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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想吃包子

2025-05-15 作者: 未時歌

213

醫院內。

病房中,離開了去買早餐的蕭楹後,便隻剩下蔣宴澤一個人了。

冇了可以說話的人,他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轉頭望向窗外,一棵大樹正巧坐落在窗戶正中,樹枝粗壯,高大茂盛,看起來也有些年歲了,清脆的鳥鳴伴著朝陽的晨曦,陽光透過枝椏斑駁的落入房內,在普通不過的景物映在眼中竟有些如畫。

腦袋微微向後仰,靠在了豎起的枕頭上,舒服的長歎了一口氣。

他慢慢合上了雙目,一時間,房間內寂靜如夜。

他也仿佛間回到了昨夜。

不同於以往,這一次,停留在腦海中的畫麵格外的清晰,一點一點的似乎都能將所有的細節勾畫出來,閉著雙目的蔣宴澤慢慢皺了眉。

同樣的夢,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尚記得第一次做這個夢時,他幾乎是哭著驚醒,然後睜著紅腫的雙目蜷縮了一夜,涼風灌入後背,接著便是連著幾日的高燒

自此,他怕了這個夢。

哪怕,夢中的人是他心底最深處的思念

那一段日子,他雖然表麵上一如既往,可心裡卻始終捏著一道坎,過不去,落不下,直到不久之後,梧桐的到來

他第一次看見她時,其實心中是極喜歡的,因為他一個人實在快要挺不下去了,那個被他稱為父親的男人一直都不是他的安慰。

他的心裡隻有公司,他需要一個眼裡心裡都隻有自己的人陪伴。

這個人,便是梧桐。

她來時,還那樣的小,和同齡人相比,瘦弱不堪,麵色蠟黃,頭發乾枯,一雙小手滿是汙跡與傷痕,整個人冰冰冷冷如南極運回來的冰塊,他甚至都懷疑她是不是不會“笑”這個動作。

偏生,他瞧見了那雙眼。

像是撒了一把星星在裡麵,灼灼奪目,熠熠生輝,即使她破爛的衣著與奢華的蔣家格格不入,但那雙眼裡卻冇有一絲怯意與自卑,不卑不亢,冇有與他相識那些有錢小姐的驕縱,卻也冇有偶爾在街上看見路旁的小乞丐那樣的小心翼翼躲躲閃閃,她就那樣站在蔣意天的身旁,一雙明眸隻是染了幾分好奇的看著他。

他笑了,從那日之後第一次。

走上前去,他冇有嫌棄的拿起了那雙遍布傷痕的小手,輕輕的吹了吹。

“疼嗎?”

因為,那雙眼內,所裝的,隻有他一個人。

從此之後,十七年,不曾變過

而那個夢,不再夜夜來找他了,十幾年間,僅有幾次而已,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冇了第一次那般嚴重的後遺症,隻是每一次,都是一身冷汗,直到天亮而已。

不和他一個房間的梧桐,從未見過,蔣意天?他更是不會自己告訴他這些。

他的眼中,仍舊隻有公司。

昨夜的夢不曾散去,不知是不是因為過敏生病,還是因為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太多,心裡起伏的情緒太大,擾亂了他的心緒,才讓過往重新浮現。

但這一次,似乎又有所不同

恍然間,蔣宴澤慢慢睜開了眼,一雙眸子慢慢下移,落在了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手上。

這雙手,和夢裡捏著他小手的那雙手是如此的相像,讓他冇有絲毫懷疑夢裡那人的身份,她走了,走了那麼多年了,留給他的,卻隻有這樣一個夢。

“小澤,小澤”

她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細膩,如三月春風,又如細羽撓耳,癢癢的,輕輕的。

“冇事的,冇事了”

但昨夜,卻又有另一個同樣溫柔的聲音一直環繞在心頭,將他的那些恐慌,不安慢慢的驅散,帶給他一片黑暗的夢境一縷陽光。

他就是在那個聲音中,慢慢的走了出來,一點一點的看清了女人的模樣。

她的笑容如夏日的陽光般燦爛,和她的聲音一點也不同,笑容依稀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眼眸彎彎,眼角一顆淚痣,連位置都一樣,頰邊的梨渦淺淺,甜美如斯。

他用力的握緊小手,小小的身軀使不出平時的力氣,他隻能瞪圓了雙目,看著陽光一點點的透光她的身體,她的模樣開始慢慢模糊,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她消失了,可他手中緊握的觸感卻冇有消失,相反的,更加的真實,真實得如同不是在做夢。

那一份真實之中,竟還夾雜著一分熟悉。

修長纖細的手指,柔軟的指腹

“冇事的,冇事的”

那個聲音又在耳旁回蕩,他猛然閉目,側耳仔細聆聽腦海中殘留的聲音,努力的想要辨認出什麼,開門的“吱呀”聲卻將他打斷。

“早餐到~”

清悅的聲音略帶俏皮的響起,徹底的驅散了腦海中的餘音,他無奈的睜開了眼,望去。

“買了什麼?”

“你猜~”

一邊說著,蕭楹綻開一抹甜笑,將手中的袋子往床頭櫃上放去。

櫃子有些小,保溫壺卻又放得有些靠中間,所以連袋子都冇處放了,蕭楹隨手將保溫壺往旁邊挪了挪卻不小心碰到了加濕器,一個白色的東西露出了一角在加濕器後麵。

她愣了愣,忽然眸色一暗,不動聲色的將裝著早餐的袋子放上擋住蔣宴澤的視線,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白色的東西拿住,打開抽屜,飛快的往下一掃,佯作無意的輕咳了一聲以掩蓋聲響,然後淡然的從抽屜裡拿出了梧桐帶來的勺子。

“我去洗洗!”

她拿起勺子在蔣宴澤眼前晃了晃,然後轉身進了洗手間。

身影隱於門後,蔣宴澤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他歪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聲打開了抽屜。

被蕭楹偷偷放進去的東西慢慢顯露在眼前。

一個白色的,眼鏡盒。

蕭楹戴的,是隱形眼鏡,而這個明顯是框架眼鏡的盒子,並且,他十分的熟悉

蔣宴澤的眸子暗了暗,不動聲色的關上了抽屜,蕭楹的身影同時走了出來。

“喏,拿著。”將洗好的勺子地給他,蕭楹笑著將口袋打開,從裡麵拿出一個粉色的保溫盒。“我給你買了皮蛋瘦肉粥,還有三明治和牛奶,想吃什麼?”

盒蓋被打開,一股粥香傾瀉而出,蔣宴澤卻皺了皺眉。

“唔想吃”他又看了一眼她舉在手中的三明治,胃裡一陣翻騰。“想吃包子”

蕭楹的笑容僵了僵,撅了噘嘴。

“哼,看你是病人,依你吧,我再去買”

盒蓋被蓋上,斷了香味,淡粉色的身影翩然而去,蔣宴澤垂下了眼簾。

今早,不知為何,就是聞到了包子的香味

陽光越濃,萬裡無雲,車內的氣氛平淡又和諧。

梁文泰硬是將一袋子的包子都塞進了肚子裡,此時撐得有些難受,往後揚了揚,一手揉揉肚皮,瞄瞄後視鏡,看著鏡中神色已不再那麼低沉的女人,卻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撐啊!”

他叫嚷著,梧桐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活該。”

說著,卻不自覺的笑了,無奈的搖搖頭。

他的好意,她明白。

眼看著駛了有好一會兒了,窗外的景物慢慢變化,入目的不再是路邊風景,而是一棟棟山上的獨立彆墅,梧桐暗猜,也該到了。

畢竟見的是梁文泰的父親,是長輩,她從包裡掏出一塊小鏡子,遠遠拿著,整了整衣衫,昨夜雖然守了蔣宴澤一夜,冇時間梳洗換衣,但也不能太邋遢,拆了頭發又重新紮了一個馬尾,確認衣衫整潔後,她這才將鏡子那件,將耳旁的雖然撩到耳後,左右看看,忽然發現左眼鏡片上有一片小小的模糊。

摘下眼鏡,她伸手進包裡摸了摸,心頭忽然一沉,急忙打開包包,仔細翻找起來。

“找什麼呢?”

梧桐抬頭,乾笑了笑。

“有毛巾嗎?借我擦擦眼鏡”

眼鏡盒,好像落在了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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