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逢林莫入,後果自負
白虎城,四海鎮,城門前。門前市集,風清歌四人分坐兩桌,海歎著大鍋牛肉蘿卜湯。
所謂坐有坐樣,喝有喝相。麵對身前一整鍋的牛肉蘿卜湯,冬二主任翹著蘭花指,拿著小湯勺,以天荒地老的耐心悠悠地歎著。同屬斯文人,柳葉教官也是有著滄海桑田的耐心,但又與冬二主任有所不同,因為他拿的是鍋勺。不是斯文人的風清歌,明顯就是豪氣了很多,他手裡拿著是碗。
年輕人冇有彰顯耐心的義務,所以,風清歌是一碗一碗地往鍋裡勺湯來喝。但在大炮教官的麵前,他這種喝法卻又還是太過斯文。大炮教官的身前,毫無意外地壘著五鍋又香又濃又熱又滾的牛肉蘿卜湯,旁邊也毫無意外地站著鞠躬儘瘁的湯檔老板。粗人是不需要講耐心的,更不需要講斯文。
但是,粗人卻是有彰顯胸毛和義氣的義務。所以,大炮教官袒胸露胸毛,一手一鍋湯,視死如歸地就往大嘴裡狂倒,而且還把滾燙喝得嘩啦啦的響,堪稱悲壯。大炮教官這般英勇就義的舉動,無它,為的就是剛才的那一句承諾,為的就是旁邊站著的弱勢老板,為的絕對就不是那區區十兩白銀。
風清歌很想圍觀大炮教官的壯舉,但他更想圍觀眼前的那座鬼市城門。區區的一座鬼市,為何能讓強勢如斯的白虎城如此的嚴陣以待,而且竟是還要出動三軍大炮?所以他馬上就對著冬二主任問了。
“過了那城門,就是四海鎮的地盤。”冬二主任陰森森的說,“你丫也不想想,那四海鎮裡頭都是些什麼人物?他們哪個不是腰裡綁著十幾顆人頭入鎮的?他們哪個不是有著幾百條人命在身的?他們又有哪個不是一言不合就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所以,白虎城當然就要嚴防死守。”
“但是,也用不著出動那麼多的大炮吧?”風清歌下意識就夾著鳥兒了。
“那些,可絕對不是普通的大炮。”冬二主任火上加油的說,“那些可都是神威盤古大炮。每座大炮之中,更還刻有乾坤周天大陣和裝有許多的轟天炮彈。一炮過去,就是天階強者都得屁滾尿流。”
“我咧了個咧咧。”風清歌的鳥兒,現在是直接縮到肚子裡了,“這麼嚴重?”
“必須嚴重。”冬二主任非常肯定,“因為四海鎮裡頭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而且還都是頂級高手。”
“既然這裡那麼危險”風清歌很迷茫地問著,“為何老百姓們還要在這裡擺攤營生呢?”
“老百姓?”冬二主任直接就咋呼了,“你真以為這裡擺攤的都是弱勢力群體啊?”
“難道不是嗎?”風清歌呆呆地轉頭,大炮教官的旁邊,湯檔老板正在鞠躬儘瘁地賠笑加油著。
“少年,記住了。”冬二主任語重心長,“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可我真是冇看出來啊。”風清歌完全無法置信,“你該不會是在為剛才的行徑找借口吧?”
“我是那種人嗎?”冬二主任當場就挺起一聲孤傲的骨頭。
“你是。”風清歌非常肯定。
“嗬嗬。”冬二主任極速漂移,“總而言之,敢在老虎門前賣肉的人,絕對都不是凡人。”
“這倒是能理解。”風清歌坦然了,又問,“對了,還冇感謝您為我買門票呢,謝謝啊。”
“不不不。”冬二主任簡直就是受寵若驚極了,“其實,我們要大力感謝的是您。”
“咦?”風清歌當場就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這金卡還請您老人家收好。”冬二主任果然就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至尊貴賓卡。
“這,這不是我那張通天客棧的後付費金卡嗎?”風清歌刹時間就搶過自己的金卡。
“當然的當然。”冬二主任笑容可掬,“所以,我們才要大力全力地感謝您。”
“我這張金卡不是隻能在通天客棧中用嗎?”風清歌臉黑黑地把金卡重新藏到褲襠中。
“冇錯。”冬二主任運籌帷幄著,“其實在來之前,我就在通天客棧中用金卡預訂了四張門票。”
“通天客棧中,居然還能預訂到鬼市的門票?”風清歌簡直無法置信著。
“當然不隻是能預訂。”冬二主任感恩戴德著,“它簡直就是還能預付門票的費用。”
“我叉死你個死不要臉的窮鬼。”風清歌恨不得一鼻涕甩死對方,“說,你是什麼時候偷的?”
“大人,我冤啊。”冬二主任冇有意外地就啜泣了,“那金卡明明就是你掉在地上我撿到的。”
“你覺得我會信嗎?”風清歌差點就一刀捅了出去
半個時辰過,風清歌四人終於是喝完了湯,出發了。當然,大炮教官是最先喝完的,他完全就是麵不改色地將五鍋熱湯倒入了肚中,堪稱豪爽。隻是他的肚子卻也憑空就是漲了三倍有餘,以至於大炮教官所經之處,人群紛紛避讓,唯恐就是擦傷到他肚裡的孩子,也不管他胸前飛揚著黑壓壓的胸毛。
冇有任何的意外,風清歌四人挺拔著一身的風輕雲淡,穿過了重重的城兵,穿過了厚厚的城牆,順利地踏上了四海鎮的地盤。城門的那一頭是重兵把守,城門的這一頭也是重兵把守。城門的那一頭還有著熱鬨的市集,城門的這一頭卻隻是空曠的郊外,就像其他普通城鎮的普通郊外一樣。
要進入到真正的西海鎮,還有一段路途。這段路途,地勢比較複雜,途中人跡較少,還有幾處叢林,完全就是還像其他普通城鎮的普通郊外一般。但是,城門路邊卻有著一輛輛的馬車,有豪華的,有至尊的,也有普通的,有單人的,有雙人的,也有多人的這顯然就是為了方便遊客搭乘了。
可是風清歌四人卻冇有搭乘馬車,不是因為車費貴,而是因為大炮教官的堅決不肯。大炮教官打死也不搭馬車,自然就是有著他打死也不能說的理由。還好風清歌三人很及時地注意到大炮教官那滿湯滿水的大肚子,所以他們馬上就理解了,並義薄雲天地陪著大炮教官一同起駕步行。
今天的天氣不錯,頭上有白雲藍天,清風浮蕩,唔,還有幾隻禿鷲。腳下有山路平坦,雜花簇擁,唔,花中還有幾根白骨。身邊有良朋損友,笑語狂放,唔,身後對麵時不時還有奇人異士頻頻路過。
鬼市就在眼前,風清歌四人完全就是冇有任何理由不開心。隻是每走三裡,他們卻不得不停下來,無它,完全是因為大炮教官愛惜花草,總想親身脫褲去澆灌它們。就這樣走走停停,澆澆灌灌,鬼鬼祟祟,風清歌四人居然就平安無事地走完了一半的路程。遠處已經可以望見那座鬼市。
又走了三裡路,眼前有一叢林。還是冇有任何的意外,大炮教官咆哮一聲就衝了進去,嘩啦啦地就貢獻出自己對環保事業的一份愛心。這世上有些事情是極富感染力的,比如咳嗽,又比如愛心,所以一路忍了很久的其他人,終於是相視一笑,彼此謙讓,尊卑有序地尾隨著大炮教官進了叢林。
叢林不算太大,樹木不算茂密,蛇蟲也不算太多。叢林某處,東西南北,四方位麵,風清歌四人各占一角,彼此背向,哨聲一響,就開始齊心協力地為三界環保大事做出了應有的貢獻。嘩嘩聲響,絡繹不停,四條男人,臉上風輕雲淡,嘴中口哨飛揚,但褲襠中卻無不是卯足全力,誓要爭個長短。
男人之間天生就存有競爭關係。桌上爭的是誰大方,酒中爭的是誰豪爽,床上爭的是誰勇猛,這樹下爭的自然就是誰長久了。風清歌還很年輕,所以嘩啦啦的久是應該的。柳葉教官純屬異類,想不久都難。大炮教官正是好漢一條,天生就該又遠又久。冬二主任修為最高,他想多久就多久。
半刻鐘過。本著尊老愛幼,尊卑有序,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各種至理,風清歌率先收鳥。緊跟著,柳葉教官本著一朵科學養生的心也停了下來。再跟著,大炮教官懷抱著不想為難彆人的慈悲心腸也停了。耳聽身後三處嘩啦啦聲停,冬二主任鼻孔朝天,一聲哼唧,一個尿顫,終於也收鳥入袍了。
貢獻了愛心,自然身輕體泰。明爭暗鬥之後,風清歌四人各自揣兜著“你懂的”的眼神,重新聚首,準備隨時再出發。可就在這時,就在他們身前,一個鐵塔般的黑影雙手舉著大斧就從天而降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要過此路,嗚呀嗚呀,留色或留財!”
隨著一聲經典到不能再經典的黑話咆哮而出,風清歌四人冇有任何意外地碰到打劫的。
意識到居然被人半路攔劫,而且劫匪還很專業的就是身高六尺,滿臉猙獰,虎背熊腰,手持大斧,風清歌四人簡直就是高興極了。因為這居然就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真是人生漫漫,驚喜不斷啊。
眼見漢子劫匪張牙舞爪,善良的風清歌忍不住就站出來了,“大哥,就您一個人啊?”
再明顯不過的調戲,立即就讓漢子劫匪仰天長嘯,“就你們他媽四條人妖,老子一人足矣。”
耳聽狂言,自詡為粗人一條的大炮教官當場就跳出來了,怒喝,“老子哪裡像人妖,哪裡?”
忽見一枚大肚胸毛粗人跳出,漢子劫匪哇呀哇呀狂笑,“你他媽不是人妖,你他媽根本就是肥婆!”
大炮教官那個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啊,“老子哪裡肥婆?你他媽冇長眼啊!老子有胸毛!”
漢子劫匪當場就笑地天崩地裂,“你丫看看你肚子,你他媽敢說自己不是肥婆?”
大炮教官馬上低頭,果然就是隻見肚皮不見腳尖。強烈的打擊之下,他終於嚶嚀一聲就退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