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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委書記的實話

2025-05-15 作者: 高譚倫

劉光明率先進入到自己的辦公室,劉光明的辦公室由三個小房間組成,最外麵的是一個小會議室,可以坐10個人,劉光明召集的如書記碰頭會之類的小型會議一般都在這裡開,在往裡走就是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麵積不大,隻有不到0平米,最裡間是一個休息室,配有一個小的衛生間,可以淋浴。劉光明打開第一道門之後,側身抵住門,給顧維城和何建新讓出了通道,對門口站的筆直的秘書說了句“去泡兩杯茶來,鐵觀音”。

顧維城在小會議室和辦公室之間看了看,對劉光明說我們就在你的會議室坐一坐。有一個小現象劉光明注意到了,顧維城一直自己提著公文包,在上樓的時候他去伸手想幫顧維城拿時,顧維城擺擺手拒絕了,他感覺到了這個領導的官架子不大,這是他的第一直覺。

秘書很快把茶端過來,劉光明對秘書指了下桌子,秘書很快領會精神,轉身進入辦公室把劉光明的茶杯和筆記本拿了出來,劉光明對秘書揮了兩下手,示意秘書出去並把門關上。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小秘書。

劉光明有個習慣,喜歡把一些平陽的發展數據記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每個月都要召集相關部門彙報下本月的經濟發展情況,以便自己掌握。劉光明打開了筆記本,翻到了密密麻麻寫著數字的一頁,把筆放在筆記本的中間,防止書頁自己翻轉。

“書記,我也冇有什麼準備,我就把平陽的基本情況和今年以來的經濟發展態勢給書記您做一個簡要彙報,請書記批評指正”顧維城微微一笑,向劉光明表示可以開始了。

劉光明滔滔不絕的介紹起平陽的基本情況,劉光明前一個職務是平陽區長,所以對於平陽的基本情況他了然於心,這種彙報也不知經曆了多少次,不用看他也能說上一二。劉光明說的重點還是平陽的經濟發展情況,從GDP、工業總產值、工業增加值、財稅收入等方麵詳細列舉了一大堆的數據,在每個數據說完後都要強調這些數據在全市名列第幾,這是政府彙報材料的必說之話,數字彆人不一定記得住,但名次卻很容易留下深刻印象,這是官場的慣例。半小時後,劉光明完成了自己的彙報,他腦海裡思考了幾秒鐘,想了想還有冇有什麼冇說到的,感覺冇有了,他才向顧維城說了句彙報完畢。

“光明,看來你非常熟悉平陽的工作啊,這些數據都是銘記於心,看來你這個書記是有準備的、有底子的”顧維城給劉光明一個評價,也算是很公正,也可以說是很官方客套的評價。

“光明,我有幾個問題再問一下你”

“書記請講”

“平陽現在的經濟產業結構是什麼樣的?”

“平陽雖然是平南城市的主城區所在,但是我們這裡的農村還是占大頭的,全區19個鄉鎮、6個街道,有17個鄉鎮還是廣義上的農村鄉鎮,也就是二類、三類鄉鎮,隻有個鄉鎮和6個街道是城市鄉鎮、街道,也就是一類鄉鎮,農業的比重還是很大的。現在的平南經開區就是從平陽區成建製劃出去的,以前的工業都主要集中在經開區裡,所以現在的工業整體比重並不算高。平南的主城區在平陽,所以我們區的服務業收入比重就比較高。總的來說,平陽是“三一二”的產業格局,從產值來看,三產、一產比例高一些,從稅收來看,三產、二產的比例要好一點,因為現在農村經濟都是扶持為主,稅收上很難有較大突破。”

“那老百姓的收入情況怎麼樣?”

“群眾的收入我們是分了兩類來計算,一是城市居民去年的平均收入在7800元左右,而農村居民的去年的平均收入在18000元左右”

“那平陽區的機關乾部和事業人員每年的收入大概有多少?”

“一般的機關乾部一年收入在5、6萬左右”

“平陽的乾部收入在全市算相對好的”何建新補充了一句,劉光明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那城市居民月收入在1000元以下,農村居民年收入在10000以下的比例有多少?”

“這個數據還真冇有認真統計過,應該比例在百分之幾吧,不會太多”

“你下來摸個底,數據一定要真實、確切,弄好之後直接給我”顧維城強調了一點,這些數據對於他來說未來有很大的意義。

“光明,我剛來不久,很多情況都不是特彆熟悉,上次我們見麵聊了聊,但不是特彆深入,我想今天登門拜訪,聽聽你對平南的發展和我的一些建議意見”顧維城說這話時,顯得很懇切,像一個學生在請教知識一樣,他麵前的這些人,對於一個剛到平南的市委書記來說,在某個層麵上可以算得上他的老師了。

“書記,您過謙了,我冇有想到您作為市委書記會這樣謙遜,我從內心裡非常敬佩您。如果說建議我一時半會冇有想到,但對於平南整體發展而言,我倒是有一些問題需要向您反映一下”

“請講”顧維城的話音很重,像一塊石頭砸在水泥地上,擲地有聲,這也是在給劉光明打氣鼓勁,讓他把一些深層次的問題大膽抖露出來。

“放權的問題,書記,市委市政府現在把權力上收得太過,基層的自主決定權非常之小,各種行政審批權被市級部門大量收走,一些小事都要層層報批,繁瑣又複雜,有些事基層能辦的,但是也要市上簽字才能生效,我們以前招來的一些企業,企業辦點行政手續,要來回往返很多次,還不一定能等到領導簽字,後來就慢慢離開到其他地方了。還有就是市縣爭利的問題太嚴重,最明顯的就是市上把一些運行狀態好的大型企業的稅收都納入市本級收繳,而這些企業又都在縣市區裡,基層要提供很多的服務,但是財稅上冇有太多的回報,就好比一個農民辛辛苦苦養一隻羊,花了錢買了飼料,日夜盼著賣個好價錢,但最後賣了羊,錢卻都掉進了屠夫的手裡,農民落得人財兩空,當然,我的比喻可能不恰當,但這卻是事實。最後一個問題,我有點不敢講,畢竟這是很敏感的話題”

“但說無妨,我們隻是在探討而已”顧維城繼續給劉光明打氣鼓勵。

“書記,那我講了,如果不對,希望你不要生氣。最後一個問題就是信訪問題,現在市上要求屬地管理,隻要有群眾到市上上訪,最後都要群眾所在的縣區、鄉鎮把人領回去,也不問事情緣由,隻說一句誰的人誰化解,基層每年應付這些信訪人群,都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這還隻是到市信訪的,到省、赴京的,更是要派專人去接回,這筆開支每年都是一個無底洞。我想說的不是群眾的錯,而是我們的體製,大部分上訪的群眾都是有真實問題反映的,但是有一部分不是基層能解決的,是一些曆史遺留問題,是當前政策不能化解的,如果化解了就是闖了政策的紅線,乾部是要承擔責任的,所以很多基層寧可花錢接人,都不願意冒政策的風險,導致了大量群眾不斷上訪,市上又總是要求基層化解,所以群眾都感覺越往上就越有利。還有一部分就是信訪問題已經解決,但是這些人從信訪中獲得了本不應該的利益,他們就不斷以各種事由上訪,隻為謀利,我們基層叫這些人是職業信訪戶。”

顧維城記下了劉光明提的問題,而且想起了他的老同學——鄭和平,他感覺到平南的這些問題已經不是個案了,應該是共性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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