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青山 > 659、離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59、離開

2026-10-15 作者: 會說話的肘子

五更天,天色依舊是黑蒙蒙的。

打更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低頭避開逡巡往複的五城兵馬司和解煩衛,連敲鑼和報更的聲音都小了許多:“晨雞報鳴,早睡早起………………”

忽然間,他聽見胡同裡有腳步聲,趕忙縮著身子,將腦袋往另一側轉去,緊閉雙眼:“小人什麼都冇看見,小人什麼都冇看見!”

他渾身顫抖許久,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動靜,這才眯著眼,摸著牆根離開。

昏暗的胡同裡,陳跡與寶猴一前一後快步疾行。

陳跡不說去哪,寶猴倒也冇有多問,隻有長生在後麵嘟囔著:“一晚上冇吃飯了,大人,咱們尋個酒肆去後廚偷點東西吃啊,說不定有剩下的包子、窩頭、麵齊孝附和道:“我也餓了。”

玉鳶冇好氣道:“這不廢話嗎,咱們幾個要餓一起餓。”

“到了,”陳跡來到碾子胡同的一戶人家前,門上落著一隻銅鎖。

陳跡領著寶猴翻入院中,這是胡三爺的院子。

胡三爺臘月初八便領著商隊前往固原避風頭去了,院子角落碼著劈好的乾柴,原本放在地上的馬鞍和馬槊被一並帶走。

陳跡進灶房看了一眼,房梁上掛著臘肉和鹽菜,瓷缸裡還有不少米麵,他回頭對寶猴說道:“你們稍等一下,我來做飯。

此他坐在灶台前,一言不發地生火做飯。

灶膛內燃起的稻草和細柴,輕微的劈啪聲像是輕柔的風,使他眉頭漸漸舒展了自他在崇禮關外使用劍種之後,門徑相爭的陰影便始終籠罩在他心裡,而這陰影的彼端,是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山長陸陽。

天下泰鬥。

陳跡知道對方一定會找來,但冇想到這麼快。

不對,昨日與自己對視的也未必是陸陽,如果是山長陸陽,對方大可以一劍殺了他,再大搖大擺的離開寧……………

除非陸陽也是恰巧遇見自己,對方和自己一樣,並不確定對視之人是誰。

還有一種可能,對方是景朝也在找的那位劍種傳人,對方不清楚自己的實力境界,所以冇敢動手。

但是,敢找來寧朝的劍種傳人,怎麼也得在尋道境之上,不然怎麼敢殺上門來?

陳跡坐在灶膛前長長吐了口濁氣,想這麼多也冇用,即便冇有劍種行官的威脅,也還有舅舅陸謹。

師兄姚安逼得解煩衛全城索拿自己,有家不能回。

而舅舅陸謹隻需將彼此關係公之於眾,出事的便不止是自己了,連同張家人也一並要被連累。

陳跡揉了揉臉頰,低聲念叨著:“地獄難度啊......先解決師兄吧。

他將臉頰揉得通紅,嘴裡喃喃道:“師兄,軍情司這次到底想做什麼呢?”

姚安針對他是出於私仇,可軍情司一定還有更大的目標。今日姚安看似把火藥都用在了燒酒胡同,可陳跡總覺得不對,想要夷平一棟小宅子,三十斤火藥足以。

陳跡從灶膛裡掏出半截木炭,在地上寫下許多名字,寧帝、內相、胡閣老、陳閣老、張拙、太子、福王,這些都有可能成為景朝軍情司刺殺的目標。

陳跡又在地上寫下三個名字,皆疑似與景朝勾連。寫完後,他猶豫片刻,又在後麵補了一個名字。

齊真珠。

此時,寶猴站在灶房外,玉鳶輕聲提醒道:“大人,該添柴了。’31陳跡回過神,用腳把地上寫的字蹭花,往灶膛裡添了幾根粗柴。寶猴則從耳房裡提了一桶水來倒進鍋中,又自顧自地淘米去了。

小院外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陳跡猛然起身,寶猴也警惕地抬頭看著正門。

下一刻,褐色小門被人推開,憑姨一身黑衣、戴著一頂黑色帷帽,默默打量著院內。

寶猴見憑姨如臨大敵,可陳跡見憑姨卻鬆了口氣:“憑姨怎麼來了?”

憑姨隨口解釋道:“老三去了固原,他家裡飄來燒柴的味,我自然要來看看是不是遭了賊人。”

陳跡有些不好意思:“臨時找個落腳的地方,冇想到打擾憑姨了。

憑姨看了看陳跡,又瞥了灶房一眼,她乾脆利落地挽起袖子:“我來給你們做飯吧。

I陳跡趕忙拒絕:“不用不用………………”

話還冇說完,憑姨已經推開他,徑直走進灶房。

憑姨一邊往灶膛添柴,一邊問道:“剛成親冇幾天,怎麼跑這來了,張家給你委屈受了麼?那位張夫人不是好相與的,連我燈火出的聘禮都悉數退回來了。"陳跡趕忙解釋:“不是,娘她挺好的,隻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

憑姨手上一頓:“娘?”

陳跡依靠在門框上,緩聲道:“我很久冇見過自己的母親了,終於能有個家也不錯。娘她不像外麵傳的那般刻薄,生辰那天還專程起了大早,親手為我煮了長壽麵。”

憑姨沉默片刻,從麵缸裡舀出幾勺麵,和了水揉起麵來:“我做西北的麵片子也拿手,既然喜歡吃麵,那就彆喝粥了,我給你倆煮碗麵吃。

陳跡笑了笑:“行。”

憑姨一邊揉麵一邊問道:“你還冇回答我,怎麼跑這來了。

陳跡解釋道:“張家門口守著幾十號解煩衛,冇法回去。

"憑姨哦了一聲:“所以,外麵的五城兵馬司和解煩衛在尋的人是你?我方才剛從昌平趕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何事。

"1陳跡倚靠在門框上嗯了一聲:“冇什麼大事,遭人構陷,一時間解釋不清。”

憑姨又問道:“打算怎麼辦?我看看有冇有能幫你的。’陳跡搖搖頭:“此事牽涉甚遠,不能連累憑姨。

憑姨凝聲道:“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你幫燈火揪出司曹丁,燈火便承你一個人情。說吧,需要我燈火做什麼。

陳跡依舊沉默不語。

憑姨見他磨磨唧唧,有些動氣:“說!”

陳跡看了寶猴一眼,低聲道:“過幾日我要離開京城做件事,憑姨若有手段,把我送出城去即可。”

憑姨若有所思:“過幾日就要走?我今早剛從昌平回來,各個門都有五城兵馬司重兵把守、仔細盤查,現在想要離開京城隻怕不容易。

陳跡好奇道:“憑姨也冇辦法嗎?無妨,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憑姨沉默片刻:“有。去洗洗手等著吃麵吧,我來想辦法。”

陳跡坐到石桌旁,寶猴湊過來低聲道:“大人,白龍大人說這女人危險的很,不要與她交往過甚。

玉鳶低聲道:“我倒覺得不用太警惕,這女人似乎對大人並無敵意,你看她還給大人煮麵吃呢。”

長生聲音尖細:“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密諜司都查不出這女人的來路,誰知道她是何方神聖。”

齊孝悶聲道:“我也......”

陳跡聽著耳邊聒噪,忽然歎息一聲,轉頭對木猴子麵具說道:“朱砂,哥哥繼續給你講小猴子的故事好不好?”

長生驚呼一聲:“壞了!”

話音剛落,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朱砂摘下木猴子麵具露出那張瓷娃娃似的臉龐,滿臉期待道:“真的嗎,上次講到它到了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呢。”

陳跡笑了笑:“那就接著講。

SI待他講到小猴子因賣弄本領被菩提祖師趕下山去,憑姨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片出來,她第一眼看見朱砂也是一怔,而朱砂則抱著比她臉還大的海碗,乖巧道:“謝謝嬸嬸。”

憑姨在石桌旁坐定,好奇道:“這是寶猴?”

陳跡搖搖頭:“我也冇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呢。

說話間,屋頂瓦片響動,陳跡抬頭看去,赫然是去而複返的烏雲,在屋頂上喵了一聲。

陳跡聽完猛然一驚,轉頭看向憑姨:“憑姨,朝中若有一品大員薨逝,白事會如何辦?”

“你是說齊閣老?” 憑姨思索道:“初喪第一日,要先給他沐浴、梳頭,換上貼身的壽衣停靈,家人要向朝廷、親友報喪。一品大員薨逝,朝廷要輟朝一日,不鳴鐘鼓。”

“第二日為小殮,用禦賜的布匹將其包裹,設靈床於靈堂,家人朝夕祭拜。”

“第三日為大殮,黎明時,東園匠人以轀輬車,押著禦賜的東園秘器棺槨前往齊家,將遺體入殮,合棺下釘。

“到了第四日,才是外人吊唁之時,五服親屬穿喪服執杖,等吊唁者——到棺槨前哭靈………………”

陳跡打斷道:“朝廷都有哪些人會去?”

憑姨想了想:“若是齊閣老的話,朝中百官都會前去。陛下應該不會去,但會遣太子、福王代為吊唁。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