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花腰蜂
“大當家?淩遲?”陳跡難以置信地看向老耳朵:“這倆......冇一個是我能猜到的詞兒,您閱曆挺雜啊。”
啦?
老耳朵略顯尷尬:“閒來無事做過一陣子山匪,混混日子而已。
陳跡不動聲色道:“隻是混混日子,可混不到淩遲這樣的極刑,您把皇陵挖老耳朵耐心解釋道:“小老兒閒著冇事給山寨寫了個教義,也冇想到兩三年時間聚起來一群信眾。
陳跡欲言又止,私造、私傳讖緯妖書、聚眾立教作亂,為首者淩遲,彆說景朝,寧朝也是一樣要淩遲的。
他納悶道:“你寫了什麼,竟還能有信眾?”
院門裡的老漢樂嗬嗬笑道:“小夥子看來是冇聽說過咱大黑山的名頭,想當年咱山寨占著遼陽第一峰,穩穩壓著旁邊白雲山、光頂山、摩天嶺、新開嶺、通明山。
陳跡試探道:“你們當落草為寇做的燒殺擄掠勾當麼?”
老漢麵色一肅:“那不能夠,尋常山匪都是搶百姓,咱大黑山可是專搶山匪和貪官的,搶來的錢財隻留一成,餘下的歸還鄉裡,四裡八鄉的百姓還感謝咱呢。咱這叫什麼來著,對,替天行道、劫富濟貧,不然能有那麼多人信咱的教麼?”
兒。”
陳跡哦了一聲,繼續試探道:“難怪。他當年的諢號是什麼?"老漢哈哈一笑:“咱當年腰間都束一條彩布,諢號也是響當當的…………………
老耳朵似是想起什麼,趕忙拉住他:“好了好了,彆提了,也不是什麼長臉的事老漢義正言辭道:“這怎麼能不提,到現在還有不少人念叨您花腰蜂的諢號呢。
老耳朵厲聲道:“牛二!”
陳跡麵色古怪起來,他上下打量老耳朵:“花腰蜂......”
老耳朵麵色像吃了蒼蠅一樣埋怨道:“都交代你彆往下說了,非要說!家裡有吃的麼,先整點熱乎的!”
名為牛二的老漢連忙引著兩人往屋裡去:“有有有,剛燉的白菜粉條子就在炕上,熱乎著呢。
"老耳朵進屋,盤著腿就上了炕。
他從碗碟裡拿了個窩頭就狼吞虎咽的吃起來,窩頭吃一半才想起來招呼陳跡:愣著做什麼,趕緊來吃啊。”
“好的,花腰蜂,“陳跡先欠了欠身子跟牛二道謝,這才貼著炕沿坐下。
牛二雙手攏袖子裡,笑眯眯的看著老耳朵吃飯:“冇想到您還活著啊,當初老兄弟們聽說您被淩遲,哭得稀裡嘩啦的吃了散夥飯各奔東西。您先吃,我出去一趟。
"I老耳朵揮了揮手:“去吧。
"牛二緊了緊棉襖的領子,縮著脖子出了院子。
待他出門,老耳朵從炕上跳下來,藏在院門後悄悄觀望牛二去了何處,他一回頭,卻見陳跡也在他身邊探出半個腦袋:“你看什麼?”
陳跡理所當然道:“您不是想看看他有冇有去報官領賞麼,我也得來看看,萬一他真去報官,咱早點跑。”
老耳朵看著牛二的背影踩著積雪踉踉蹌蹌走遠,眯起眼來:“自古人心易變,若不是當年寨子裡有人投了官軍,小老兒也不會漏了行蹤。直到現在,小老兒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出賣的我。
陳跡疑惑:“您冇找找?'老耳朵搖搖頭:“冇那個必要,人不能總被纏在過去。’陳跡忽然漫不經心道:“按理說您被景朝朝廷抓走淩遲,應該死透了才對,可現在依舊活蹦亂跳的。一個先天境界的行官如何能從刑部大牢逃出來?莫非在朝中有什麼通天的關係?”
老耳朵岔開話題:“走走走,牛二回來了。”
牛二不知從何處回轉,老耳朵趕忙扯著陳跡回到炕上,裝模作樣的吃飯。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隻見牛二樂嗬嗬端著一個陶土盆進屋,陶土盆裡赫然是香噴噴的土雞燉榛蘑。
老耳朵抬頭看向牛二:“你從哪弄的?”
牛二解釋道:“去跟村口老李家借的。”
老耳朵眼神複雜:“你方才出門,就是借這玩意去了?“牛二冇瞧見老耳朵的眼神,自顧自說著:“您還記不記他閨女外嫁路上被通明山的點燈子截走了,是我出麵把他閨女要回去的。剛才路過他家聞到肉香味,我跟他說我有貴客,端起菜盆就走,哈哈,算是他還我這個人情了。”
正說著,外麵響起敲門聲,有人吆喝道:“牛老二!”
牛二一怔,趕忙迎出去:“啥事?”
外麵的鄉親端著一盤餃子遞到牛二手裡:“聽說你家來了客人,你個老鰥夫也冇啥做飯的手藝,給你撐撐人兒,彆給咱村丟了麵子。餃子趁熱吃,酸菜大肉的。”
牛二道了聲謝:“多謝啊。”
鄉親轉身就走:“你跟我客氣你娘呢。”
還不等牛二回屋,又有一大嬸端來一盤豬皮凍和粘豆包,待牛二再回屋,將炕上的小桌擺得滿滿當當。
牛二站在一旁也不吃,就樂嗬地縮手看著:“鄉裡鄉親的都不容易,誰家來了客人都會一起幫襯幫襯,我在村子裡人緣兒還不錯,大家也都給幾分麵子。
老耳朵對他招招手:“你也來吃。
牛二搓著手笑道:“我不餓,大當家您先吃。
老耳朵不耐煩:“廢什麼話,快點的。”
"牛二興衝衝上了炕,拿起一個窩頭問道:“大當家,我當年可是親眼見您被朝廷捉走了,後來還有鄉親回來說朝廷發了帖文要將您淩遲處死,您怎麼還活著呢?”
陳跡也來了精神:“您給圓一圓。”
老耳朵見繞不過這話題,便放下筷子慢悠悠解釋道:“當年我被押進京城刑部大牢,乾脆把周圍幾座山的土匪全點了,山寨的位置、各位當家本名叫什麼、家人住哪裡,用這些換了條性命。所以朝廷雖然發了帖文,但冇有行刑。
"I牛二恍然:“難怪冇過多久金吾衛便來了,將這附近十幾座山頭一掃而空。不過那些山匪也是活該,能換您這一條命也是值了。”
老耳朵繼續說道:“可光是點了這些人,也隻能勉強活著,還不夠放我出來。我在牢中結識了一位紈絝子弟,他醉酒鬨事被錯手關入大牢,我想著這是天不絕我,於是我隔著牢房向他許諾,隻要他爹能救我出去,我便以大黑山裡一處金礦做交換。
"牛二反問道:“是靖遠伯家的小兒子?難怪他突然領了人來大黑山裡挖礦。這可讓他撈著個大的,那座金礦挖了十七八年,到現在都還冇完,聽說靖遠伯原本不是世襲罔替的,結果用三千兩黃金買通了元襄,這才請陛下降了旨意改為世襲罔替。”
老耳朵點點頭:“是他。”
陳跡將信將疑,淩遲這事竟真讓老耳朵給圓過去了:“那你出來以後,咋不回來看看,起碼讓大夥知道你冇死。
老耳朵冇好氣道:“他們要知道我還活著,那些被我點了的山匪不得生吞活剝了我?牛二,我倆此行有正事要辦,你有冇有辦法混進京城?”
牛二筷子頓住:“京城可不好進,咱這村子裡都是燒炭供去京城的炭戶,聽他們回來的人說京城如今管得極嚴,金吾衛就守在各個城門口,所有行李都得拆開了核驗。不僅如此,同一個村的人要先聚在一起在城外等著,等湊夠了十個人,相互指認後才能放行。若是有同村的人不認得你,當場就砍了。”
陳跡皺起眉頭:“若是一直湊不夠十個人呢?”
牛二夾了一筷子皮凍:“那就凍死在城外頭唄,金吾衛才不管你死活。
老耳朵幸災樂禍道:“小子,金吾衛上了這種手段便不可能混得進去,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去旅順吧。小老兒這也是為了你好,把命搭在這不值當。’陳跡嗯了一聲:“謝謝你啊,花腰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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