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信鴿
呢?!
長白山腳下。
薑壯領著東京道精銳走出山林,看著空空如也的栓馬地,目瞪口呆:“咱們的馬心腹甲士跑去將地上暈厥的守馬人搖醒:“馬呢?”
守馬的甲士緩緩睜眼,茫然的打量四周:“馬不是在樹上拴著呢?誒,馬呢!
甲士一激靈,從雪地上爬起來轉了好幾圈,隻有零零散散幾匹馬回到原地,還有幾百匹不見蹤影。
薑壯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甲士思忖片刻:“也不知道怎麼就昏過去了。”
“讓你看馬都看不好, 薑壯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一匹戰馬值多少銀子,給你祖宗十八代賣了也賠不起。
甲士小聲道:“大人,小人祖上出過貴妃,生過皇子,您慎言。’薑壯一腳將甲士踹翻在地:“祖上出過貴妃還能混成你這熊樣?
其他甲士見薑壯怒不可遏,求助的看向薑壯那位心腹薑岸,薑岸給眾人一個安心的眼神,當即湊上前對薑壯說道:“大人,陌刀營的馬也被驚走了。”
薑壯頓時眉開眼笑:“咦,還真是!”
他大手一揮:“行了,就地安營,燒水做飯。薑岸你帶人去找戰馬,對了,最好把陌刀營的馬再攆遠些。
薑岸得令離去。
M薑壯剛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卻見元亨利貞正領著三百餘名陌刀兵下山。他豁然起身,仔細打量陌刀營,待他確定當中冇有那一老一少,這才放心打量元亨利貞。
此時的元亨利貞不複光鮮,臉上的麵甲不知去了何處,一道長長的傷疤翻卷著橫貫在臉上止了血。
他身後的陌刀兵丟盔棄甲,甲冑縫隙裡夾著清不乾淨的積雪。
薑壯頓時幸災樂禍起來:“冠軍侯也不過如此,五百陌刀兵圍獵一人,竟被對方弄得灰頭土臉,還折損了百來號人馬。
元亨利貞瞥他一眼:“小小牙前兵馬使也敢在本帥麵前大放厥詞,薑禦冇有教過你規矩?”
薑壯嘿嘿一笑:“我東京道自有我東京道的規矩,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對了,你們的戰馬也被人攆走了,要不先去找找自家戰馬?”
元亨利貞冷笑一聲,從腰間掏出一隻朱砂盒子,他左手掐三山訣,右手用食指、中指蘸了些朱砂泥,並指為劍在一棵鬆樹上畫下符籙。
符籙剛成,朱砂忽然無火自燃,將符籙燒得乾乾淨淨。
片刻後,隻聽馬蹄奔騰而至。
薑壯麵色一變,他回身看去,隻見一匹碩大黑馬領著馬群歸來,這匹馬王的馬鞍上正有一張符籙燃燒著。
待馬群來到近前,元亨利貞翻身上馬,坐在馬上對薑壯輕蔑一笑,撥馬就走。
薑壯麵色陰沉下來。
此時,薑岸領著人牽回馬來,他見薑壯麵色趕忙和旁人打聽:“大人怎麼了?”
甲士小聲解釋一番,薑岸上前說道:“大人,陌刀營折損了百餘號人馬,咱可是一個人都冇少。再說了,你看他們那丟盔棄甲的模樣,咱們將士們可都能全須全尾的回黃龍府。
薑壯麵色舒展開來:“也是......把鴿籠拿來。’薑岸小聲道:“鴿籠裡的鴿子也被放走了,對方防著咱們飛鴿傳書報信呢。
薑壯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薑岸打量他神色:“要不先吃飯?”
薑壯走向戰馬:“還他娘的吃什麼飯,將此事彙報給節帥要緊,正事不能耽誤,開拔!”
東京道精銳翻身上馬,傍晚時出發,天不亮便抵達東京道長春州黃龍府。
黃龍府城頭上,正有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漢子靜靜看著長白山方向,此人頭戴硬腳襆頭,身穿節度使圓領右衽紫袍,卻將紫袍袖口改得窄了些,以便騎射。
東京道節度使,薑禦。
薑壯從城外疾馳而回,戰馬嘴邊都跑出了白沫。他抬頭看見薑禦站在城頭,當即心虛地低下頭去。
進了城,薑壯將韁繩扔給薑岸,獨自登上城樓在薑禦身後半跪在地:“節帥,末將回來了。
薑禦隨口問道:“說。
薑壯斟酌著小聲道:“末將原本已經抓住那劍種傳人了,一老一少兩人,還將兩人帶在身邊,押進長白山………………”
薑禦回頭斜睨:“抓住人了為何不直接帶回黃龍府?說實話。
薑壯聲音更小了一些:“末將確實找到人了,但不知道他們就是咱要找的人。節帥你是不知道,這兩人奸猾似鬼,竟假扮二道白河鎮出馬的仙家…………………
薑禦機敏,立刻反應過來:“所以,你讓他們出馬找自己?”
薑壯低下頭去:“昂。”
薑禦感慨道:“薑壯,你就老老實實待在東京道啊,千萬彆出去。年後回上京述職,你也彆跟著本帥了。
薑壯疑惑:“節帥,這是為何?
薑禦轉身倚在牆垛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薑壯:“因為你和本帥的臉麵,隻能帶一個出門。
薑壯羞臊不已,趕忙找補道:“節帥,元亨利貞也去了,他不僅冇抓到人,還折損了百餘名陌刀兵,走的時候狼狽不已.......對了,這劍種傳人有點奇怪,他在長白山曾引發五聲武道鳴音,身上還不止一枚劍種。末將粗略算了算,得有四枚,元亨利貞也是未料及此事,才被此人在臉上留了條疤。
薑禦猛然來了精神,雙目炯炯有神:“還有呢?再想點彆的出來,不然就滾去養馬三年。
II“不行不行,養馬三年我豈不是要被人取笑三年?”薑壯絞儘腦汁,而後猛然驚醒:“節帥,末將見過這兩人啊,可協助畫師畫出這兩人樣貌,那老的一直遮著半張臉,但那小的卻是冇遮的。
薑禦揮手道:“快去,起碼要畫得七成像才行,叫畫師用鼠尾筆畫,畫好之後立刻飛鴿傳書上京城,稟告殿下。”
午時,一隻鴿子飛上天空,它在京城上空盤旋了十幾息的功夫,轉頭朝西南方的上京城飛去。
黃龍府距上京城三百三十裡,良鴿半日可至,快則三個時辰。
待到傍晚時分,信鴿飛過上京城的城牆,在上京城裡一座座望樓上空盤旋不止。
緊接著,它一頭紮向頒政坊。
鴿子輕飄飄落在鴿房棲口,有人聽聞鴿子落下的聲音,當即走進鴿房,解下鴿子腿上的竹筒。
漢子仔細檢查竹筒,隻見竹筒上燙著一個“禦”字。
他麵色一變,踩著積雪離開東跨院,往大宅深處快步走去。
宅邸深處,正有絲竹聲、歌舞聲不絕於耳,有人正在正殿內宴請賓朋。一隊隊丫鬟、小廝出入正殿,忙得不亦樂乎。
漢子握著竹筒跨進正殿,隻見離陽公主坐在主位上,一副男子裝束,發絲也隻簡簡單單束攏在頭頂用一支素銀發簪挽著。
她自打從寧朝回來,便一直是男子裝扮了,英氣十足。隻是她今日飲酒應酬已是微醺,兩頰飛紅,又多了幾分柔弱與醉態。
離陽公主正與席間一位中年男子笑著說道:“蔣大人,令郎此番前往隴右道任職不必擔心,本宮自會給元崇去一封書信,保令郎在隴右道放開手腳做事,不會被人刁難。”
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如此,臣便先謝過殿下了。”
離陽公主話鋒一轉:“蔣大人,本宮聽聞,年後西夏道節度使便要告老還鄉,不知蔣大人覺得誰能繼任………………”
話未說完,她餘光已瞥見掌管鴿房的漢子急匆匆走進大殿,將一支竹筒遞給薑盼。
薑盼拿到竹筒,回返離陽公主桌案前雙手遞上。
離陽公主見竹筒上燙著個禦字,當即過竹筒、挑開火漆,從內裡倒出一卷手指長的信紙展開。
隻看了兩眼,她便匆忙起身,起身時還差點帶倒桌案,好在有薑盼扶住。
她也不管席間賓客,急匆匆往後院走去,走出大殿時被門檻絆了個踉蹌,丫鬟急忙上前攙扶:“殿下小心。
II可離陽公主掙開丫鬟,徑直大步走向後院,越走越快。
來到後院中,朱雲溪赤裸著上身揮刀劈砍,日複一日還是那一招。
離陽公主也不理會他,掀開厚重門簾,站在門口看看屋內正在下棋的姚老頭與梁狗兒,喘著氣說不出話。
姚老頭打量她片刻,明明離陽公主一句話冇說,他的神情卻難得認真起來:“陳跡怎麼了?”
離陽公主開口說道:“陳跡來景朝了,他偷了武廟的兵主聖遺,剛從長白山逃出來。”
姚老頭豁然起身:“誰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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