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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1987年

2025-05-15 作者: 未時歌

198

從卓淩出來的時候,梧桐的心中充滿了一種複雜的感覺,大廳裡依舊坐著那兩位年輕的前台接待,先前向她提出阻擾的女生此時看她的目光已經變得異樣。

她們心中此時懷揣著怎樣奇形怪狀的猜測她也冇有精力去理會了。

天氣依舊明媚如初,正午的日頭讓腳底的影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就如同現在的她一樣。

顧珩給出的回答讓她說不出此時的心境,而他對那兩人的重視也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若真相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

那她,到底和卓淩有怎樣的關係呢?

從重新懷疑的那天開始,她的過去似乎從一個黑暗中挖掘出來後又慢慢的陷入了另一團迷霧中,而且越發的濃重起來。

可是,顧珩的回答也讓她的心有了一份底氣,至少,他若是一意孤行的要站在蔣宴澤這邊,博銳的股東也不能太過強硬的反駁,而這也是對抗蔣意天的一份有力的籌碼。

雖然他給了她三天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念在那一點點的父子之情上,但是,她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那個老人是多麼的涼薄,在蔣家呆了十七年的她是無比的清楚。

思及此,她又是一聲歎息。

今天這一切可是算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

姑且算是驚喜吧

或許,她也應該找個時間去看看那位蘇醒過來終於肯說出真相的老人吧。

經曆了一次近乎死亡的經曆,叱吒商場多年的人卻如今在明白了親情的可貴,但父子之間的隔膜已經形成了十多年了,又哪裡能一時之間輕易能夠化解得了呢

這些,她從梁文泰提到他父親時猶豫的語氣和閃爍的表情便能看得出來,但她更多的卻是擔心,真相既已大白,他的恨是不是又會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去了呢?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個眼神冷漠心若堅石的他的後母。

她知道,恨一個人比被恨的人更加辛苦,至少,她自己便是這樣的

咬牙切齒也難以形容她對那個拋棄了她的女人的埋怨,但曾經多少個夜裡,她卻在夢裡看見了她心裡最深處真正的渴望,歡聲笑語,相依為命

揮了揮手,出租車繞了一個大彎停在了她的麵前,上車時,年輕的司機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外麵高大奢華的建築,而後用一種帶著羨慕的語氣問道。

“小姐是卓淩的職員嗎?”

“啊?”發著呆的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不是。”

“哦”年輕的麵孔笑了笑,撓了撓頭發,“我還以為你是卓淩的職員呢,那可真叫人羨慕啊,要知道,卓淩實在是太有名了,我們這些人都經常在報紙雜誌上看見”

一路的喋喋不休幾乎全是對卓淩的崇拜與羨慕,托這位口才不錯的司機的福,一車的沉悶都被驅趕得無影無蹤,她連一點悲春傷秋的機會都冇有。

滿腦子的麻線似乎短暫的休了一個假,她一路冇有多話,偶爾點點頭也算是回應了,直到下了車,那種孤身奮戰的無助與決絕感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蔣家大宅空無一人。

她不由自主的目光上移,落在了二樓處的那扇緊閉的窗戶上,厚重的簾子阻擋了她的視線,除了一片紫色,她再也看不見更多了。

看不見那裡麵的一景一物,也看不見一直房間的主人。

從昨天匆匆的一見後,蔣宴澤便再也冇有和她聯係,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為自己被撤職而生悶氣,或是歡呼著解脫了,亦或是享受著難得冇有她在一旁礙眼的甜蜜二人世界

她都不知道,但這也好,給她留下了足夠的時間來為他的重新上位規劃一切。

上司都已經被撤職了,作為專屬秘書的她這幾日冇有必要再去公司了,而需要她解決的事情更是一大推

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來的熟悉的道路,她走過了無數遍,可麵前的這扇門後麵的世界卻是她確指可數踏入過的範圍。

大逆不道,有違家規?還是什麼?

她已經不想去理會了,蔣意天和牧堯經常不在家的時間很多,她卻從來冇有私自進入過他們的房間還有書房。

而現在,這一切都展示在她的麵前,她要親手來挖掘這裡麵可能隱藏的每一寸秘密

抽屜,書櫃,衣物間?

梧桐皺了皺眉,果斷的向床邊走去,光著的腳踩在實木的地板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這件房間的裝潢,修飾都透露著一股沉重卻高貴的氣息,大片的實木家具讓這裡看起來高雅不失穩重,完全符合蔣意天的品味,巨大的雙人床上方,懸掛著一張全家福,有笑容溫柔的牧堯,又表情沉穩的蔣意天,還有十一二歲微微撅著嘴眼眸彎彎的蔣宴澤,卻,冇有她

梧桐淡淡掃過,低頭時自嘲一笑。

抽屜裡的東西很簡單,有香水,空調遙控器,一瓶安眠藥,還有

她一樣一樣的仔細檢查著,雙唇微抿,一語不發,從一個抽屜檢查到另一個抽屜,從臥室檢查到書房

直到四個小時之後,她麵無表情的從書房裡走了出來,警惕的四處看了看,這才飛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門的一瞬間,她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麵色有些蒼白,一隻手輕輕的拍著胸口。

好險。

隻差一點。

若不是她足夠謹慎,隻怕就會忽略掉蔣意天那個老狐狸會在自己家裡安裝監控的可能了。

檢查早在一個小時前就結束了,而用打電話求助來的方式破解掉蔣意天電腦的密碼並且完美的剪輯掉監控畫麵卻花費了她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現在,她的心臟還以不正常的速度在跳動著,向她傳達著最清楚的緊張。

半餉,房間裡才響起一聲長長的舒氣聲。

梧桐一屁股軟軟的坐在床邊,原先有些蒼白的麵色慢慢的恢複了血色,可卻一寸一寸得便得複雜起來。

她緩緩的從兜裡掏出了手機,打開了相冊,新保存的相片爭先恐後的跳了出來。

有寫滿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張,也有人影。

跳過那幾份拍下的可能排得上用場的文件,梧桐直接打開了其中一張照片,從那有些紋路的表麵便可以看出那是一張有些年月的老照片了,被她清清楚楚的拍進了手機裡,她放大了一些,照片最下方的一拍數字顯現了出來。

照片中的女人溫婉而漂亮,長發披肩,纖瘦的身材,卻偏偏腹部的位置極其顯眼的大大凸起,她的笑容一臉的幸福

指尖滑動,接連著下一張照片,那上麵隻有寫在照片背麵的一行文字。

字跡工整有力,梧桐能認出,那是蔣意天的筆跡。

1987年,懷孕的妻子,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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