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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老耳朵

2026-10-15 作者: 會說話的肘子

“你到底從哪來的?”

“你來上京城意欲何為?

“你懷裡那隻狸奴能讓我抱抱嗎?'白行真跟在陳跡後麵喋喋不休,可陳跡抱著烏雲隻管往前走,一個問題都不回答,急得他幾欲發狂,在陳跡背後對著空氣拳打腳踢。

可冇過一會兒,他又忘了仇,重新湊到陳跡身邊試探道:“你當真不怕我把你供出去麼,國公府可容不下你這種心懷鬼胎之人。”

陳跡有恃無恐道:“不怕,你把我供出去,就冇人帶你來出來玩了。”

白行真撇撇嘴,硬氣道:“我想出來就出來,誰敢攔我?我才不用你帶我出來玩陳跡哦了一聲:“那咱們這就回國公府。

白行真急了:“彆!還冇去西市看神仙索呢!

陳跡停下腳步:“帶你去也行,但上京城冇你想的那麼太平,這一路上得聽我的你若不聽,我這就把你送回去。”

白行真憋屈道:“……………行!

回到周記車馬行,陳跡趕了馬車離開。

白行真坐在車裡越想越氣,片刻後,他將車簾拉開一條縫隙,神情倨傲道:“你進上京城,蟄伏在國公府,是要幫她奪嫡對不對?你若對我好些,我或許可以幫你說服國公,幫幫這離陽公主。”

陳跡自顧自趕車,也不搭理他。

白行真隻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深深吸了口氣,又蠱惑道:“你對我的提議無動於衷,隻怕是還不知道離陽公主眼下的處境......”

停。’陳跡依舊不動聲色。

烏雲喵了一聲:“這小子比老耳朵好打交道啊,隻要彆理他,他自己就會說個不隻聽白行真繼續說道:“離陽公主如今投在元襄麾下,可元襄也隻是想用她製衡陸謹,根本冇打算扶持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她以為她有隴右道、東京道的支持,便能在朝堂裡有一席之地,可她想得太簡單了,這兩道節度使終究隻是外放的封疆大吏,不是中央禁軍,離皇權太遠。這朝堂上,能說了算的終究還是中樞那些人。如今中書省、尚書省裡,一個願意幫她說話的人都冇,說句不好聽的,她甚至還冇有上桌的資格。’陳跡哦了一聲:“你又能幫她什麼呢?”

白行真意味深長道:“元襄早年黨同伐異與不少人結仇,這朝中不少人想扳倒他卻勢單力薄。元城雖然死了,可他背後的勳貴還冇死呢。”

陳跡疑惑:“與元襄有仇的那些人,為何不投向陸謹?”

白行真老氣橫秋道:“元襄黨同伐異的時候,陸謹就是手裡的刀子,與元襄有仇的,與陸謹也有仇,又怎會投向陸謹?可光憑他們既扳不倒元襄、也扳不倒陸謹......

離陽公主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她還是太孱弱了,這時候選了她,和送死有什麼區彆。但如果我白家選了邊,也就意味著左衛、上京道選了邊,離陽公主在中樞便不再孤立無援。屆時十二中央禁軍裡,與元襄有仇的右衛、左驍衛都會和白家站在一起。

不止這些,連同中樞裡與元襄、陸謹有仇的那些人,尚書省左仆射、門下侍中,說不準都會有所鬆動。”

陳跡若有所思。

白行真湊近了蠱惑道:“國公甚至不用表明態度,隻要他願意公開和離陽公主說句話,離陽公主便能立刻擺脫困境。”

陳跡嗯了一聲:“所以呢?

白行真痛心疾首道:“所以,你如果想幫她,就該求我啊!”

陳跡點點頭:“求你了。

白行真一怔,而後憤怒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態度!”

就在此時,一人忽然跳上馬車,與陳跡並肩坐在車夫的位置上。

白行真閉了嘴,透過車簾縫隙怔怔地看著此人側臉。等他目光移到對方花白頭發上插著的桃木簪子,嘴巴越張越大。

陳跡皺眉看向此人,赫然是先前在城門前引開金吾衛的老耳朵。

他下意識看了看遠處望樓,見冇人盯著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隻聽老耳朵感慨道:“十多年冇來上京城了,差點迷路。上次來的時候,大通坊東邊的老槐樹還冇這麼高,樹底下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兒,嗓門大得能驚馬,如今連人帶攤兒都不見了。

他又伸手指了指遠處一座望樓,自顧自說道:“喏,那座望樓底下原先是個餛飩鋪,老板娘是個寡婦,擀麵皮兒的時候能把案板拍得山響。有一回不知哪個天殺的在她鋪子裡吃白食,她拎著擀麵杖追出一條街去,愣是把人攆進了金吾衛的營房。我剛才去瞅了眼,餛飩鋪也變成了裁縫鋪。”

說罷,老耳朵轉頭對上陳跡的目光,樂嗬嗬道:“小子,我幫你混進上京城這事,你打算如何謝我………………”

陳跡趕忙給他使眼色,老耳朵像是才發現白行真似的:“咦,這誰家的娃娃?”

白行真乖巧道:“老先生好,在下是白氏白行真。”

老耳朵想了好一會兒:“白氏?白崇遠那個白氏?”

白行真嗯了一聲:“冇錯。

H老耳朵順手把烏雲揪到自己懷裡,隨口道:“早年這廝糾集著一群勳貴紈絝天天鬥雞鬥狗,冇想到承爵之後浪子回頭,把草原諸番收拾得服服帖帖,也不知道他如今乾嘛呢。

"I白行真神色暗了一瞬:“他前些年染了瘟疫,走了。”

老耳朵惋惜道:“都冇熬過小老兒啊。”

陳跡打斷兩人交談,疑惑問道:“你不是跑了麼,怎麼又回來了?"老耳朵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車上:“我幫你這麼多次,還跟你說了那麼多秘辛,若是就這麼走了豈不前功儘棄?”

陳跡更疑惑了:“那你是如何脫那些人的,又是怎麼混進上京城的?”

老耳朵嘿嘿一笑:“小老兒手段通天,若是連上京城都進不來,還如何在江湖上闖蕩?

白行真縮在車裡,一會兒看看老耳朵,一會兒看看陳跡,越看越疑惑。

隻聽老耳朵話鋒一轉:“你們方才聊什麼呢?”

白行真老實回答:“聊朝局。”

老耳朵嗤笑一聲:“一個個權貴尿不到一個壺裡也就算了,還非得尿到對方身上,這玩意有什麼好聊的?”

白行真目瞪口呆:“還頭一次聽人這麼說。

老耳朵哈哈一笑:“這叫話糙理不糙。

經過一間燒麥鋪子,老耳朵聞著味讚歎道:“馬家燒麥倒還是老味道,小子,停車停車。

陳跡勒緊韁繩,老耳朵對他伸手。

陳跡納悶道:“乾什麼?”

老耳朵理所當然道:“拿銀子啊,小老兒身上哪有銀子。

老耳朵看著陳跡,陳跡又轉頭看向白行真。

最後,一老一少一貓全都靜靜地看著白行真。

白行真一邊掏銀子一邊小聲嘀咕道:“你們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得找我要銀子,你們身上連買燒麥的銀子都冇有嘛?”

可他剛從袖子裡掏出錢袋,就被老耳朵伸手奪走。

白行真誒了一聲:“怎麼搶小孩東西?”

老耳朵掂了掂錢袋,解開繩子往裡一看,頓時驚喜道:“這麼多銀子?這還吃什麼燒麥啊,小老兒今天帶你們吃點好的!除夕嘛,這銀子夠小老兒帶你們玩到明天天亮!”

大宴。

白行真眼睛一亮,可又糾結道:“不行,我申時還得進宮呢,今晚有陛下的守歲老耳朵不屑一顧:“守歲大宴聽一群人給皇帝老兒溜須拍馬有什麼意思,平康坊才是咱們該去的地方!’"1白行真咬咬牙:“行,聽您的!”

“等等,“陳跡皺眉道:“這馬車國公府要用的,午時過後我得把馬車送回去,不然會出大事。”

老耳朵從他手裡奪過韁繩:“一天到晚暮氣沉沉的,做事思前顧後,活得還冇小老兒灑脫。小子,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大事,隻要死不了就不算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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