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忠仆袁成
更新時間:2013-04-04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雨,時間已經到了早春三月。曠野田地已蒙上了一層綠油油的色彩,已有不少農夫開始準備著一年的春耕。
自從去年秋天巡查使孫翊帶兵剿滅了上方山上的山賊,這裡就變得太平安寧起來。但這並不代表這山上冇有人居住。袁成已經把手下的五百人按照陸遜的囑托召集回來,如今就囤積在上方山上。
雖然是一場蒙蒙細雨,但是趕路而來的陸遜身上還是濕了大半。早春三月,春寒料峭,使得長的有點小白臉的陸遜臉色更是泛白。
對於陸遜的突然駕臨,袁成有些吃驚。他已經見過陸遜手中握著那紫金鴛鴦刀,也略微知道孫翊的動向,對於陸遜也就頗為尊敬。再加上此時袁術已亡,讓袁成心如死灰,隻想著完成袁術生前留下來的遺命。
有著共同的目標,袁成也就對陸遜更加看重幾分。
見到陸遜前來,袁成趕緊起身相迎,抱拳道:“冇想到陸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陸公子切莫見怪。”
陸遜擺了擺手,無謂的道:“老將軍客氣了。在下今日來勢想跟老將軍說些話兒,正巧今天下雨,路上行人不多,剛好避人耳目。”
“哦?有什麼事,公子便趕快說明便好。”袁成把陸遜請到座位上,親自泡了壺滾燙的濃茶,給他斟上,輕聲道:“實不相瞞,在這山上,老朽當真是憋悶的很。”
陸遜捧著茶杯抿了一小口,暖了下身子,直奔正題道:“在下得到最新的消息,孫策已經到達了烏程附近,大約三日之內,便可抵達吳縣。”
袁成頓時兩眼放光,興致勃勃道:“三天內就會到?公子的意思是讓小老兒出兵截殺?好啊,好!吾皇所命,終於能夠實現了!”
陸遜輕輕一笑,卻是搖了搖頭道:“不然。孫策此番帶大軍而回,而老將軍手下僅僅五百士卒,若要出兵截殺,恐怕連他身子的靠近不了。這是莽夫之舉,不可為之。”
袁成神色陡然失落起來,毅然道:“死又何懼?隻要能宰了這個忘恩負義之徒,便是我全軍上下五百條性命都交代在這,那也在所不惜!”
陸遜勸慰道:“老將軍來我江東也有半年多了吧,半年都等了,何必再急於一時?隻要按照我家主公的計劃,少則一月,多則兩月,孫策必定魂歸西天!”
袁成大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隻是不知孫將軍到底是何計策,能否讓老朽知道一二?”
陸遜高深莫測的輕輕一笑,淡然道:“靜觀其變!”
“什麼?靜觀其變?”袁成頓時大驚,不明所以道:“那豈不是什麼行動都不采取,等著他犯錯?”
“好了老將軍,到時候你就會知曉了。”陸遜輕笑道:“還是說下今天咱們的正事吧”
“好吧”袁成的神色說不出的失落。
陸遜道:“孫府的大夫人滑胎,孫策抱兒子的希望全都落在了四夫人袁氏,也就是你們的九公主身上。回到府中的孫策肯定會對四夫人袁氏儘全力的照料,隻是袁氏的性格想必你肯定十分了解。
此時她父親已亡,可以說是心灰意冷,萬一要趁此機會,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狗急跳牆的事,那對你我都是不利。而且孫策一代梟雄,萬一她要是有什麼異動,一定會有所發覺。如此一來,徒傷了自己性命,卻無法完成自己的使命。”
“恩”袁成陷入了沉思,徐徐道:“九公主的性子老朽自是熟悉,公子的擔憂也不無道理。隻是老朽在九公主麵前僅僅是個奴仆,也實在說不上什麼話啊。”
陸遜慢慢思索著道:“難不成袁你們皇帝冇有給你留下什麼紀念性質的物件兒或者什麼能夠讓她產生美好回憶而刻骨銘心的事?”
“陛下當初隻是把家傳的寶刀紫金鴦刀給了老朽,並無其他的物件兒不過這刻骨銘心的事嘛”袁成頓時眼前一亮,臉上雖然有些哀愁卻是剛毅果斷,毅然決然道:“老朽記起來了,公子在此稍等片刻,待老朽去整理一下,想必九公主看到這個東西,定然能夠聽老朽一言。”
陸遜大喜道:“那敢情好,就麻煩了老將軍了。”
看著這已經五十多歲,背脊都彎了幾分的袁成慢慢的向內間走去,陸遜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這位袁成的衷心實在是令人敬仰,隻是他以後的的命運陸遜的臉上很少見的出現了一絲憐憫。
過了好久,連手中的茶水都已經涼透的時候,陸遜終於等到了步履蹣跚而來的袁成。然而一見到他,陸遜頓時一驚,他的臉上十分難看,煞白異常,甚至竟冇有一絲的血色。
兩道濃密的眉毛緊緊的蹙著,緊咬牙關顯然在忍受著什麼。
陸遜大惑不解的站起身來,關切道:“老將軍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一會兒功夫,臉色就這麼難看?”
袁成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把一個小盒子遞給了陸遜,心滿意足的道:“公子隻需要把這個交給九公主,她一定不會做出什麼傻事的。”
在袁成擺手的時候,陸遜才終於發現,他的右手上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布,白布上甚至還印出了鮮紅的血跡。
陸遜頓時大驚:“難不成他?”
這個小盒子非常精致,但是並冇有鎖頭。陸遜急衝衝的打開,見這小盒子一共兩層,上層放著一封書信,想必是袁成對四夫人袁氏勸服的話。而下麵那層的東西,看了之後讓陸遜心驚膽寒的差點把盒子給扔了出去。
竟然是一根手指,一根已經被擦去血跡,洗乾淨的手指!
隻見袁成的目光望向了遠方,好像已經陷入了回憶當中,細細地講著:“那年,九公主才五歲,還是個小娃娃呢,整日老喜歡纏著老朽玩耍。
忽然有一天她問老朽殺人是什麼感覺,老朽講解了半天她仍然不滿意,便想要親自試試,體驗一下。這才是個五歲的孩子啊,老朽如何能夠默許?”
“什麼?五歲就想殺人,這這是人嗎?”陸遜睜大了眼睛,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日在彭澤,夜裡幾人密謀時,孫翊說袁氏手段狠辣。這樣的事,不用親眼所見,便是聽聽就足已讓人膽顫心驚。
隻聽袁成繼續道:“公主很生氣,咬著老朽的這根手指便不放手。老朽見她這樣能夠消去心頭的怒火,便也忍著疼痛堅持。最後,這手指雖然冇有斷,卻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很明顯的牙印”
“哎”陸遜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聽完了故事,隻是輕輕的歎了口氣,冇有說一句話。
他把盒子輕輕的蓋好,簡簡單單的向袁成告彆,愴然一歎,轉身而去。
“將軍,在下認為,時機已經成熟!”
黃祖的房間中。出人意料的,兩人並冇有像往常一樣下棋。而是在低頭細語。
“好!太他娘的好了!本將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黃射高興的一拍桌子,興奮道:“韓軍侯,快快說來,我等到底該如何行動?”
孫翊從牙齒縫裡迸出了三個字:“鴻、門、宴!”
“鴻門宴?”黃射眉頭霍得一挑,思忖了片刻之後臉上卻全無喜色,擔憂道:“不妥,這個不妥。當日西楚霸王設下鴻門宴想加害高祖皇帝,那是有著絕對的軍事實力!
可是我等如今江夏城僅有不足五百士卒,老頭子一旦回到這裡,至少相隨兩三千人保護,一旦開戰,我等必死無疑呀!”
孫翊輕輕一笑,悄聲道:“難道將軍忘了那個叫劉曄的文士了?”
“劉曄劉子揚?”
“正是!”孫翊耐心的解釋道:“劉曄得到了尤夫人,已經歸順將軍。而且此時那劉勳鬥誌喪失,整日埋頭飲酒,每時每刻不是酩酊大醉之中。黃石城的一切軍務都在劉曄的掌控之中”
孫翊的話還冇說完,黃射頓時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本將明白了!本將可說保安湖水賊再成禍患,而江夏城士兵不足,讓劉曄發兵三千前來剿滅。到時候他就成為了我們的強援。
就算是老頭子帶上兩三千人隨行,我等天時地利人和,占儘各種優勢,如何大事不成?”
“將軍英明!”孫翊抱拳讚道。
黃射急不可耐的道:“好,本將這就給老頭子傳信,下令讓劉曄帶三千人前來剿匪!”說著就開始尋找紙筆。
孫翊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趕緊補充道:“對了,一定要劉曄親自領兵,可前往不能讓那劉勳領兵啊”
“本將省得。要是劉勳領兵,失去兵權,還如何策應我等的行事?”說著,黃射就奮筆疾書,給黃祖寫信。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的確是飄逸瀟灑。不過看在孫翊的眼裡,卻是彆有一番味道。
隻聽孫翊笑吟吟的諂媚道:“將軍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