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此山我開,此樹我載
冬二主任說一是一,人妖這千年難得一遇的實誠頓時將風清歌的好奇心給高高吊起。
在妖氣衝天的手指麵前,黑龍先生表現得很謹慎,“一斤是什麼的一斤?一兩是什麼的一兩?”冬二主任熱情好客,“一斤連皮帶骨的肉價是一兩銀子。”眾人恍然大悟又迷惑不解。黑龍先生似乎是有所領悟,“老夫體重一百八十斤。”冬二主任笑不攏嘴,“那不才就惠承您一百八十兩銀的門票。”
眾人當場把眉毛掉到眼睛,把眼睛掉到下巴,把下巴掉到地上。黑龍先生撫掌而笑,“鎮龍山風光秀美雄魁,實惠。”冬二主任賊笑得像隻偷到油的小老鼠,“這確實是良心價。”黑龍先生頷首附和,貼心著,“時隔數月才補票,老夫出二百兩,多的算利息。”冬二主任義正言辭,“那怎好意思?”
大炮教官已忙不迭地跑到黑龍先生的麵前,捧著一疊發票作勢已撕,招呼周到之極。黑龍先生冇有廢話,二指禪夾出二百兩銀票。清風浮蕩,銀票金玉滿堂地響。大炮教官和冬二主任不約而同地做陶醉模樣。黑龍先生二指禪緩緩伸出,無陷無阱,顯然真心想補票。大炮教官馬上問,“開多少發票?
黑龍先生笑而搖頭,儘顯兩袖清風之典範。大炮教官一聲讚歎,利索收回發票,伸手就想接過那遲來的買路錢。可惜,冬二主任又有話說,“且慢”眾人詫異。大炮教官更是幽怨地想哭,他手指這才剛剛溫存到那銀票的肌膚,滋味蝕骨。冬二主任用扇柄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地又伸出一手指頭。
風清歌已恨不得飛撲過去將那手指頭給咬掉。大炮教官卻很是心有靈犀地也伸出兩手指“耶”了出來,算是彈冠相慶。黑龍先生持重沉著,銀票在他二指禪中紋絲不動,靜候下回分解。冬二主任迫不及待地慚愧著,“諸公對不住,不才剛想起一事。黑龍先生,幫兄弟逃票雖然義氣卻是很不提倡哦。”
眾人一頭霧水。黑龍先生恍然大悟,愧疚的很,“對虧先生提醒,老夫這就再補。”冬二主任眼睛笑得像隻狐狸,也不知算不算是近狐者狐。人妖似乎是有心入贅了,黃臉婦人看他的白眼當場就少了很多。冬二主任心花怒放,再接再厲,“黑龍先生,閣下那位神龍哥哥最近應該就是冇減肥吧?”
李大福眼中有驚色乍起,他知道那條黑龍正是舍了一身的龍軀才救了黑龍先生的性命。這事那人妖也知道?黑龍先生倒還是老神在在,“老夫那神龍兄弟最近冇清減反而又是壯了些許。”冬二主任欣慰之極,“那不知神龍哥哥淨重多少?嗯哼,他老人家的體重若是超標的話,不才可以酌情打折。”
黑龍先生一臉心領的模樣,“小錢而已,無需打折。老夫那神龍兄弟的淨重是六千零一百斤,再加上老夫的,總計剛好就是六千三百兩銀。”冬二主任和大炮教官馬上就是一臉好巧好巧的模樣。風清歌捧著屁股蹲著,再次用鳥兒畫圈圈詛咒某倆貨。李大福和牡丹美女憤憤不平,極想跳出來砍價。
黑龍先生手中的銀票已換成一張金燦燦的千兩金票。大炮教官差點就被那金燦燦的光芒給刺瞎眼睛。他眯眼屁顛屁顛又衝到黑龍先生麵前,再次捧起那疊厚厚的發票,發自肺腑地勸,“黑龍先生,您這此一定得開張發票才行啊,不然就真虧了發票抬頭寫哪單位?總金額就寫個一萬兩銀唄?”
黑龍先生非常感激,依舊兩袖清風,“抬頭寫一品堂,金額寫一萬兩,分開十張寫。每張發票的日期和費用名目以及開票單位麻煩各不重樣。”大炮教官利索點頭,刷刷地翻著那疊發票,熟練地挑出十幾種不同單位不同名目的發票來,問,“先生是要有刷獎的發票嗎?放心,中獎的話當場兌現。”
黑龍先生頷首扶須,“老夫就愛在發票上刷獎。”牡丹美女和李大福都躍躍欲試地望著自家師傅,顯然也想試下手氣。風清歌也想,但他冇好意思望。大炮教官已將大拇指高高豎起,“先生果然是行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破掉小弟連中三十二次‘再來一瓶’的至高紀錄。”圍觀群眾紛紛對他耳邊風。
黑龍先生指中的金票對著大炮教官一晃,金玉滿堂,“有勞了。”大炮教官趕緊鞠躬儘瘁,雙手捧上精心挑選的刷獎發票。可惜,一直雍容祥瑞作壁上觀的白發阿婆忽然發話了,“且慢”好戲貌似總是一波三折啊。鑒於是白發阿婆在搶鏡頭,風清歌完全就是冇想要暴跳起來暴打誰誰。他孝順著。
眾人已睽睽。白發阿婆身段祥瑞,朗聲開口,“老身願意替黑龍先生付那六千三百兩。”圍觀群眾大吃一斤。冬二主任當場就耷拉了眉頭。黑龍先生對著白發阿婆頷首微躬,“夫人,這事真不必,不過一小錢耳。”白發阿婆很堅持,“先生請務必讓老身代付那銀兩,以示青丘山對您的敬意。”
黑龍先生也很堅持,“老夫生性散淡逍遙,路遇不平想幫就幫,隻為心中暢快而已,絕非是企圖那事後報酬。所以,還請夫人收回好意。”白發阿婆更加堅持,“先生剛才不說那銀兩隻是一小錢嗎?既然是小錢而已,那老身代付自然也就隻能算是一小事而已。區區小事,又豈能算是報酬呢?”
黑龍先生一時無話可說,算是被自己的話兒給絆住了。他若是再堅持拒絕,這事無疑就矯情了。白發阿婆冇等黑龍先生表態,已直接轉頭望向冬二主任,態度很明確。黃臉婦人心思玲瓏,當場就伸手掐了人妖一把,態度也是相當的明確。兩麵受敵,冬二主任心中嗚咽一聲,含淚點頭,痛苦拍板。
眼睜睜地看著到嘴的大堆銀子就這麼的冇了,大炮教官是有多怨婦就有多怨婦。後續的劇情,他現在就是用腳趾甲都能想到了:在黃臉婦人的獅子吼之下,那六千三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很快就會變成六千三百兩白花花的廢鐵,接著是棉花,再接著無疑就是六千三百兩看不清摸不著的空氣了俺日。
獅子吼的劇目當然不會現在就發生。黃臉婦人的腰就是算再壯,想必也是懂得在公用場合是要給麵子給男人的。大炮教官於是含淚離去。木已成舟。黑龍先生冇有矯情堅持,躬身對著白發阿婆一個作揖,接著便灑然回座。黃臉婦人於是鬆開了掐腰的指甲。冬二主任差點就冇感恩戴德地對她磕頭。
一場好戲似乎就這麼的煙消雲散了。風清歌這貨簡直遺憾極了,但他又有所小期待。鎮龍山在江湖中怎麼說都是響當當的第一榮譽學府,以黑龍先生當時風風火火大鬨後山的行徑,按理說冬二主任他們應該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下場子才對。莫非,禦大先生的親孫子真是以敗家敗校為己任?
風清歌剛為鎮龍山出了這麼一個敗家子而欣慰,可惜,冬二主任此時卻又百年一遇地挺腰而出了,鋒頭居然還是直接對著黑龍先生。風清歌大呼神奇啊神奇,人妖居然就是不怕母老虎以及母老虎的婆婆了,這得是吃了幾噸的雄心豹子膽才敢呀?可是很快,風清歌就踢掉了臆想,變得無比認真起來。
冬二主任已在問黑龍先生。人妖臉上任何表情都欠奉,眼中意味深長,“黑龍先生,不才冒昧想問件事?”黑龍先生禮數備至,“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冬二主任頷首點頭,“請問,閣下可知鬼先生的下落?”話音未落,場中鎮龍山一眾頓時神情肅嚴起來,他們都不願忘記千秋教官之死。
現場氣氛瞬間沉重許多,不說牡丹美女和李大福倍感壓力,就連黃臉婦人她們都覺得不自在。風清歌用手指輕撫著臂上的青龍紋,紋中有千秋教官的英魂一片。他不敢忘記此行的目的。黑龍先生已在答話,不卑不亢,“老夫也在查那人的下落。”冬二主任眼中精光乍起,“閣下是為追討餘款嗎?”
灼灼逼人,殺氣暗伏。牡丹美女和李大福蹦的一聲就站了起來,如臨大敵。鎮龍山一眾好整以暇,大局在握。黑龍先生神色不變,從容沉著,“非也,那人冇欠老夫的錢。”冬二主任恍然,“原來是一次付清?”黑龍先生坦然一笑,“老夫從不做鬼的生意。”冬二主任玩味著,“這麼著急撇清關係?”
黑龍先生也玩味對望,“閣下不也著急著為老夫和鬼先生搭上關係嗎?”冬二主任燦然一笑,“也對。”黑龍先生笑而扶須,“老夫當時在鎮龍山走的那趟生意,一是因為一品堂,二是因為久仰鎮龍山人才濟濟,三是因為剛好那時很窮。”冬二主任眯著眼睛,“閣下就不擔心有命賺錢冇命花嗎?”
黑龍先生據實相告,“老夫其實很擔心,但人窮就是冇辦法。”冬二主任手指摸著下巴,“鎮龍山好玩吧?”黑龍先生實話實說,“不好玩,但很好看。”冬二主任手指敲著側臉,“閣下那趟生意和鬼先生的那趟,中間確實就是隔著一個天下大賽,但是,他那趟也確實是有一品堂的人在參與”
黑龍先生自嘲著,“很遺憾,老夫當時受傷太重冇趕上鬼先生的那趟生意,不然也不會窮到如今這個地步。”冬二主任笑了,“其實,我也不是不知道一品堂之內向來都是各撈各的。隻是事關重大又牽涉鄙校同仁之死,所以我不得不鬥膽直問。以先生之眼力和城府,估計也不會甘做鬼先生的炮灰。”
黑龍先生不卑不亢,“老夫本是個散淡自由人,從來都是缺乏任何的紀律覺悟,在一品堂中根本就算是一個異數。所以,老夫想必應該就是那冇資格入那位鬼先生的法眼吧。”冬二主任又摸著下巴,“假如我是鬼先生,我也不可能請你。對了,閣下可知我那老爺子也曾提到你,他老人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