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相忘江湖,相見江湖
“小子,你的柳葉教官當時是什麼人?”冬二主任忽然周身顫了顫,有點冷。
“他,他是黑衣樓的殺手。”風清歌非常清楚,“而且還是一名頂級殺手。”
“一個殺手被廢掉武功並趕出組織,那他算不算是生不如死?”冬二主任馬上就問了。
“若是外人不知道這消息,那就應該還不算。”風清歌非常理智。
“你覺得黑衣樓會幫小柳壓下這個消息嗎?”冬二主任又問。
“不會。”風清歌非常肯定,“不止不會,他們甚至還會將這個消息公開給整個江湖。”
“整個江湖就太誇張了,黑衣樓到底也還是有職業道德的。”冬二主任說道,“其實,懲罰完小柳之後,黑衣樓隻是在內部公布了而已。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所以很快,整個殺手界就都知道了。殺手榜排名第三的無常鬼,武功全廢,並被逐出黑衣樓。於是又很快,整個江湖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一個殺手究竟要殺多少人,才能名列殺手榜第三呢?”風清歌傻傻地問了。
“人頭遍地,血流成河。”冬二主任非常肯定。
“所以,柳葉教官的仇人應該就是很多了?”風清歌沉默了。
“除了仇人很多之外,恨他的人也絕對不少。”冬二主任也沉默了。
“果然,黑衣樓就是他媽的狠。”風清歌咬牙切齒,“這等於就是把一塊肉扔進了野狗堆啊。”
“所以說,小柳當時絕對就是希望黑衣樓一刀就將自己給砍死。”冬二主任感同身受。
“主任,您說柳葉教官當時有自尋過短見嗎?”風清歌戰戰兢兢地問著。
“懦弱的人才會自尋短見。”冬二主任看著風清歌,“你覺得柳葉教官是個懦弱的人嗎?”
“絕對不是。”風清歌非常肯定,“一個懦弱的人是絕對無法在殺手榜上排名第三的。”
“但是,一個在殺手榜上排名第三的人,也絕對就是要把自己的尊嚴看得比命還重的。”冬二主任提醒著,“武功儘廢,逐出組織,名聲全毀,這等於就是把柳葉教官的尊嚴給踐踏到爛泥裡。”
“尊嚴,確實就是比命還重要。”風清歌閉上眼睛,默默歎息,“特彆就是對一名殺手而言。”
“殺手之所以是殺手,就在於他心中始終都有一樣或多樣東西是超乎於生命上的。”冬二主任也默聲而言,“惜命之人,是無法用自己的命去做事情的。所以,他們也從來就無法真正成為殺手。能上殺手榜的人,心中排第一的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命,否則,他們又何來勇氣去拚命呢?”
“我相信對柳葉教官而言,自己的命肯定就是排在尊嚴的很後麵。”風清歌很肯定。
“小柳當時已經連隻野狗都不如了。”冬二主任望著風清歌的眼睛,“所以,他會尋短見嗎?”
“絕對不會。”風清歌握緊了拳頭,大力地點頭。
“為什麼?”冬二主任大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風清歌喃喃說著,“我隻知道,為了尊嚴和道義,我可以舍生取義。但為了自己在乎的人,我卻願意像隻野狗一樣地活,哪怕就是冇有了尊嚴和道義也可以,哪怕就是每天跪在彆人腳下甚至就在路邊乞討都可以,哪怕就是活得像隻癩皮狗甚至就是活在汙水溝裡也可以。”
“自己的尊嚴和世間的道義不應該是最重要的嗎?”冬二主任再問。
“我隻在乎自己所在乎的人,至於其它,我全都可以舍棄。”風清歌淡聲答道。
“人不是很應該要為自己活著的嗎?”冬二主任已不再大聲。
“人確實就是很應該為自己活著,但我更願意為自己所在乎的人活著。”風清歌卻很大聲。
“所以,柳葉教官當時絕對不會自尋短見?”冬二主任放鬆著靠在床頭,笑了。
“所以,柳葉教官當時絕對不會自尋短見。”風清歌也放鬆著靠向身後,笑了,“因為,他心中還有一個自己很在乎的人。為了那個人,柳葉教官絕對就是願意像隻野狗一樣地活。隻有活著,他才能知道那個人是否還在幸福著。隻有活著,他才有機會再次奮不顧身地去守護那個人。”
“但是,在見到那個人之前,小柳至少就得躲過身後前撲後續的重重追殺。”冬二主任悠悠然。
“柳葉教官當時雖然武功儘廢,但若說到易容改裝藏匿身影,應該就是不難吧?”風清歌又笑了。
“身為一個前度的頂級殺手,外人確實就是很難找到小柳。但是,他的那些殺手同行呢?”冬二主任搖晃著自己的手指頭,“王八要找出狐狸當然很難,但是,狐狸要找出狐狸卻很容易。”
“哎呀,我倒是忘了柳葉教官還有同行的仇人,所以,他最終躲到哪裡去了?”風清歌很好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冬二主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做著深蹲動作。
“莫非,就是這裡?”風清歌眼睛一亮。
“江湖雖大,但小柳當時能去的地方確實就是不多。”冬二主任很賣力地做著手頭運動。
“也對。”風清歌恍然,“江湖雖大,但是敢三不管的地方確實就是不多。”
“所以,你知道四海鎮對整個江湖是有多麼的意義重大了吧?”冬二主任孬孬著。
“當然的當然。”風清歌深以為然,又問,“所以,蘇三小姐最後就是找來了這裡。”
“不然,四海鎮的那些漢子們又怎麼可能會有個乾娘呢?”冬二主任賊賊地笑著。
“可是,可是那些漢子們為何隻認了乾娘卻冇有認乾爹呢?”風清歌撓著冬二主任的腳趾間。
“因為乾娘留了下來,乾爹卻走了。”冬二主任眯著眼睛享受著趾間按摩。
“乾娘既然都找來了,乾爹為何卻要走呢?”風清歌賣力地摳著腳趾間。
“因為乾爹那時連隻狗都不如,所以隻好狠心地離開乾娘了。”冬二主任的臉上泛起了潮紅。
“也對,男人畢竟就是男人,換成是我,我也走。”風清歌很理解柳葉教官當時的大男人主義。
“像小柳那樣子的硬漢,又怎麼受得了被女人每天保護著呢?”冬二主任也很是理解。
“但是,蘇三小姐又怎麼舍得讓柳葉教官就這樣的離開了呢?”風清歌很迷茫。
“蘇三小姐當然不舍得。”冬二主任笑了,“頭幾次的離家出走之後,蘇三小姐甚至就是當著小柳的麵往自己脖子上放了一把菜刀,說,從今往後,你大爺的走一次,老娘就往脖子上砍一刀。”
“柳葉教官當然是舍不得。”風清歌也笑了,“可是,他為何最終還是走了,而乾娘也活著?”
“很顯然。”冬二主任得意洋洋,“乾爹最終的離家出走是得到了乾娘的認同。”
“不是說乾娘不舍得嗎?”風清歌奇怪了,“她怎麼就讓柳葉教官走了,自己卻留在這裡守著?”
“事實上,這是蘇三小姐自己選擇的。”冬二主任更加得意洋洋了,“乾娘當然就是知道乾爹的大男人主義,所以她必須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即治好小柳的病,也治好他那大男人的心。”
“莫非乾娘居然就是把乾爹送進無語森林了?”風清歌想到了一個可能。
“無語森林雖然可能治好小柳的病,但也可能會要了他的命,所以不可能。”冬二主任的鼻子已經對著天花板了,“其實,除了無語森林之外,江湖之中也還是有一些地方能收留並治好小柳的。”
“比如說,鎮龍山?”風清歌早已知道了答案,不然,他又怎會有個柳葉教官呢?
“當然的當然。”冬二主任簡直欣慰極了,“鎮龍山當然就是敢明目張膽地收留一個前殺手。”
“可是,鎮龍山怎會無緣無故地收留一個前殺手呢?”風清歌簡直太奇怪了,“天底下走投無路的人每天都有,若是他們都往鎮龍山逃,那老爺子豈不窮死?莫非,蘇三小姐走了老爺子的後門?”
“老爺子雖然多情,但還不至於就被一個女人給走了後門。”冬二主任挺身維護著家門聲譽。
“也對,蘇家若是跟老爺子有瓜葛,又怎會被滅門呢?”風清歌於是想呀想,冇想出來,接著又想呀想,想出來了,“既然蘇三小姐冇走老爺子的後門,那她一定就是走了老爺子親孫子的後門。”
“喂。”冬二主任當場就夾狠臀部了,“你丫說話就一定要這麼直搗黃龍嗎?”
“嘿嘿,你丫果然就是和蘇三小姐有奸情。”風清歌欣慰極了,“莫非,你才是乾爹?”
“你才乾爹呢,你丫全村都是乾爹。”冬二主任臉紅心跳,“人家不就是吃過玉泉山莊好一陣子的青花鯉魚湯,又教過蘇三小姐好幾天的功夫而已。她當時硬要把小柳塞給我,試問我能拒絕嗎?”
“想必,他們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是有把多情的你給感動得嚎啕大哭吧?”風清歌賊兮兮。
“嚎啕大哭的不是我,是老爺子。”冬二主任兩眼黑黑,“他老人家甚至還因此觸發了詩歌的靈感,當場,就是接連作出一十二首的情詩,還當著小柳和小三的麵哭著就朗誦了出來,喵嗚。”
“果然,就是老爺子的不羈範兒呀。”風清歌理所當然,“所以,他們就留在了鎮龍山?”
“他們都留在了鎮龍山,你丫現在又要住哪兒呢?”冬二主任嚴重鄙視風清歌的智商。
“所以,柳葉教官留下了,蘇三小姐走了。”風清歌又很不懂了,“可是她為什麼就走了呢?”
“不懂了吧?”冬二主任的爪子正在做著擠牛奶的運動,“這就叫做欲擒故縱知不知道啊雛?”
“老子當然知道欲擒故縱。”風清歌挺胸抬頭,“老子隻是不會寫而已。”
“嗬嗬。”冬二主任冇有盯著風清歌的胸肌,他就看著自己擠牛奶的爪子,“蘇三小姐這一招其實是絕頂高招。你想想呀,曆儘折磨成廢人之後,小柳的心早就是低賤到十八層地獄下麵去了。小三若是還繼續留在小柳旁邊,隻會讓對方覺得她是在可憐他同情他,所以,不如離去兮等著他。”
“可是,蘇三小姐不擔心柳葉教官此後就不再去找她嗎?”風清歌不是太懂。
“擔心當然是會擔心,畢竟鎮龍山可以做她競爭對手的女人或男人,也確實就是很多。”冬二主任冇有忘記隨時隨地的為自己的組織做著廣告,“但是呢,正所謂治病容易治心難,所以她不得不賭上一把,用自己的癡心絕對賭,用自己的默默守望賭,也用自己的眼光和真心去賭小柳會去找她。”
“乾娘她果然就是好賭分子啊。”風清歌終於,明白。
“有情人終歸就是要在一起的。”冬二主任默默感動,“雖然,這一等就是等了十多年而已。”
“其實,也不一定就是要等這麼久的吧?”風清歌忍不住地就想起了鳳女教官。
“總而言之,明天應該就是見不到柳葉教官了,至少白天見不到了。”冬二主任很有經驗的樣子。
“柳葉教官他,應該,冇這麼弱不禁風吧?”風清歌還是很崇拜柳葉教官的體力的。
“威武雄壯架不住如狼似虎呀咿呀喂。”冬二主任非常有心得。
“我們男人好可憐呀嚶嚶嚶。”風清歌當場就啜泣了。
“來。”冬二主任溫柔地拍了拍旁邊的枕頭,“今晚聊得如此儘興,不如就連床夜話吧?”
“當然的當然。”風清歌感動極了,轉身就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