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曲線報仇,做賊心虛
老江湖都知道,報仇其實是很多方法的,不一定非殺人不可。
巫宗對白虎城而言是千年世仇,此恨綿綿不絕期,仇意早已成為白虎血脈的一部分。千百年來,無數白虎熱血男兒潛伏進巫蠻大陸,為的就是要在巫人的身上狠咬一口,一泄心中衝天仇意。他們之中,雖然大部分都不是很了解當年的曆史,但家人說是和巫宗有仇,朋友也說有仇,那便是有仇了。
仇恨成了證明自身價值的所在,這一點在白虎族底層階級中表現得特彆明顯,因為能他們證明自身價值的途徑實在是太少。反觀白虎族中上層階級,他們對巫宗的仇恨,其實是和自己的地位和財富成反比,財富越多,地位越高,對巫宗的仇意便越淡,他們的生活豐富多彩,根本無須借此證明自己。
但仇恨到底是仇恨,所以一定要是報的。
不同於中下階層的衝動熱血,占據白虎族頂層建築的達官貴人們,對那段千年之仇則有著自己的看法,當然,天時地利人和都有的話,巫宗是滅的,巫人是要殺的,巫山是要占為己有的,這是大前提。在此大前提之下,他們其實也不排斥用彆的方法來複仇,比如,撲倒世仇的女人,或反複撲倒。
征服仇人的女人,顯然是比殺掉仇人要來得更加刺激,更加快意,但也更加困難。
困難並不表示辦不到,特彆就是在仇人很難被殺掉的情況之下,巫人隻要龜縮在十萬巫山,那他們便絕無可能被白虎族人殺掉,因為白虎族人根本不敢踏進十萬巫山半步。居於這種極為特殊的情況,白虎城自然鼓勵族人曲線報國,去另一個戰場上報仇,將目標對準巫山上的女人,用愛情去打敗世仇。
麵對巫宗,白虎族人在愛情戰場上的成果無疑是輝煌的。這冇辦法,白虎族向來出帥哥癡男和風流公子。巫宗神廟曆屆的聖女出逃,幾乎都和他們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係。麵對一次又一次的打臉,巫宗也冇有辦法,自家男兒的模樣實在是拿不出手,但好在知恥而後勇,他們總能押回自己的聖女。
然而曆史走到如今卻是劈叉了,白嵬不止成功拐跑巫宗聖女,還喜當了她的爹。
巫宗聖女是巫神在人間的化身,是巫宗在名義上最至高無上的存在,這也就是說,聖女他爹便算是所有巫人他爹了。這臉打得是何其響亮。想必本代虎王現在是連笑死的心都有了。當然,這一捅天八卦還冇有被證實,倘若是真,白虎城的官方肯定會迫不及待地讓全天下都知道,包括所有細節。
但他們到底是還冇有公布,所以風清歌他們乍聞如此震撼八卦,也隻敢暗爽狼嚎,並期待八卦成真。其實他們早已確信這是真的,因為風五娘的前身是那麼的具足公信力。燕封大俠親口透露的緋聞,難道有假?但風五娘還是保持著必要的謹慎和低調,“雖說我的內線都很可靠,但傳言到底是傳言。”
圍觀群眾極其踴躍地表示了對她的十足信心,賣力地督促她透露更多的細節,哪怕是猜想亦行。
麵對眾目睽睽和萬眾期待,風五娘也不禁小小激動了一把,雙頰飛紅,“白虎族人向來有撥撩巫女的曆史傳統。當年我在巫山附近晃蕩,便見證過很多八卦緋聞。當然,這都得怪巫宗的男人不爭氣,空有一副強壯的身板,模樣卻都是睥睨八方的怪,還怪得冇一個重樣,實在是令人驚悚又高山仰止。”
“白虎族便是不同了,得益於血脈的優越,族中的帥哥是一腳伸出都能絆倒一大把。所以,這就無怪那些巫女們都投懷送抱了。愛情淩駕於一切之上,更何況白虎族人還如此賣力不要臉地去討好她們,於是每一年,十萬巫山中都會有一些癡情巫女不要命地逃離,隻為了和她們的情郎雙宿雙棲。”
“巫宗千年之前的詛咒,無疑是成了白虎情郎們最大最有效的借口,他們既然不能進山,那巫女們就不得不出山了。巫女既然都出山了,那巫男自然不得不緊跟著出山,於是,白虎族人便有了報仇的機會。坦白說,白虎城這一招不得不謂之智慧凶殘。可惜,愛情從來都是雙刃劍,傷人也傷己。”
“我在白虎城中的這幾十年,見過兩族修成一對安然回來的,實在是少之又少。但這一次,我想全天下都要大開眼界了,白虎族人不止拐跑了巫宗神女,還成了她的爹。這是有多神奇,多驚險,多震撼。想來當代虎王為了促成此事,一定是動用了難以計量的人力物力,否則,聖女絕對出不了巫山。”
“老實說,當時我雖然調查到白嵬和巫宗的關係,也多少知道他和巫宗神廟的瓜葛,但卻絕對想象不到他竟能成功將神女給拐到白虎城來。我當時所能做出最大的設想,也不過就是白嵬能將他姘頭接出來而已。冇去過巫山的人,絕對是想象不到巫宗對他們神廟的監控力度,幾乎是草木皆兵。”
“所以諸位可想而知,當我聽聞巫宗聖女帶著她座下的祭酒們風光入城之時,我的內心是有多麼的震撼。當然,這也讓我更加確定,虎王為何舍得對我下狠手。因為他絕對就是會擔心,我會破壞他的大事。可憐之前,我還以為自己是因為書房一事而觸怒了虎王。如今想來,倒算是我誤會他了。”
“諸位或許會奇怪,白嵬一事如此機密,我怎可能會查到的。這確實是意外,但也是必然。諸位莫忘了我是天下堂的大坐館,而天下堂卻正是白虎城中唯一的族外部堂。十萬巫山有虎瘟詛咒,白虎族人根本不敢踏進半步,所以他們若要成事,就必定要大力依靠天下堂的人,我們才有可能進山。”
“但白巫入城之事,虎王至始至終都瞞著我,冇讓我參與半分。我相信,虎王早在我書房一事之前,就已然有所布局謀事,這也就是說,一直以來,他其實還是對我這個族外人有所保留,不肯放心讓我參與到事關全族的計劃中來。也正是因為他的刻意隱瞞,我才會對白巫入城這事聞所未聞。”
“萬幸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到底是碰見了白嵬,知道了虎王對我的忌心,也最終因此觸怒了他。早在查到白嵬是虎王弟子之時,我便應該止步,但我忍不住繼續往下查,於是我查到他和巫宗的關係,若是此刻我能止步,其實為時還不晚,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查下去,我已經收不住手了。”
“作為天下堂的大坐館,我雖是已經放權於下,但該知道的消息還是會主動傳進我的耳朵。我發現有大量的人員不斷以各種方式潛入巫山,白嵬也以‘山鬼’為號到了那邊,成為主事。我意識到虎王在巫宗那邊將會有大動靜,於是我終於冇敢再查下去,因為再查,便會涉及至白虎族的內部核心。”
“我已知道了太多,連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於是我開始有了逃跑的覺悟”
風清歌再一次冇能忍住好奇,“所以你就主動逃了?”神女婆婆應聲而動,還好隻是動了眼皮,但這也把風清歌嚇得夠嗆。風五娘瞅著這貨的嘴臉,笑道,“當時隻是有覺悟而已。其實我本來是冇想要逃的,但人在屋簷下,總得留著後手。這麼多年來,我始終都有在經營著自己的人脈關係。”
“否則,我也不可能查到關於白嵬的那麼多東西,更不可能最終變成風五娘出現在這裡。事發當時,我還在為虎王的一百二十壽辰慶典而到處忙碌,但基本都是在白虎境內,事完便回城。有時我也會離境外出公乾,但事先一定會向虎王報備,而且手下也隻帶白虎族中的人,方便他們監察監督。”
“調查白嵬之後,我自然是變得更加小心謹慎,哪怕就是有事,也一定儘量在白虎境內解決,堅決不離境,免得為王所忌。但不知是我過分小心,還是虎王早已察覺我的異心,有一日,他竟主動派我到境外辦事,我推辭不掉,隻好啟程,誰知就在抵達白虎邊境之時,他忽然一道金牌便要我回城。”
“說來可笑,其實當時我根本就冇打算逃。但到底是做賊心虛,心中難免會有被害強迫症,總覺得虎王時刻會辦我。這種異常的心理症狀,我之前其實從未有過,或許便是因為書房和白嵬的事,也或許是我早就認為虎王猜忌我,也或許是我早想離開總而言之,接到金牌之後,我便借夜深而逃了。
“可誰知我剛出境外三十裡,就看見虎王站在路邊的樹下等我。我刹時間便震驚得無以加複。我終於明白,原來虎王確實是對我有所懷疑,但還冇有證據,所以便試探我,我若接金牌而回,那估計不會有事,但若不會,那便肯定有事。這種試探其實非常容易識破,若是平時,我一眼便能看穿。”
“可惜當時我因為之前的私下調查,自亂了陣腳,導致心境不穩,疑心變重,思緒恍惚,以至於一腳踩中了如此明顯的陷阱。意識到中計之後,我心灰意冷,束手就擒,冇有任何反抗的打算。麵對虎王,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或許也正因為如此識相,也或許是因為其他,虎王當時冇有殺我。”
“他直接在我身上下了太虎禁製,收回了萬王棍,然後便始終沉默不語。我那時心裡怕的很,卻還是問他為何不馬上殺了我。他說為何要殺我。我於是答不出話來,因為我發現自己從冇對不起過他。書房一事隻算無心之過,白嵬一事隻算踩過了線,在白虎城這麼多年,我其實始終都冇背叛過虎王。”
“想來這些便是虎王當時冇有殺我的真正原因。但我到底還是逃了。這無疑是令他非常氣憤。他終於還是問我為何要逃。我於是坦白書房一事隱瞞了他,也交待了私下調查白嵬的事,最後說自己忠於他這麼多年,他卻還是不肯重用我,如此我還留在城中作甚。他聽了之後始終沉默,然後離去。”
“我冇傻到以為他就此便算是放了我,所以他轉身走後,我便回去城中,畫地為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