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有買有賣，貨銀兩清
鬼市之中，什麼都可以賣。所以，當個人肉靶子也可以開門做生意。
鬼市之中，什麼人都可以做生意。所以，就算是天階強者也可能開店做老板。
人在鬼市，什麼都可以冇有，就是不能冇有尊嚴。所以，尊嚴也賣得最貴。
風清歌四人組團進入鬼市，遇見的首個買賣，就是賣身做人肉靶子供客人泄憤開心的快活林。快活林經營的是主題遊戲，他們提供各類套餐幫助客人實現之前連想到不敢想的美夢。比如，化身為正義的使者教訓惡人。又比如，以蓋世大俠的風範，赤手空拳毆打天階強者，並把他毆得吐血三升。
美夢，正就是一門大生意。可惜，風清歌四人現在卻並不想做美夢。事實上，今晚隻要能不做噩夢，他們就阿彌陀那個佛了。口袋裡無端端少掉八百兩，這無疑就會讓他們連做上好久的噩夢。被天界強者堵住並收拾，這無疑也會讓他們做上一個月的噩夢。好久與一個月相比，似乎，不難選擇。
但是，風清歌四人還是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爭取一下，爭取今晚最好就什麼夢都可以不做。
“大哥。”聽到賴賬兩字，風清歌四人當場就動情了，“我們真不是那種吃霸王餐的人喂。”
“我相信你們不是。”惡漢顯然很有修養，“所以，你們想必就是會現在買單吧？”
“大哥啊大哥，這真的就是一場誤會啊。”風清歌四人痛心疾首，“我們真不是您的客人啊。”
“怎麼就不是了？”惡漢嗬嗬冷笑，周身的氣勁赫然就開始吞吐不定了。
“大哥，您若不信，大可以去查查啊。”風清歌四人戰戰兢兢，“我們真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已。”
“老子會認錯人？”惡漢怒極而笑，“快活林發過來的訂單，上頭描述的四個人明明就是你們。”
“丫，這麼巧？”風清歌他們趕緊板著手指數著人頭，發現，果然就是四個人。
“訂單上說有一個青年，兩個中年，一個老人”惡漢居然還在笑，“這怎麼就不是你們了？”
“這怎麼就是我們了呢？”風清歌四人目瞪口呆，“我們明明就是一個青年和三個青年啊。”
“青年你他媽個屁。”惡漢直接就火了，他指著風清歌，“你丫最多二十出頭，一個青年。”接著，他又指著大炮教官和柳葉教官，“你們丫貴庚快五十了吧？瞧瞧，兩個中年。”在接著，他赫然長指正在躲躲閃閃的冬二主任，“喂，你他媽彆蹦躂了。貴庚有七八十了吧？瞧瞧，一個老人。全中。”
“我咧了個咧咧。”風清歌三人齊齊轉頭，一臉崩潰地看著冬二主任，“主任，你，你貴庚？”
“免貴”一臉汗顏的冬二主任對著眾人長長作揖，“小弟今年，七十有二。”
“我叉了個叉叉。”風清歌三人恨不得自戳雙目，“老人家，您該不會是天天都吃人參果吧？”
“怎麼可能？”冬二主任謙卑著，“小弟就是平時的保養功夫做得細致而已。當然，也天生麗質。”
“嗬嗬。”風清歌三人不得不無言以對，然後滿是理解地望著那頭惡漢，坐等唾棄。
“你們丫對自己的年紀倒真是實誠啊。”風清歌他們冇有等來唾棄，反而是收到了一聲讚揚。
“哪裡哪裡。”風清歌他們馬上鞠躬儘瘁地客氣了，“我們丫又不是娘們。”
“既然實誠，那就買單吧。”惡漢兀地就伸出了臉盆那麼大的手掌，手指還不斷沙沙沙地搓著。
“大哥喂，我們真不是你的客人啊。”風清歌四人被嚇得擠成一堆，“您到底要怎樣才信呢？”
“除非你們能證明自己是個女人。”風清歌四人的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把好大的菜刀，意圖顯然。
“他！”麵對菜刀，風清歌他們視死如歸地就齊齊指著大炮教官的肚子，“他是女人。”
“女人怎可能會有胸毛？”惡漢到底是見過女人的，一把就戳破了眾人的謊言。
“男人又怎可能會有這麼，這麼大的肚子呢？”風清歌仨人無視大炮教官的感受，據理力爭。
“那倒也是。”惡漢重新裡裡外外地打量著大炮教官的天大肚皮，“莫非，那胸毛竟是假的？”
“完全就是當然的冇錯。”眼見敵方動搖，風清歌仨人馬上落井下石，“不行，我們扯下來瞧瞧。”
“那倒不必。”惡漢很善良，又很懷疑，“隻是，這滿臉的胡渣和一身的皮粗肉厚又是為啥呢？”
“胡渣是假的。皮粗肉厚是真的。”風清歌仨人非常肯定，“他根本就是剛從插秧地裡上來的。”
“原來如此。”惡漢斂目沉思，“這麼說，這位女士還真的就是女人了？”
“當然的當然。”勝利在望，風清歌仨人直接就鐵了心腸，“再有一個月，他就能生了。”
“哦。恭喜恭喜。”惡漢這才恍然，並馬上就向大炮教官拱手，“剛才唐突了，冇動了胎氣吧？”
“嗬嗬。”大炮教官的一張臉，黑裡透著紅，紅裡滲著血，“冇。”
“呼。”眼見大炮教官如此可歌可泣地識相了，風清歌仨人當場連鬆好幾大口氣。
“如此說來，這倒還真是誤會了？”惡漢沉眉思索。
“絕對就是當然的冇錯。”風清歌他們趕緊連聲保證。
“但是誤會歸誤會。你們，剛才，可他媽是真打啊。”惡漢突然虎目一張，戾氣衝天。
“剛才，真是太好不意思了。”風清歌他們馬上就做出了掏心掏肺的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那還要捕快做什麼？”惡漢淡淡悠悠地就答了。
“那，怎麼辦？”風清歌他們一籌莫展，“要不，我們給您打回去？”
“也不是不可以。”惡漢悠哉哉地就運動著砂鍋那麼大的拳頭了，“隻是，你們能抗住嗎？”
“他能。”風清歌仨人馬上就齊心協力地指著柳葉教官了。是的，僵屍是打不死的，頂多打碎。
“人在江湖，講的是以血還血，以拳還拳。”惡漢還在鬆動著筋骨。
“怎麼說？”風清歌仨人忽然就有了很不祥的預感。
“意思就是說，誰打我一拳，我就還他一拳。”惡漢很肯定，“誰乾我吐血，我就乾誰吐血。”
“這麼說，就是冇得商量了？”風清歌他們突然就覺悟了，並當場就擦拳磨掌了起來。
“痛快。”眼見對方擺出陣勢，惡漢一聲稱讚，“你們果然就是想賴賬。”
“我們就是要賴賬又咋地了？”風清歌他們馬上撕下虛偽的麵具，露出猙獰的嘴角。
“佩服。”惡漢又一聲稱讚，“冇想到諸位竟是要以四人之力來挑戰我們整個快活林了。”
“你們快活林的高手有多少？”風清歌他們很識相地就問道。
“不多。”惡漢很遺憾，“天階仨個，人階大把，地階遍地都是。”
“三個天階而已嘛。”風清歌他們非常肯定，“冇事，我們到時候絕對就能逃出去。”
“痛快。”惡漢再一聲稱讚，“你們丫果然就是想逃。隻是，你們能逃得出這座四海鎮嗎？”
“我們隻要逃出這片鳥林就可以了。”風清歌他們很有信心，“我們身上可是有保命玉佩的。”
“白虎保命玉佩是吧？”惡漢挖了挖鼻孔，“可惜，它們隻能保這座鎮的客人的命而已。”
“我們難道不是客人嗎？”風清歌他們簡直是再篤定不過了。
“會賴賬的客人是客人嗎？”惡漢嗬嗬冷笑，“彆怪老子冇提醒你們。雖然這四海鎮很亂，誰也不管誰。但是，你們也莫忘了這座鎮根本就是一座大市場。我們做生意的，平時最恨的就是那些賴賬的客人。請注意，這裡的我們，不是單指快活林的全體同仁，而是指整座四海鎮都有在經營生意的人。”
“什麼意思？”風清歌他們正在狂飆冷汗。
“意思就是說，隻要你賴賬，那就是與整座四海鎮的生意人為敵了。”惡漢開始挖起了耳朵，“這裡，雖說是鬼市，也確實就是冇秩序，冇道理。但是，冇秩序冇道理不代表冇規矩。鬼市之中，隻有一條規矩，那就是有買有賣，貨銀兩清。這就是鬼市之所以能在極其混亂中始終存在的根本原因。”
“這又是什麼意思？”風清歌他們的雙腳一軟。
“意思就是說，到時候我們追殺你，冇人會救。”惡漢淡聲著，“官兵也不會，他們隻會躲開。”
“那我們的保命玉佩就白買了啊？”風清歌他們根本不信。
“你們賴賬的行徑，觸犯了這座鬼市的根本”惡漢提醒著，“請記住，官兵也是靠這裡吃飯的。”
“所以？”風清歌他們個個尿顫顫著。
“所以，你們就算能逃，也冇處躲，因為這座鬼市絕對就是冇人敢收留你們”惡漢總案陳詞，“就算你們亮出保命玉佩大叫救命，那些官兵，也絕對就是在相反的方向，很遠的地方，慢慢走過來。你們肯定就是在懷疑這座鬼市怎就可能那麼團結呢？請不要懷疑，因為這裡是我們唯一僅剩的家。”
“所以，隻要有人觸犯到這座鬼市的規矩，裡麵的人就會團結一心？”風清歌他們顯然已知答案。
“請記住。這裡，是全天下唯一能收留我們的地方了。”惡漢鄭重地提醒著，“我們不得不團結。”
“明白。”風清歌他們終於完全明白，然後嘶聲裂肺，“好漢，能再打個折不？”
“諸位果然都是明白人。”惡漢很欣慰，“既然是誤會一場，再打個折當然就是肯定的。”
“五折！”風清歌他們馬上就高喊，“必須五折。”
“八百兩打五折就是四百兩了。”惡漢溫馨提示著，“四，這個字，那可是相當的不吉利啊。”
“老板，利索點，給個誠意價吧。”風清歌他們牙齒一咬，認栽了。
“痛快。”惡漢大腿一拍，“一口價，五百兩。”
“殺。”風清歌他們馬上就湊出五百兩銀票買單，然後哭著就走了。
“歡迎下次光臨，回頭客有優惠啊。”惡漢的聲音還在身後遠遠地傳來，“快活林，歡迎您。”
“嚶嚶嚶。”風清歌他們直接就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