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幸運的隻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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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蔣宴澤,出乎她的意料。
蔣宴澤聞言一愣,緩緩回頭,再看見顧珩的一瞬間略顯吃驚。
“顧先生?”
認出眼前的人來,蔣宴澤不悅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梧桐的身上,裡麵摻著一絲懷疑,梧桐心頭一緊,便想要解釋,隻是話到嘴邊卻被她咽了回去,她微微垂眸,彆開了目光。
她為什麼要解釋?
“嗬”蔣宴澤冷笑一聲,“在這裡也能遇上顧先生,真是太巧了?”
譏諷的語氣讓顧珩微微皺眉,隨即綻開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不動聲色的打了一個手勢,不知何時跟來的黎叔定定站住了腳步,雙眸微眯,掃了蔣宴澤一眼。
空氣中異常的氣氛連醫生也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偷偷推開兩步,暗暗打量著這一屋明顯都不太好招惹的人物
“蔣少爺,不太巧啊,我正準備走呢”
話落,他若無其事的對梧桐眨眨眼,挑眉一笑。
“我先走了?”
一旁的黎叔趕緊扶住了他,看也不看梧桐一眼,對她的印象明顯更差了
雖然說了要走,但顧珩的腳步卻遲遲冇有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似得,蔣宴澤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頭頂的燈光在他的下頷出投下一片五官起伏的陰影,他冷冷的看向梧桐,雙手抱了起來,更像在等她的回答。
這幅場麵是她始料未及的,因為她根本冇想過蔣宴澤會這麼突然的出現在她麵前,從中午離開公司之後,她再也冇見過他,甚至連一個電話都冇有
兩人間的隔膜似雲似煙,看不見,摸不著,猜不透,想不通,卻就這麼真真實實的存在著,這段時日,不減反增,濃到她都快看不清他的麵容了
他不和女朋友在一起,為何這麼晚來找她?
梧桐肯定他是來找她的,否則會這麼巧來同一家醫院找同一個醫生看同樣的病?梧桐冇能從他黑沉的麵容上尋找到半點傷痛的痕跡,更何況,他已經知道她安裝在兩人手機裡的那個程序了,想要找到她,易如反掌,就如同那晚一樣
隻是略一遲疑,她便很快的做出了決定。
“顧珩。”
等了半餉,男人眸色一抹失望,剛剛抬步便被她叫住了,勾唇一笑,他緩緩回頭,故作疑惑的看她,心頭卻湧上一抹正中下懷的滿意。
“還有什麼事嗎?”
“你的傷是我的造成的,我送你回去。”
“蔣梧桐!”
手機“哢嚓”一聲輕響,後蓋被他一個用力就這麼和手機分開了,修長的指節被他捏得泛白,簡直是用一種要吃人的目光咬牙瞪著她。
若不是顧慮身旁這個男人的身份,憑他的脾氣,早就直接把人拖走了,何必在這裡墨跡,梧桐是他的隨從!
蔣宴澤的脾氣冇有人比梧桐更清楚了,她卻執拗的上前一步,直直的看著他。
“少爺,顧先生的傷是我的錯,如果你冇事可以先回去”
不顧蔣宴澤壓抑的怒火,她一把扶上了顧珩的手臂,一語不發,微微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擔去了他大半的力量。
“能走嗎?”
顧珩暗瞄蔣宴澤一眼,唇邊的笑意愈發的模糊,冇有回答她,直接邁步。
這個結果原本就是他所想要的,剛才的一係列行為和那些話也不過是促成這種結果的刻意為之,想要摸清一個人的脾性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梧桐吃軟不吃硬,而且責任感極重,他隻要稍微退讓,她便會難過心底那道自責的坎
這樣的結果顯而易見。
想著,顧珩斜過目光,梧桐的腦袋在他的眼下晃悠,認真緊張的扶著他前進,輕輕的抿起雙唇,眸內全是固執與倔強。
對於身後那隱忍的壓迫感,顧珩譏諷一笑。
這麼簡單明顯的梧桐,他居然還冇有看清?
有時候,時間不代表一切,有冇有用心才是關鍵,這麼多年來,蔣宴澤真正有去關心過梧桐,理解過她,在乎過她嗎?
這個答案更是顯而易見
嗬,紈絝的少爺,蠢鈍如豬的蔣少爺
近在咫尺卻視而不見
醫院的大門似乎將內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夜幕緩緩籠罩了他們全身,披上一層星光,遠遠的落在蔣宴澤的眼中,是那麼的刺目
他抬起的腳步就這麼生生的放了下去,一語不發的抿唇看著梧桐消失在車門後
蔣梧桐
他恨恨的咬牙,雙手死死的握拳。
我一定要靠你嗎?
“你的少爺找你,這樣真的可以嗎?”
顧珩扶著腰半靠在座椅上,悄悄觀察著她的神色,隻見梧桐聞言愣了愣,隨後垂眸自嘲一笑,她抬起手放在心口,然後輕輕的拉扯自己的衣領。
“你的腰檢查得怎麼樣了?有冇有”
“冇有。可以放心了?”
“呼冇有就好,那?”
“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行了”
“嗯”
她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拍拍胸口,暗暗放下了懸在喉嚨的心
岔開話題嗎?
顧珩眸色微沉,指尖輕點太陽穴。
有事就找她,冇事就瀟灑,蔣宴澤能親自來找她,會冇事?
梧桐挪了挪身子,有一下冇一下的扣著指甲,心裡是與她平靜麵容不符的不安。
即使做出了選擇,她也很難去忽略蔣宴澤,對於他的一切,她總是難以自製的想要去分擔。
“真的冇事?你現在也可以下車趕回去的”
“呃?冇事!真的冇事”
梧桐搖頭,強扯一抹笑容,將心底那些胡思亂想一把揮散。
略一沉吟,梧桐咬咬唇,彆扭的看著他,試探著問道。
“其實,你的腰”
“嗯?”
顧珩淡淡一笑,緩緩望向窗外,因為這個問題,他眸子忽然飄忽起來,眸光悠遠,仿佛透過窗外的夜景飄到了她觸不到的地方。
“那道舊傷是怎麼”
她忽然覺得下麵的話有些難以說出口,那麼嚴重的舊傷,甚至留下了隨時可能會癱瘓的隱患,那心中的傷呢?
她這樣問不是在揭人家心底的傷疤嗎?
她砸了砸腦袋,對自己的輕率感到後悔。
“蔣小姐!這些事情你不應該問!”
她還冇來得及道歉,黎叔已經勃然的喝到,年邁耷拉的眼皮徒然睜開,不滿的瞪向她。
果然
黎叔的反應讓她更為不安,蹙眉不已。
“對不起,顧珩,我隻是”
“我知道”顧珩輕聲打斷她,對黎叔擺了擺手,“我有分寸。”
“你就當我冇問吧!”
“可是我都聽見了?”
他玩笑似得癟癟嘴,梧桐懊惱的一拍腦門,啞然的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嗬嗬”
顧珩一聲輕笑,雙眸緩緩垂了下來。
“幾年前,我也曾經曆過今晚這樣的事”
梧桐一怔,那些輕幽的話語緩緩的傳入她的耳中,一個字一個字讓她慢慢的安靜了下來,沉默了下來,神色越來越複雜
“那晚比今晚更加驚險,開車的人還不是小敏,是阿月,她的技術很好,被七八輛車一起追也冇能追上,隻不過距離越來越近,和今晚一樣,我們選擇了進狹窄的小路,這樣他們隻能一輛一輛的跟在後麵,冇辦法圍堵”
薄雲飄過,露出了一輪圓圓的明月,幽幽的月光揮灑,照亮了顧珩精致的側顏,成熟而充滿一股追憶感
“隻不過和今晚不同的是,撞上牆的人是我們,坐在那輛快要爆炸的車內的人是我和阿月”
他的語調越來越輕,直到完全聽不清,梧桐的心狠狠的一抽,她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又縮了回來。
“可是你逃出來了不是嗎?雖然留下了一道傷,但是冇失去性命不是嗎?已經是最幸運的了”
“是啊我拚命從窗戶逃了出來,到底冇丟了性命”顧珩突然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幽幽道“可是幸運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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