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服,領悟
“和平,你在檔案局乾了有快0年了吧”
“年9個月”鄭和平補充了一句,很嚴謹的計算。
“這麼多年都冇想調整一下崗位?”
“秘書長,我也還是經曆了多崗位鍛煉的,檔案局的10個科室我都乾過,除了門衛之外”鄭和平向來不喜歡彆人談論他職務上的事,所以他顯得有些不愉快了,就像和顧維城在一起一樣,他也是這樣的習慣。
“和平,你是個能成大事的人啊”何建新說出這樣的話,自己都感覺有點好笑,仿佛自己成了算命先生了。
“成大事?我隻能做點小事,把自己手上的事做好就是了,我不喜歡和某些人為伍,不屑!”鄭和平依舊如此高傲。
“兄弟,容當大哥的說一句,人才還是需要在合適的崗位上才能發光發熱,是金子總會發光,但也還需要那把鋤頭啊,人都有性格,但總有人能和你的性格搭上調,你不是一個甘於平庸的人,現在的單位確實有些埋冇你的才能,你這麼多年都冇有起來,看得出你是很正直的人,但我也了解到,你是很有才華的人,現在的平南發展需要你的智慧”何建新改變了兩者之間的稱呼,他的話語越來越直接而透徹,通過他的觀察,麵前的這個人其實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古怪,隻是旁人先入為主,忘記了去探究一個人的本質。何建新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在基層乾了很多年,也做過縣委書記,當過縣委組織部長,看人是他的一個本領,往往通過幾句話就能拿準一個人的脈。
服務員上了最後一道菜,兩個人麵前的餐桌上已經擺了8道菜,鮑魚、海參、生魚片、龍鳳湯都不缺,以海鮮聞名的富安酒店幾乎把最新鮮的海味都端了上來,這是何建新對鄭和平的一種待遇,有人說這叫禮賢下士,也有人說這是在擺譜。
何建新開了一瓶茅台,他並不知道鄭和平的酒量,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鄭和平幾乎是一口一杯,那種1兩左右的杯子在他麵前感覺並不大,何建新感覺喝得有點快,雖然自己酒量也不差,但是在鄭和平麵前卻有點膽怯。何建新不想破壞一種氣氛,一種他想要達到的氣氛,那就是酒醉心暢,逼著鄭和平吐些真貨來讓自己看看,他又打開了第二瓶酒。
為了緩解下自己的酒力,何建新那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支遞給鄭和平,這不是那種白盒煙了,而是網絡上久負盛名的“廳局級乾部待遇煙”——一種黃色的以華東某市命名的香煙。對於這些廳級乾部而言,抽這種煙平時都會謹小慎微,但今天隻有兩人,何建新也就冇有那麼多顧忌了。但鄭和平拒絕了,他掏出了他慣抽的“紅塔山”,抽出一支,揮了兩下,表示我抽我自己的就好了。
何建新在鄭和平麵前,始終冇有擺那種官架子,顯得很平易近人,不論鄭和平的語氣激烈或者冷嘲,他都冇有發脾氣,他有自己的修養和城府。酒過三巡,推杯換盞之間,鄭和平也冇有了那麼的防備,好酒讓人容易醉,但不會讓人上頭,這就是好酒的價值所在。一晚上,何建新的謙恭終於讓鄭和平心服了,口服了,臣服了。
“何大哥,說實話,冇有想到我和你一個市委常委能在一張桌上吃飯,就我們兩人,而且你真的很讓我佩服,這是心裡話,是實話”鄭和平明顯喝得有點高了,江湖氣勢也隨之而出。
“何大哥,其實你找我來,你我心裡都清楚,你的侄子我是關照不到的,我就是這樣一個小角色。你想知道的問題,我可以告訴你,顧維城,現在的平南市委書記,是我的大學同班同學,一個宿舍的,大學時,我是他的班長,僅此而已”鄭和平的醉話證實了何建新之前的所有推斷。
“原來你和顧書記是大學同學啊”何建新還是要刻意保持自己的一種未知感。
“我總覺得顧書記和其他的領導不一樣,總有一種神秘感,最近平南在流傳的市委書記吃食堂、給飯錢的事不知你聽說了冇有?我當時就在他身邊,這種事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才是顧維城”鄭和平非常了解自己的這個老同學。
“顧維城家裡冇有什麼大背景,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他是一步步自己走到今天的,靠的都是他的本事和能力,他是很有思想的人,他對政局有自己的理解和思考,他不喜歡一成不變,他喜歡創新,但也不是胡闖亂試,他喜歡調研,摸清底數,找到根子,從根本上去破解難題,我想,這是我們這麼多年來一直保持聯係我所感覺到的”
調研,這是一個多麼熟悉的名詞,這本是中國共產黨的一種優良傳統,從毛澤東到鄧小平,做出的那麼多偉大決策,哪個背後離開了深入細致的調研,而如今呢?調研越來越遠離基層和實際,遠離群眾和問題,多少官員去調研不是一路人馬,風風火火,看個穿了花衣服的樣板點,聽聽文采風揚的彙報,報喜不報憂已經成為了慣例,看不到基層、看不到問題,很多決策都是一幫筆杆子坐在辦公室挖空心思想出來的,有些數據都是瞎編胡造,估摸著來,下任務、下指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就是不能比上一年少,還要按比例提高、增加,所以導致很多地方隻能搞泡沫政績,把腦袋鑽進政治數據的漩渦不能自拔。何建新在腦海裡思考著這些年來的經曆,每年都有無數次的調研,但有哪一次的調研之後自己親自去研究和分析,有哪一次動手寫一寫調研文章,自從當了市委秘書長後,看看文件,憑經驗斷一斷,出去走一走,帶回來的除了一大堆裝訂精美的彙報材料和圖冊之外,一些基層的真實情況確實離自己太遠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