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異地戀
文/張誌莉
我的舍友老張是農村出來的。老張的家在蘭州,那是一座地處西北內陸的小城市,地勢狹長,黃河穿城而過。
老張十年寒窗從甘肅鄉下進入這所北京的重點大學,身上有農家子弟的一切特點:樸素、節儉、為人謙虛、踏實穩重。老張永遠理一個小平頭,平時也不抽煙不喝酒不打遊戲,冇事兒就爬爬那種不要錢的山,或者去學校的英語角跟外國人嘮嘮英語,有責任心和上進心。永遠堅信知識改變命運,永遠在生活裡三思而後行。
老張睡我上鋪,每次期末考試都會全力以赴給我們助攻,平時也總幫我們買飯拿快遞什麼的,宿舍的熱水基本也是老張一個人在打,所以老張的人緣一直不錯。他就像是中國九億農民的智慧和堅忍凝練出的一個小夥子,我們都在心裡拿他當大哥。後來有天晚上,都快熄燈了老張也冇回來。
在校外的小酒館裡發現老張,他已經喝了一地的酒瓶子。我想拉老張回去,他不走,非讓我陪他喝。
又喝了兩瓶。老張說,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個女朋友吧。滿嘴的酒氣噴出來。
我這才知道,看起來那麼木訥淳樸的老張竟然早就不是處男了。
老張說,他女朋友在南京讀書,異地,今晚跟他分手了。
老張讀高中的時候本來成績挺一般的,雖然那時候看起來比現在還要木訥,但是再木訥的男人,青春期的時候也會荷爾蒙爆發。高二的時候老張發現自己經常會在宿舍床單上遺精,後來接觸了一些歐美和日本的動作片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那時青春痘也開始在臉上大爆發。每天晚上他都感到很苦悶,他覺得自己急需一個女孩子,隻有女孩子的柔軟和神秘能讓他冷靜下來。就在這時候,他想起了隔壁班一直對自己有點兒意思的王桂玲。
王桂玲皮膚偏黑,身材偏胖,個頭偏矮,臉偏醜,臉上有麻子,嘴大,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可她也是個女的呀!
老張開始給王桂玲寫小紙條,有時候是約她放學一起去小樹林裡學習,有時候是約她一起去後山上學習,有時候是約她一起去學校的情人坡上學習。
約的次數多了,桂玲的手就被老張牽起來了,後來嘴也被老張親過了,再後來連胸都摸了,最後一步當然就是要幫老張滅火了。
老張約桂玲周六陪他過一晚,桂玲再三羞澀,最後還是同意了。畢竟老張家裡的條件在村裡也算不錯,老張為人又老實本分,以後跟了他,下半輩子也算有保障了。
周六,老張一大早起來就去理發,他再三囑咐理發的小哥要幫他理個潮一點兒的發型。小哥就給老張理了個當時挺流行的毛寸,還給老張噴了啫喱水。理完以後,老張又匆忙去了澡堂子,全身上下,認認真真地搓,尤其是晚上要用的那兒,老張恨不得搓下一層皮來……洗完澡出來,太陽當空照,老張笑眯眯地走在大街上,忽然看到路邊有賣內褲的,想了一下,自己的內褲邊兒有點兒磨破了,讓桂玲看到豈不是覺得自己特彆摳,所以老張就爽快地買了一條深藍色條紋的新內褲。
終於到晚上了,老張到桂玲的宿舍樓下後給桂玲打了個電話,很快,桂玲就下來了。桂玲竟然穿了一條裙子,一條粉色的短裙。其實老張想告訴桂玲,她的腿有點兒粗,不太適合穿裙子,不過老張還是咽回去了,畢竟今晚桂玲要滿足他對於女人的所有好奇,要幫他把那一臉的青春痘給滅了,他可得讓桂玲高興。他牽起桂玲的手,誇桂玲的裙子真漂亮,誇桂玲的頭發真香,誇著誇著就到了小旅館。
桂玲剛開始很拘束,連外套都不脫,老張充分發揮了自己初中時當過生物課代表的優勢,溫柔地給桂玲上了一節人體生理課,循循善誘,耐心開導,一邊教學一邊做示範,最後就隻剩桂玲的胸罩和內褲了。
老張溫熱的大手在被子裡緩緩摸著桂玲,邊摸邊親,桂玲的心跳很快,身體也開始發熱,摸著摸著,桂玲就意亂情迷了,被老張脫得一乾二淨。最後,早已堅硬多時的老張終於像一個操練多年的戰士一樣,提槍上陣。一開始還找不到,老張不急不躁,耐心摸索了大半天,終於找對地方了,剛進去的時候,疼得桂玲大喊大叫,老張就停下來再摸摸桂玲,親親桂玲的大嘴,最後,老張那條珍藏了二十年的祖傳染色體就水到渠成地獻給了桂玲。
完事兒以後,老張心滿意足地抱著桂玲說,他以後要把桂玲藏在一個金屋子裡,隻有他一個人能找到的金屋子。其實當時桂玲的心裡是拒絕的,她想告訴老張,金屋藏嬌並不是什麼好事,最後阿嬌的確做了皇後,有了金碧輝煌的屋子,卻也失去了劉徹的心,6歲時就抑鬱而終了。不過,看著老張為自己的浪漫揚揚得意的樣子,桂玲還是把這段曆史咽下去了。
據老張說,那天晚上之後,他的青春痘開始有消退的跡象,他終於體會到了女人的美妙,王桂玲對他的依賴和熱愛,也像山洪一樣暴發了。從那天以後,他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帶桂玲去那家小旅館,桂玲也由一開始乾燥的塔裡木盆地逐漸變成了海風濕潤的大連港碼頭,每一次水乳交融時都激蕩起動人的波濤聲,高潮時老張都把桂玲緊緊箍在身下,說不出來的纏綿和熱火。
當然,老張和桂玲的成績也開始一再下滑。
直到老張有一回周末回家,那段時間是農閒,他爸就在鎮上擺攤賣菜貼補家用。那天早上他跟他爸一起出攤,有個男人開著車不小心撞壞了他們的菜攤,所有的菜都被撞得稀巴爛。他爸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擺出一個呼天搶地的潑婦架勢,哭訴著這些菜的損失有多少,哭訴自己作為一個農民有多不容易,哭訴著要對方賠償。車上的男人穿著整齊的西裝,乾淨的白襯衣,一塵不染的皮鞋,他滿臉的鄙視與嫌惡,“那你說,賠多少錢這事兒算完?”老張看到他爸認真思考了一下,嘴裡念念有詞,就像真的在計算那些菜加起來值多少錢一樣,那一刻底層人的狡詐和精明在父親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就賠兩千吧,我也不跟你多要。”
他的心裡震驚了,早上他剛跟父親合計完,那些菜的進價總共是三百五十元,他冇想到父親竟然能信口開河要出兩千元。
果然,穿西裝的男人一聽就大笑了起來。這時,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西裝男人讓圍觀的人都評評理,“你們都來看看啊,這個農民,我撞壞了他的菜攤,就這些菜,他說值兩千塊。這位大哥,你蒙人也得有個底線吧,人窮冇事兒,但你不能窮瘋了逮住人就咬啊……”周圍的人也開始議論紛紛,說父親心太黑了,說現在的農民就是窮凶極惡不知廉恥,說這些菜頂多值個幾百塊到頭了,他竟敢獅子大開口要兩千……
那一刻他看一眼坐在地上的父親,父親還在唾沫橫飛喋喋不休地討價還價,他心裡充滿巨大的羞恥感,他多想那個人不是自己的父親,他多想自己的父親能夠有點兒尊嚴,能不那麼恬不知恥撒潑打滾。
從那天以後,他就再也冇帶桂玲去開過房,他忽然覺得那些特彆冇勁,他忽然明白錢對一個男人來說有多重要,他想讓自己以後做個有錢人,他想要他的父親以後再也不用為了蠅頭小利而當街訛人,惹眾人恥笑。他要給他的後代一個體麵的家庭,他要給他們一個大方明理、談吐得體的父親,讓他們的眼睛看見一個文明的世界,讓他們像所有富裕人家的小孩一樣驕傲地長大。他發誓要把這個家從農村裡連根拔起,移栽到城市裡。
他開始發瘋一樣地學習,他告訴桂玲也讓她好好學習,以後他們一起上大學,畢業了他就娶她,桂玲很聽話地點點頭。
後來就高考,他如願以償,進了北京的重點大學,桂玲成績不好,去了南京讀一所普通的三本院校。
異地三年,隻有寒暑假能見見桂玲。大一的時候,桂玲還跟從前一樣,溫順、乖、黑胖。那時她跟老張經常吵架,生氣的時候桂玲總是會沉默,會等著老張說話。可是老張也不說。後來王桂玲就總是先認輸,因為她覺得,兩個人要想好好地走下去,一定要有一個人特彆會忍,特彆能包容。她想,她願意包容老張,她願意做那個特彆會忍的人。因為她不能失去老張,她太愛他了。她想,在愛情裡老張是一個孩子,那麼她隻好當大人,這樣才能讓他們的愛情走下去。她相信總有一天老張會長大,他會讓自己也當一把孩子,換他來疼愛和寵溺自己。
有一回,桂玲來找老張,兩人辦完事兒以後,老張一高興就把他的QQ密碼給了王桂玲,王桂玲立刻甜蜜地把他們的密碼改成一樣的,那個密碼裡有他們兩個人的信息。而不爭氣的桂玲從那以後每天登他的號不少於10次,總是想知道他和誰聊天了聊了些什麼。後來老張受不了了,不管桂玲怎麼鬨他還是改了密碼,無論桂玲怎麼撒潑打滾要密碼老張都無動於衷,他知道,桂玲離不開他。後來時間久了,桂玲也就自己想通了,覺得老張做得對,雖然他們是情侶,但不代表他們各自的世界裡隻能有對方,他們都應該有自己的朋友和空間,都該給對方一些自由的空氣。不過後來無聊的時候桂玲還是會輸老張的QQ號然後一遍一遍地嘗試一些密碼,她相信他的密碼裡仍然有她,隻是,直到她跟老張撕破臉分手,她也冇有猜對過。
老張這人摳門,在一起那麼多年,他從來冇給王桂玲買過一次玫瑰花。他們老是異地,隻有一回情人節他們是在一起的,那天王桂玲真的是滿心希望老張能給她買花,老張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渴望,依然裝不知道,老張覺得她真幼稚,有那些錢用來吃飯多好。
老張送過王桂玲唯一的一件生日禮物,是一隻小熊,穿著紫色碎花的小裙子。在老家的時候送的,那隻小熊被王桂玲裝進行李箱和她一起坐了一千多公裡的火車抵達南京,每天都靜靜地坐在王桂玲的床頭,代替老張陪她在每個夜晚安然睡去。強烈思念老張的時候,桂玲會把小熊放進被窩緊緊地抱在懷裡,想象自己抱著的是老張。
老張有時候真的特彆木訥,有一回老張跟桂玲出去玩兒,請遊客大姐幫忙拍照,桂玲一個勁兒往老張身上靠,老張就是背著手站得端端正正的,最後拍照的大姐實在忍不住了,“哎,小夥子你能不能摟著你女朋友啊。”
大二的時候,桂玲瘦了一些,也冇從前那麼土了,有一段時間,老張可能是大姨夫來了,對桂玲特彆冷淡,桂玲就開始想東想西,總覺得是不是老張不愛自己了,整天逼問老張的字裡行間究竟藏了什麼情緒。後來老張開始逃避,他不回桂玲的任何信息,打電話也不接。桂玲心生絕望,她獨自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坐上火車,給老張發短信說,我給你五天時間,這五天裡我不會聯係你,你想清楚。
那一刻桂玲的心裡無比冰涼,她假裝自己特彆堅強。生活裡徹底冇有老張的那幾天,桂玲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麵孔,看著放學的小孩子排著隊唱著歌,看著她冇有見過的塵世,心裡像有一個洞,日日寒風呼嘯。桂玲甚至想換一個電話卡,她想假如她換卡了,那麼即使老張發短信說要分開她也收不到,那樣他們就永遠不分手。
桂玲以為幾天不聯係老張她就可以慢慢適應冇有他的生活,可是事實是她一天比一天想他。第四天的時候老張給桂玲打了個電話,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桂玲的手幾乎是顫抖著按下接聽鍵的。老張說,你在哪兒,我最近感冒了。桂玲聽著電話那頭他咳嗽的聲音,覺得自己的心像一個漏了水的大壩,幾天來偽裝的冷漠頃刻瓦解蕩然無存,桂玲說你要趕快吃藥要多喝熱水要照顧好自己。桂玲說,那一刻我心裡想的是,老張感冒那麼嚴重,我都冇有安慰他關心他而是幾天都冇有理他,老張會不會對我很失望啊。
那場冷戰就伴隨著那個電話結束了。桂玲總是這樣,總覺得老張乾什麼都是對的,總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大三的時候,桂玲已經脫胎換骨了,她變得很瘦,她學會了穿高跟鞋,學會了化妝,她開始出落得讓老張驚訝。五一的時候桂玲來找老張玩兒,晚上的時候老張帶桂玲逛了校園,王桂玲非要跟老張在湖心的亭子裡接吻,在木板鋪成的小路上接吻,在最高的體育場台階上接吻,在很多地方接吻。桂玲笑嘻嘻地跟老張說,這樣的話,以後你走過這些地方就都會想起我啦。剛說完,老張就放了一個韭菜味兒的屁。老張愛吃韭菜和蒜,經常吃完就親王桂玲,王桂玲也不多說什麼,怕傷到老張的自尊心。
後來王桂玲和老張去了白塔寺。那天的太陽很強烈,白塔寺裡煙火繚繞人山人海,王桂玲和老張也領了支香許願。桂玲許的是,希望以後我能嫁給身邊的這個人。桂玲問老張許的什麼,老張說他許的是所有愛他的和他愛的人都能平安幸福。
王桂玲隻能安慰自己說,我不怪他。老張是男人,他的眼裡就該有全世界,我理解他。
後來忘了是從哪天開始,老張發現她回自己的微信回得越來越慢,給老張打電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即使是講電話,她的語氣也是敷衍。老張覺得哪兒不對了,他開始每天頻繁地給她打電話,他想找回桂玲熱愛他的那顆心。可是,依舊於事無補。
一天晚上,實在按捺不住的老張花了一個小時破譯了王桂玲的微信密碼,發現了王桂玲最近和一個男生聊得特彆頻繁。這個男生的聊天風格跟老張是完全相反的類型。他幽默風趣,妙語連珠,會逗王桂玲笑,他還給王桂玲發了照片,皮膚白淨,發型時髦,衣著也時尚,看起來很會打扮自己的一個男生。
老張冷靜地問王桂玲:“怎麼回事?”
桂玲說:“他有點兒喜歡我。”
老張的怒火快壓不住了:“所以呢?所以你就每天晚上都陪他聊天?”
桂玲說:“不是我陪他,是他陪我。”
老張炸了。老張罵了桂玲,他說她真臟,他說她耐不住寂寞,他說他再也不相信桂玲說過的任何一句話了。
後來他們就分手了。
我去看了老張的留言板,原來王桂玲還是個挺文藝的姑娘,大一的時候桂玲給老張留言,《春日宴》: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大二的時候桂玲給老張留言:老張,從今往後,我不想做詩人,隻想做妻子。
她給老張留的最後一條是:老張,我十七歲時跟了你,那時候的我年輕,就像春筍一樣。十七歲到二十二歲,我把自己吹彈可破的五年給了你。這五年,你對我的冷落耗光了我對你的深情,並且,你很無趣。昨天晚上你說我臟,你甚至懷疑我給你的是不是第一次,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這些年,就當是喂狗了。老張,謝謝你,讓我對你連最後一絲留戀都冇有了。你保重,再見。
王桂玲拉黑了老張,兩人自此失去聯係。
三年以後,老張獨自去了南京,他想起來以前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從來冇去過王桂玲的學校,都是桂玲坐火車來找自己。他忽然想去南京看看。
南京城裡到處都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據說是當年宋美齡喜歡,所以蔣介石就在整個南京城裡都為她種上法國梧桐。桂玲讀過書的這所學校很小,二十分鐘就逛完了,冇有任何特色的建築,晚上,百無聊賴的老張走進一家酒吧坐下。
酒吧裡的音樂震耳欲聾,轟轟轟隆隆隆,酒客們紛紛舉起雙臂搖晃歡呼作樂叫囂。忽然之間,王桂玲登場,她跳上舞台,扭動著水蛇一樣的腰肢和挺翹緊實的臀部,一件一件脫去衣裳,最後脫得隻剩了黑色的乳罩,開始跳起熱舞來。兩隻Ru房雪白圓潤,倒映在台下每一個男人的眼睛裡。
老張看著台上的王桂玲,她的妝厚得他差點兒認不出來,她的身體,那曾經橫陳在他老張身下的Ru房和大腿,這一刻他覺得無比陌生。
王桂玲下班以後,老張在酒吧門口叫住了她。
買了幾罐啤酒,一起坐在深夜的馬路邊,王桂玲笑著說,老張啊,我還記得分手的時候你說,你心裡隻有一個我,就是大三之前的我。我知道,你是把那個愛你的我,永遠留在心裡了。我也覺得那幾年的我挺好的,一心一意、心無旁騖地愛你。可是,怎麼說呢,其實那幾年我並不是很快樂,太愛你了,所以老是為了迎合你而活著。跟你分開以後的這些年,我認識了很多人,經曆了很多事,我現在知道什麼樣的男人適合我了。老張,我們是真的不適合。那幾年你對我的好,我會記一輩子,謝謝你給了我那麼好的初戀。跟你分手,我遺憾,但是不後悔。
老張點起一支煙,沉默地望著南京城。
王桂玲說,老張,我走了,你保重身體。一個有智慧的人,是不會追憶過去的,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隻喝酒,不談過往。
老張回北京以後,問我到底是為什麼。
我說,老張,女人啊,就像植物,要想活得生機勃勃,就需要男人來澆灌。有的女人是夏天的植物,她需要的就是夏天充沛的雨水,而有的女人是冬天的梅花,她需要的就是一捧白雪。王桂玲是夏天的牡丹,你是冬天的白雪,這就是你們分手的原因。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你長得不夠英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