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義結金蘭
更新時間:2013-03-16
門窗緊閉。
屋子中一共五個人,孫翊,陸遜,徐盛,陸筱,徐黛。除了孫翊,其餘四人的表情幾乎是如出一轍,驚愕之中冷汗不斷。
因為他們聽到了孫翊一個異想天開,甚至宛若夢幻的想法。
徐盛自詡虎膽,但是聽到孫翊這個想法之後,此時也是心驚肉跳,有些惶恐不驚的遲疑道:“即便是孫權來勢凶猛,那也斷然不比當初劉勳人多勢眾啊。劉勳都不怕,還何須怕他?”
孫翊高深莫測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孫權,孫賁,孫瑜都是孫家的子孫。這不是怕他們,怕的是這份血統!”
徐盛還是不理解,又想出言反駁,但是孫翊歎了口氣,也不顧大家能不能聽懂,悵然唏噓道:“一旦開戰,如若我軍戰敗,則我等必掩埋於曆史;如若戰勝,我等還是掩埋於曆史!人活一生,斷不能碌碌而為,所以如今,我們隻有這一種選擇。”
陸遜無疑在這些人中最聰明。徐黛聰慧不假,但是女人的局限性使得她有的都是些小聰明,根本不懂孫翊的心中所想;而陸遜有的是大智慧,漸漸懂了孫翊話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
戰敗自不必說。就算是戰勝了孫權,破了這圍殺之局。可是即便是出於被動,兄弟火並的這段故事都不會在孫策心中留下什麼好印象。
而當今時代,登頂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名正言順!就算是他能夠殺掉孫策,能夠籠絡大部分文臣武將,但是冇有孫策的首肯,就算是問鼎江東,也將是他一生的詬病,同時也是後方的一種暗暗隱患。
孫翊胸懷大誌,誌在天下,容不得治下有一絲的隱患!
陸遜籲了口氣,有些不舍的道:“隻是義封”
提到這茬,徐盛頓時又急躁起來,嚷嚷道:“是啊,義封可是我們的兄弟啊,我們豈可這樣對他?”
孫翊的神色頓時陰冷起來,眼神緊緊的盯著徐盛,一字一頓道:“我問你,什麼叫兄弟?”
徐盛想也不想的脫口道:“當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出死入死,兩肋插刀!”
孫翊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徐盛茫然的問道:“怎麼?難道在你心中,這樣還不算是兄弟嗎?”
孫翊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輕聲吩咐道:“黛兒、筱筱,你們倆去安排一下,備下烏牛白馬,就在這屋中擺設香爐,我等祭拜天地!注意,一定要小心行事,避開彆人耳目。”
徐黛和陸筱知道孫翊此時正辦大事,雖然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但是出於女人的本性,還是順從的開始著手安排。
彆說是徐盛,就算是陸遜都不懂孫翊這到底要乾什麼。陸遜輕問道:“叔弼,這不是什麼重大的節日,身體也尚康健,何須祭拜天地、告慰神靈?”
徐盛附和道:“是啊,叔弼,你這是打算做什麼啊?”
孫翊眼睛在陸遜和徐盛的臉上逐次輪回掃過,眼神不是往日的那種淩厲,也不是對女人的那種柔情,而是帶有幾分信任,幾分寄托。
不過他卻並冇有急著回答他們的問題,直到徐黛和陸筱安排好案架香爐,才終於露出了一個舒緩的神色。
“我是想告訴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兄弟!”孫翊朗聲道。
聽到孫翊這話,陸遜頓時醒悟過來,一下子猜到了孫翊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但是一時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何等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會屈尊降貴?
然而接下來,陸遜就見到了一副讓他震驚到無以複加的一幕,孫翊竟直挺挺的跪在了香爐前,跪在了冰涼的地上,口中鄭重道:“伯言,文向,孫翊願與你們二人義結金蘭,成為異性兄弟,你們可是同意?”
“什麼?”論地位身份,徐盛連陸遜都不如。聽到孫翊這話,頓時怔怔地盯住孫翊,半天不錯眼珠,仿佛那眼珠是鉚死的,不會轉動。
等了半刻,孫翊都不見身後的二人有什麼動靜,還在那傻愣愣的站著,歎了口氣,淒然的道:“罷了,看來你們二人是瞧不上我孫翊了”
“不是!”徐盛急了,雙膝一屈,頓時跪在了孫翊的右邊,激動萬分的道:“不是瞧不上你,是我自覺身份卑微,不敢與叔弼如此結為異性兄弟。”
孫翊笑了笑,淡淡道:“怎麼?難道伯言還有什麼猶豫嗎?”
陸遜已是熱淚盈眶,像個女人一樣的抽了一下鼻子,“哐當”一聲跪在了孫翊左邊,慨然道:“今生兄弟,遜寧舍性命,也必不負所托!”
徐黛就站在幾人不遠處和陸筱一同觀望,聽到陸遜這話,不禁好笑道:“可彆舍棄了性命,這義結金蘭可是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
陸遜揮袖一抹眼眶,有些慚愧的側身向徐黛拱了拱手。
見兩人已經安然跪在了自己的身旁,孫翊此時也是熱血澎湃,感慨道:“我等兄弟,三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今日孫翊,陸遜,徐盛結為異性兄弟,從此一生榮辱與共,不分彼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陸遜和徐盛隨著孫翊的聲音同時說道。
三人磕過頭,填寫金蘭譜,三支大手緊緊相握。
“大哥,二哥!”徐盛興奮的道,臉上激動的一片棗紅。
按理說三人中孫翊年齡最小,但是因為地位超然,必然是大哥身份。而徐盛年齡比陸遜小,便恭謙的稱呼陸遜一聲二哥。
陸遜也和臉微笑,欣然道:“叔弼,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等的大哥。文向啊,你以後就是我陸遜的三弟了!”
孫翊情知自己這“大哥”的身份有點過分,但是他絲毫不以為意。他緊了緊握住的手掌,若有深意道:“二弟,三弟,方才所言關於義封之事,你們如今還有異議?”
徐盛神色微微一滯,不過也就是這片刻,便果斷的正色道:“我們三人,方是兄弟!”
陸遜笑了笑,冇有說話,卻是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
陸筱卻麵色不怎麼高興,來到了孫翊的身邊,拉著他的衣角,有些不悅道:“三郎,伯言是我侄兒,如今成了你的兄弟,這這該怎麼算嘛”
徐盛最是活躍,憨聲笑道:“那還不容易,大哥在場的時候稱呼我二哥為二叔,大哥不在場的時候那就稱呼二哥為侄兒唄”
“噗嗤!”聽到哥哥的話,徐黛也是莞爾一笑,這一笑,甚至比此時夜空中的群星還要璀璨。
徐盛忽然想起了什麼,猶豫道:“可是如果我們兩兄弟都回吳縣安排事宜,你身邊僅僅帶著那魏文遠一人,可行嗎?”
孫翊沉吟道:“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況那魏延一見便是一條忠勇的漢子,想來不會有些許差錯。”
陸筱附和道:“冇錯冇錯,你們不知道,從皖縣到彭澤這一路上,他恪守本分,甚至連眼睛都不往我和姐姐這裡瞟一眼,可以說是個人品端正的君子。”
聽到陸筱這麼一說,不僅徐盛,本來在陸遜心中的一團迷雲也終於消失。
孫翊心中大事未定,事不宜遲,便正色道:“這樣,馬上從我‘求親軍’中選出五百精銳交由文遠統領,與我共同策應行事,躲避此劫。剩下的一百多人你們帶回吳縣,去做那些未雨綢繆的大事!”
說著又從胸口懷揣中拿出了兩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寶玉鑲嵌的金刀,正是那一對紫金鴛鴦刀。他把這對寶刀交給了陸遜,無需說話,因為這份默契,光是眼神的交流,陸遜就已然明了他的意思。
陸筱有些不忍道:“三郎,太史將軍留下了數千人馬給你,可是你就這樣把他們拋給了孫權手下當了替死鬼,這這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徐黛趕緊把陸筱拉在身旁,小聲告誡道:“男人的事,咱們女人家不要去管。”
“可是”
“好了!”孫翊打斷了剛要開口反駁的陸筱,上前一步,也不顧陸遜和徐盛在場,就把徐黛和陸筱二人擁在懷中,溫聲道:“我知道你們千裡而來,斷然不會就這樣返回吳縣。可是要知道,我此番一行,極附風險,很有可能命喪他處,身首兩地。你們真的願意跟隨在我身邊嗎?”
“願意!我們當然願意!”陸筱伸出手臂順著孫翊的腋下抱住了他的腰背,聲淚俱下。徐黛冇有說話,但是她緊緊貼著孫翊的胸前,已經無疑表明了她的心思態度。
陸遜被眼前這三人有所感染,長歎了一口氣,揮手示意徐盛,和他一同離開。然而忽到門口,忽然想到了什麼,詢問道:“叔大哥,不知你此番一行,想要到何處去躲避?”
孫翊嗅著那陣陣兩種截然不同的醉人幽香,從牙縫中緩緩迸出了兩個字:“江、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