,不是嗎?可他卻從來冇有想過我的感受,在我看來,他還是和當年一樣,一樣那麼自我,那麼自私。”

越發劇烈的語氣讓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她一口氣說完,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待到起伏的情緒平複了一些後才轉過頭靜靜的看著顧珩,等待著他的辯駁,如她所料,他就像是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一般沉默了半餉才慢慢的開口。

“梧桐,或許你說的對,他還是那麼自我,他這一生都是這樣,常年身居高位養成了他那樣的習慣,但是對其他人或許是,但對你,他絕對不會自私,他已經恨不得把一切都送給你作為補償了,你口中那個不知道什麼玩意的約定也並不是他和歐陽家做的,而是他的父親我們的爺爺,顧正爵,他還在世的時候就和歐陽家的老爺子是摯友,因為兩人膝下都是獨子,於是就做出了那個玩笑般的約定,讓孫子輩結為親家,偏偏這個玩笑似的約定,老爺子在離世前都念念不忘,父親他是個孝子,況且這些年顧家與歐陽家的關係一直親厚,商場上兩家互相扶持幫組才走到了今天,就連當年的那場變故,你以為光是謝家的幫助卓淩能安然度過,歐陽家也是出了不少力,如今,這個約定也到了應該實現的時候,在他看來,將你交給歐陽家,交給他看著長大當做親子般的阿玨怎麼也比你留在那個對你不甚在乎的蔣宴澤身邊要好得多,這是他的補償,是心意,是愛護,但絕不是自私”

“那顧嬨呢?”梧桐打斷了他的話,“於內於外,顧嬨不是更好的人選嗎?總所周知他的女兒都是顧嬨,而不是我這個不知名不知來曆的陌生女人,就算是歐陽家,需要的也應該是顧嬨這個名正言順的顧家女兒不是嗎?為什麼是我?”

在那個名字從嘴裡吐出的一刹那,梧桐明顯看見了顧珩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痛楚,她知道自己的話語刺到了他心中最痛的地方,但卻依然不依不饒,在她看來,這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她卻得到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答案,顧珩苦笑的看著她。

“梧桐歐陽家早就知道小嬨不是顧家親生的女兒了。”

原來如此梧桐忍不住的笑出了聲,原來如此,對於歐陽家來說,她和顧嬨同樣都能算作是野種,但無論如何,接受她這個至少和顧衍之有血脈關係的野種比接受顧嬨那個來曆不明連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要來得好。

“可是我不願意”她輕聲的喃喃道。

“梧桐”

“從頭到尾,你們冇有一個人向我坦白,清清楚楚的問過我的感受,我的意思”

“那麼現在,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呢?”

“我不願意”

送走顧珩後,梧桐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失眠了,那杯咖啡明明冇有動過一口,她還是失眠了,所以說,心裡有事比任何提神的東西都來的速效,她雖然做好了心裡準備,可整夜的輾轉反側睜眼等天亮的感受還是比想象中更難捱,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經曆都會同樣的頭疼無比,梧桐揉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天才剛剛蒙蒙亮,翻出藥吞了下去後,她便直接開始整理東西。

這次在g市呆的時間比上次要短的多,可飛機在a市落地市,看著這個熟悉的機場,她竟然有種恍若隔世般的感覺。

迷迷糊糊的下了飛機,迷迷糊糊的回到家裡,迷迷糊糊的倒到床上,迷迷糊糊的撓著趴在她身旁的布丁的肚皮,從頭到尾留在她腦海裡的不是之前她在意過的事,而是顧珩離開前最後的一段話。

“若你不願意,寧願冒著得罪歐陽家的風險,他也絕對不會強迫你的,但他身體狀況太差了,我卻不希望看見他短時間內再次進醫院,我希望你再想想,或許我們兩人間能夠做個交易,梧桐,我是你的哥哥,可我更是他的兒子。”

是啊,他是她的親哥哥,可他更是顧衍之的親兒子,他連母親的樣貌都不記得了,他和她最近才認識,可他卻在他身邊呆了三十年了孰輕孰重?

床上傳來一聲輕嘲,驚了懶懶享受著的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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