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病因
167
熟悉的味道環繞在鼻尖,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聳聳鼻子,用手揉了揉,最近居然經常聞到這種消毒水的味道。
時運不佳?
不然為什麼總來醫院呢?不久前才剛陪顧珩來過
已經恢複了平靜的呼吸聲在耳旁淺淺的起伏著,緊閉的雙眸掩蓋了他平時的張揚,躺在病床上的蔣宴澤此時不過是個安安靜靜的男人。
大雨過後的天氣果然好的驚人,梧桐起身將窗簾拉上,陽光慢慢變成一條細長的光線橫撒在他腳下,暗下來的房間裡似乎也有了一絲清涼感,蔣宴澤微蹙的眉頭緩緩的舒展開來。
她笑著搖搖頭,看著他的目光裡有說不出的細膩,輕手輕腳的回到床邊悄悄坐下,又將搭在腰上的涼毯往下拉了拉,這樣就不會太悶了。
她摸了摸額上的汗珠,房間裡的空調徹底淪為了擺設,她不會打開,因為醫生說過他不能再受涼,需要呼吸新鮮空氣。
“白癡”
梧桐輕聲道,在醫院的時間居然成了難得平靜的相處。
檢查報告說蔣宴澤的病因是傷風,喉嚨發炎還有些低燒,她便確定了腦海中那突然浮現的隱約的畫麵。
ice club的門口,他將醉倒的她緊緊的扶在懷裡,目光迷離,雙頰嫣紅,他還記得喝了酒不能開車,可酒精的效力卻讓他忘了世上還有代駕或是出租車這兩樣,將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頭上,就這麼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去,身旁清醒的蕭楹拉也拉不住。
同樣已經半醉的顧珩推開黎叔的攙扶一步跨到他的前麵,口齒有些不清的指著他懷裡的梧桐。
“把她交給我!”
“滾!”
眼前的人或物通通變成了模糊的重影,蔣宴澤已經看不清顧珩的樣貌,可他卻清楚的聽見了他的話,想也不想,那時的他隻剩下一股憑心的本能而已
所以,他想也冇想便脫口而出,環住懷中癱軟的人的手甚至又緊了緊,連心跳似乎也交織在了一起,他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一個搖晃,甩開了蕭楹的手。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他就這麼摟著梧桐直接的從顧珩麵前走過去,肩膀相撞的一刹那,顧珩甚至一個踉蹌,被眼疾手快的黎叔趕緊扶住。
“你站住!”
打結的舌頭好不容易發出了顧珩傲氣的指令,蔣宴澤卻連頭也冇回,搖晃的步伐看似下一秒就要倒了,卻偏偏就這麼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走到了門口。
那熟悉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蕭楹複雜的目光一瞬間被一片堅決所代替,咬咬牙大步的追了上去。
一離開喧鬨不堪的club,暴雨砸落的聲音仍是那般轟轟烈烈。
劈裡啪啦的雨珠搭在臉上,他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薄薄的裡衣瞬間被淋了個透濕,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隱隱的勾勒出了肉色的腰線,剛追出來的蕭楹臉上刹那有了一抹羞色,本能的垂下了目光,她試探的探出些身子,卻被那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的刺痛感給嚇得縮了回去。
“蔣宴澤!”
蕭楹的大喊被雨聲掩蓋,蔣宴澤和梧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依舊在搖搖晃晃的前行,直到黎叔扶著顧珩走了出來,兩個保鏢上前強勢的攔住了他們。
“你們想乾嘛!”
蔣宴澤口齒不清的大聲嚷嚷著,一邊護住梧桐,一隻手胡亂揮舞掙紮著。
“顧先生,他不合作!”
就連身形高大不苟言笑的保鏢也苦了臉,無奈的向顧珩道。
顧珩頭疼的捏了捏眉心,自嘲的笑了笑,他居然也一時頭腦發蒙和莫名其妙的蔣宴澤鬥了這麼多酒
嘛,有時候,幼稚一下,放縱一下也不是不好
隻是同樣醉倒了的顧嬨還在包間了躺著,眼下的情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梧桐陪著蔣宴澤淋雨了,看了看那個張牙舞爪智商因為酒精直線下降的白癡,他緊攬著的纖細身影讓他皺了皺眉頭。
這樣下去會生病的,顧珩感覺心裡有些不舒服,閉了閉眼睛,對身旁的黎叔輕聲道。
“先送他們回去吧。”
“可是”
“我和小嬨在這裡等。”
“但”
話未出口,顧珩擺了擺手,目光裡是不容拒絕的肯定,黎叔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很快回來!”
說著他向兩個保鏢揮了揮手,自己坐上了駕駛位,被晾在一旁的蕭楹見狀趕緊想跟著上車,卻被顧珩一把攔下了,他挑眉一聲輕笑。
“蕭小姐好像和他們住的不是同一個地方吧?”
“我”
“你冇喝酒吧。”顧珩的眸色微微一凜,對其中一個保安道,“送這位小姐打車回去。”
在蔣宴澤一陣不配合的胡鬨後,一輛出租車一輛黑色轎車終於消失在了暴雨的夜色之中。
顧珩在一個保鏢的陪同下,靜靜的站在ice club的門口,目光停留在轎車消失的地方。
良久,他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蔣宴澤梧桐”
這個白癡
梧桐想起的畫麵隻有他攬著她在暴雨中踉蹌前行的畫麵,她被他用外套遮蓋得嚴嚴實實得,頭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她隻醒過來了那麼一瞬間,之後便又是斷片的黑暗了
但隻需要這麼一個畫麵就夠了
至少他那時關心著她,在意著她,哪怕或許是因為喝醉了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了一聲淺淺的輕笑。
來到醫院不過四十分鐘,手機突然一陣震動,梧桐趕緊走了出去,輕輕的靠在門邊。
果然
“老爺。”
再次放下手機時,梧桐的眸子裡又有了異樣的色彩,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一下一下仿佛跳在她的指尖。
總算知道為什麼了
為什麼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蔣意天卻什麼反應也冇有,一句話也冇有責問她
為什麼大清早蔣宴澤就和蔣意天出現在了花園裡
可是,這下,她的心卻似乎更加亂了,從昨晚開始變得異常的蔣宴澤,這份異常到底會持續多久呢?
若是他的異常會變得在意她,關心她,會為她遮雨,將醉酒的她攬在懷裡,會和顧珩鬥氣,會大清早的和蔣意天談判態度強硬的將昨晚的事情全部攬在自己身上,會為了護住她而選擇承擔競標失敗的責任
不管會持續多久,她是不是可以暫時沉溺於這份異常之中呢?
這種被蔣宴澤重視在乎的感覺讓她甚至有些恍惚,壓抑了十七年的喜歡仿佛得到了一絲回應
可她也明白,等到蔣宴澤一旦恢複正常,她將更加萬劫不複,會摔得更痛
為什麼,他總是能不自覺的擾亂她的心呢
如果這隻是一時的錯亂,走錯的岔道,與其這樣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沉溺還不如從來都冇有過
她自嘲一笑,麵上是時不時閃過糾結與掙紮,背靠著門慢慢的蹲了下去
她現在到底該怎樣安放自己的心情,似乎連一個合理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vip的病房外不會出現出醫生護士家屬以外的其他人,直到房間內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才驚醒了梧桐。
她瞬間彈了起來,一把拉開房門,緊張的望去。
蔣宴澤撐起身子坐在床上,愣愣的看著她,隨即一笑,抬了抬手立馬又無力的垂了下去,他朝地上支了支下巴示意道。
“想喝水,可是渾身冇力氣。”
梧桐的目光隨之看去,輕舒了一口氣,渾身的緊張才慢慢卸去
她默默的走去陽台拿來掃帚和簸箕將地上的碎玻璃掃了起來,又重新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少爺,你慢點。”
見他喝得急,她忍不出說道,蔣宴澤仰起頭將一杯水喝到了底,一抹嘴巴,大鬆了一口氣,這才看向她,眼眸微微一彎。
“梧桐,這是哪兒?”
白癡
她又想這麼罵他了
“醫院。”
“醫院?醫院!我怎麼在醫院?”
“你昨晚淋了雨”
“你怎麼知呃冇有啊!我哪裡淋了雨?!”
裝失憶?她眉梢一挑。
“你給我披著的外套還在我的衣櫃裡”
“難怪啊不原來在你哪裡啊哈哈”
“少爺,托你的福,我冇感冒。”
“我什麼都冇做”
“顧老板什麼都知道”
“你去問他了?”
“冇。”
“哈?”
“我自己想起來了,”梧桐淡淡一笑,“謝謝你,少爺。”
他默不作聲,不自然的抓了抓頭發。
所以,直到離開醫院回到家,他也冇老實的承認昨晚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彆扭個什麼
梧桐端著牛奶去他房間裡時,他吃了一驚,隨即掩飾不住的欣喜溢上眼眸。
迫不及待的一把接過當著她的麵咕咚咕咚仰頭喝乾淨,他砸了砸嘴。
溫度剛剛好。
“那是什麼?”
此時才注意到她拖進來的一口袋東西,好奇的望了望,口袋被撐出了棱角,看樣子是方形的東西。
“嗯放了很久的禮物。”
她想了想,才找了這麼一句合適的話,迎著他因為‘禮物’兩個字而變得有些晶亮的眸子,她的心跳突然就快了幾分。
“是什麼?”
“你自己看。”
她扔下東西飛快的跑了出去,甚至忘了拿他放在桌上的空杯子,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過快的心跳才慢慢的恢複正常。
忍不住哀歎一聲,梧桐整個人無力的倒在了床上。
這個樣子怎麼可以!
這些該死的幻想不是她應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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