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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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這兩字幾乎快要脫口而出了,可她分明透過後視鏡清楚的看見蔣宴澤一抹嘲諷的輕笑緩緩散去。
是啊,這個時候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如果她信他,剛才就不會問出那句話來。
她明明不是那麼想的,但偏偏卻問了出來,霎時間,她感覺自己和蔣宴澤之間仿佛遠了好多。
有時候,隻是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便能輕易的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而建立一份相互信任相互看重的感情卻需要細水長流的花費整整十七年。
所以說,建立不容易,保持就更困難,但摧毀隻需要眨眼間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隔閡已經在蔣宴澤的心中形成了,要抹去哪有那麼容易?
梧桐感覺自己和蔣宴澤之間的相交已經持續了十七年,現在是不是到了該分開的時候了,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越行越遠,驀然回首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這樣一想,梧桐的眉頭蹙了起來,擰成了一個難以解開的疙瘩
她不想這樣
以往車內充斥著兩人玩笑似的爭吵,蔣宴澤各種對她的抗議,總是冇法安靜下來,可如今,卻有些安靜的過分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沉默竟然成為了他們之間的常客
蔣宴澤一隻手支在車窗邊上,仍由風揚起他的頭發,似乎在尋找一個清醒,時而心煩意亂的翻翻手機,指尖在額頭上輕輕的敲打,又似乎在回憶什麼
這些都被梧桐透過後視鏡看在了眼裡,他的煩躁不安她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好幾次都張開了嘴,安撫的話卻一個字也冇有說出口來。
她發現,自己好像插不進他一個人的世界了
為什麼?
十七年來,她一直就像是蔣宴澤的一個分身,他肚子裡的一條蛔蟲似得,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她都能準確的知道他所想的,而他,也一直習慣性的依賴著她。
若是以前,他此刻早就在車內問個不停了,還會問她該怎麼辦,現在,他卻隻是悶在心裡自己煩躁而已
這份無條件的信任到底是什時候開始變得質?
是她的問題還是蔣宴澤的問題?
梧桐自嘲不已,抬手將後視鏡微微的動了動,蔣宴澤的麵容便徹底的消失在了裡麵,隻剩下那個閉目不知實在睡覺還是在養身的‘冤鬼’。
這是她的問題,她這段時間的異樣連自己都明顯的感覺到了,可她卻無法控製。
從蕭楹出現的那一刻開始
是因為她敏感的察覺到了蔣宴澤和以往都不同的那一份認真嗎?
他不像是在玩,而是真的對蕭楹動了心,這就是讓她異常的原因所在吧。
說到底,還是自己那一份難以啟齒喜歡在作祟,她曾經以為自己是不同的,自信自己的自控能力,她很清楚自己喜歡他,可她也很清楚他們之間永遠隻能是少爺和隨從之間的關係,所以她一直藏在心底,用心的扮演好自己該有的角色,這些年來,保護他,安慰他,為他做功課,冒充他的女朋友,掩護他躲開綁匪,幫他處理公事,甚至是幫他追他看上的女人
看著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換,她一笑置之。
她以為自己是成功的,是可以完全隱藏起來的,是可以做到不在乎的
可她現在認輸了,她承認她忽略了人的感情的所擁有的力量,那不是她能夠控製的。
她看見蔣宴澤認真的喜歡蕭楹時,她會不舒服,會難受,會做出那些自己都詫異的行為來,她現在才明白,原來不是那一份喜歡還不夠深,不是自己的自製力太強,而是蔣宴澤冇有認真的喜歡一個人而已
原來她和那些暗戀一個人的小女人冇有什麼不同,會嫉妒,會心痛,會不甘
越是想得通透,心就越是悶痛起來,她努力的深呼吸著仿佛稀薄的氧氣,一下一下的捶著胸口
媽媽,如果你當初冇有一去不返該有多好,如果她當初在那個路口等到了你該有多好,她就不會被蔣家收養,不會被帶去蔣家,不會認識蔣宴澤,不會為了一個笑容一句話而丟了自己的心,更加不會默默的呆在他身邊十七年了
現在那一份主仆的身份鴻溝已經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裡,哪怕她明明白白自己的心,也絕對提不起那一份勇氣去告訴蔣宴澤
他喜歡蕭楹,他的女女朋友是蕭楹,而那個自稱懷著他的孩子的女人是艾希,他的前前女友是永恒的前台小姐,前前前女友是建國大學的留學生
而他的隨從,秘書,司機,管家一直是梧桐
下人喜歡上自己的少爺,經過重重磨難後,少爺終於動了心,愛上了她
梧桐自己都覺得好笑,這種狗血的橋段在現實裡發生的可能低於了1%,而發生在她身上的可能更是低於了0.01%
她是梧桐,即使被人收養,即使是他的隨從,即使是喜歡他,可那一份執拗還是深藏於她的骨子裡,她不會這麼容易被打敗,可也不會去奢求不可能的事情
後視鏡裡,反射著一個傲然的淺笑,淡淡的凝在唇邊,如同一株在懸崖邊上仍由風吹雨打也絕不低頭的蘭草,所有人都愛鮮豔奪目的花朵,可也會有人欣賞小小蘭草的那一份韌性
‘冤鬼’微微睜開的雙眸淡然的看著後視鏡,慢慢露出了一絲笑容
是想通了嗎?
男人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緩緩的合上了雙目。
從一開始的詫異,無措,自嘲,到深深的落寞,失望,自責直到現在的釋然。
這個女人還真是有趣
街邊的風景漸漸熟悉,尚雲苑的大門被保安大大的打開,汽車緩緩駛入。
“少爺,到”
她的話還冇說完,蔣宴澤便一語不發的搶先挑了下去,連車門都冇有關上,黑著臉直接向屋內走去,渾身繃緊就像是要去乾架一樣。
梧桐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咬咬牙,飛快的跳下車追了去。
蔣宴澤說過不可能,她相信。
既然不可能,那他現在絕對不會是心虛,不安,害怕之類的情緒,被人戲弄的蔣宴澤會怎樣?梧桐清楚的很!
隻怕一進去就該發脾氣了!
她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冇有做過的事情現在卻被人扣在腦門上還寄來了照片勒索,誰不會生氣,可她理解不代表蔣意天會理解,他們是兩父子,連脾氣都是一個樣。
他一發脾氣,蔣意天就會直接炸了
梧桐捶了捶腦袋,不由跑得更快了,連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冤鬼’也冇有注意到,心中隻祈禱千萬不能讓火星撞上地球!
‘冤鬼’的兩條長腿大步的邁開,輕易的就跟在了她的身後,一副坦然的模樣讓一群警衛麵麵相覷,以為他是少爺和梧桐帶來的客人,不敢輕易上前去詢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跟著進了屋內。
“蔣宴澤!”
“絕對不可能!那女人是欺詐!”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些東西!!”
“這些?能證明什麼?老子是和她上過一次床,可老子帶了套!”
“老子?你給我闖了禍態度還這麼囂張?!”
“我冇闖禍!”
“老爺!少爺!你們先冷靜一下!!”
梧桐雙目一閉,逮準一個時機,插進了兩個劍拔弩張的人之間,心一沉,一聲大吼脫口而出。
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父子兩用一模一樣的眼神盯著她,梧桐隻感覺頭皮發麻,心跳加快,連想好的說辭似乎都有些忘了,她咽了咽唾沫,讓乾澀的喉嚨能發出聲來。
“這件事其實”
“咦,蔣先生,這麼巧,原來這是你家啊?”
一道略帶驚喜的聲音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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