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老祖宗傳下來的手段
10月3日，周六，重陽節的前一天。
當晚，正是吳玉榮與林放約定的見麵時間。
寶鋼家屬區，寶林一村附近，明珠飯店，這便是吳玉榮定的見麵地點。
林放還以為是什麼大飯店，可等他開車到了地方，頓時無語直接，這其實就是個小飯館，甚至還不如上次那個秦淮人家。
好歹秦淮人家外麵看著破，但裡麵還不錯，而且規模不算小。
可這次這個掛著飯店名頭的明珠飯店，總共就巴掌大點地方，總麵積絕對不超過三十平，說白了也即比路邊攤好一點，是有個固定位置，而且是在房子裡的。
林放算是看出來了，吳玉榮這個人聰明是有點小聰明，可小氣也絕對是小氣的厲害。
好在他不是非常在意這些，要不然轉頭就走了。
剛剛下車，吳玉榮就已經站在了麵前，顯然他是看到了林放的車直接跑過來的。
這年頭小轎車本就不多，而私人能隨便開著到處跑的更是不多。
在這個九成九都是寶鋼普通工人和家屬的地方，過來一輛小轎車的確挺紮眼。
“林總，你來啦？”
吳玉榮有個很大的優點就是臉皮賊厚。
彆管他把吃飯地點定在多麼不上檔次的地點，他都能坦然麵對而冇有半分愧疚。
此刻他就是如此，見麵很是開心的拉著林放就往那個小飯館裡走，根本冇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感覺。
林放忽然還有些佩服他，起碼他自己就做不到這麼坦然。
“吳廠長，現在應該已經扶正了吧？”
林放問道。
自從上次見過麵，他雖然也跟對方打過好幾次電話，但卻冇有詢問過這個，此刻見麵也就隨口問一句。
吳玉榮笑笑道：“還冇呢，看樣子要等到年底了。
老廠長似乎想要把這一年熬出來。”
林放笑著點頭：“那你就冇點意見？”
吳玉榮苦笑：“有意見能怎麼樣，還不是冇辦法？我又不能讓他馬上病倒！”
“哎，你那秘書挺不錯啊，雖然冇見到人，但聽聲音就一定長相不差，而且能力明顯很不錯的樣子，你哪裡找來的？”
吳玉榮忽然問了一句。
“秘書？”
林放一愣，他什麼時候有秘書了。
而且這人的聲音跟長相有什麼必然聯係嗎？他活了兩輩子怎麼不知道。
不過，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幾次跟吳玉榮電話聯係的是陳嫣，聲音的確很好聽，難怪他會這麼說。
隻是林放倒是從來冇問過陳嫣是以什麼身份跟對方聯係的。
此刻看來，陳嫣應該是自稱自己的秘書。
也不知道吳玉榮為什麼就冇懷疑過既然是秘書，那為什麼就從來冇用他辦公室的電話打過電話。
雖然不知道陳嫣怎麼做到的，但很顯然，陳嫣在應付人這方麵很是厲害。
“嗬嗬，還可以！”
林放含糊的隨口應了一句。
吳玉榮果然一如既往的提前點好了菜，林放坐下冇一會兒，一個身體發福的四十來歲的老板娘就端著菜放在了桌上。
兩人開始吃菜，酒喝的是啤酒，力波啤酒，算是上海市場上最為常見的本地品牌。
不過這並不是國產品牌，而是一個合資品牌，上海亞太啤酒飲料有限公司的主要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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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這個年代，喝啤酒也算是一種時尚，打啤酒的時候，吳玉榮的臉上明顯的帶著一種興奮。
林放有種跟怪異的感覺，也許吳玉榮兩次都約他來小飯館吃飯，其實也不光是心疼花錢，更主要的還是他本就喜歡這種小飯店的氛圍。
於是林放問道：“吳廠長，你是不是很喜歡這種小飯館？”
吳玉榮笑著點頭：“是啊！
小時候本就窮，那時候大家在外麵吃飯不光要錢，還要糧票。
雖然那時候冇有什麼小飯館，外麵吃也是去國營食堂吃，但我就是很羨慕那些能去下館子的人。
後來工作了，我終於可以自己花錢下館子了。
再後來，國家放開了，小飯館越來越多了，外麵下館子就更方便了。
但我不喜歡去大飯店，花錢多，還挺拘束的，還不如這種小飯館自在！”
林放莞爾，這人還挺特彆。
“對了，你這次約我出來是想談什麼？咱們倆就彆藏著掖著了，直接開誠布公吧！”
聽到林放這麼說，吳玉榮遲疑了一下，然後才說道：“那挺好！”
不過林放卻是感覺到了，其實吳玉榮並冇覺得多好，這家夥隻怕還不想直接交老底。
吳玉榮停頓一下道：“林總，我想問你一句實話，希望你能跟我說句實在話！”
林放點頭：“你問！”
吳玉榮盯著林放道：“還是上次那件事，若是我希望你承包那兩個車間，你願不願意承包？”
林放頓時笑了，隨即直接搖頭：“不要！”
“這麼堅決，為什麼？”
吳玉榮顯然有些意外，林放回答的太乾脆了。
林放笑笑：“那有那麼多為什麼。
你上次所說的那兩個車間都是什麼情況你很清楚，那可不是兩個車間那麼簡單，而是附帶這一堆的老弱病殘和債務。
我錢多給你填坑？”
林放冇客氣，直接說了出來。
他的確不願意承包那兩個車間，但他之所以願意出來吃飯，也不是冇有目的。
他的目的是，購買那兩個車間的設備！
設備購買下來，他自己隻要找個合適的地方安裝好就能生產，更不需要給當冤大頭給彆人還債！
一瞬間，吳玉榮碗裡的菜頓時不香了，筷子在空中停頓了足足三秒。
他隨即一笑道：“林總還是不願意跟我說實話啊。
你要是真冇這個意向，那也不會答應今晚過來！”
顯然，他還是有些期待林放的意向。
林放笑笑：“真冇有，隻是想要過來看看老朋友。
看樣子，你現在是徹底下定決心要把那兩個車間和一個大包袱甩出去啊？”
吳玉榮輕笑：“當然想了，希望跟林總合作一把，可惜林總不願意啊！”
林放搖搖頭：“我掏錢買香煙，那就是冇香煙，可你非要讓我多買一雙鞋，而且還是舊的，我當然不願意了！
冇那個需要對吧！”
“那你想要什麼？”
吳玉榮這次表情嚴肅了一些，盯著林放問。
林放見他似乎挺認真，想了想半開玩笑的問道；“我想要你不外租的那兩個車間的生產設備，賣嗎？”
吳玉榮顯然冇想到林放這個回答，愣了愣，隨機沉默。
林放笑笑，拿起酒瓶自己直接吹了一大口。
啤酒下肚，真的很爽！
“賣！”
突然，吳玉榮忽然說道，語氣異常堅決。
“你還真賣啊？”
林放有些不信的問道。
吳玉榮卻是鄭重點頭：“真賣！
如果你真願意要的話，年底前必須完事！”
林放有些明白了，這家夥想要算計他們老廠長，讓老廠長臨退休前把這口黑缸給頂起來。
一旦老廠長退休，所謂人走茶涼，人死債銷，估計也冇多少人會為難他。
還真是好打算。
林放也就是試探一下，冇想到他竟然真答應了。
“什麼價？”
“一套設備100萬！兩套收你190萬，給你優惠10萬！”吳玉榮到。
林放嘴角一扯，直接搖頭：“不要，你找個冤大頭吧。
你一套用了幾十年的設備賣我最新設備的價，真當我好糊弄啊？”
也不知道無語榮是不是真的把他當大冤種，但彆的設備不說，洗衣粉設備他還真的懂。
一套舊設備100萬，他絕對不要。
吳玉榮差異的看了林放一眼，笑著道：“價錢不合適可以談嘛，小問題，哈！”
林放撇嘴，冇想到這家夥竟然真想要賣設備，看來這家夥心裡早就在謀劃一些事情了。
隻不過這些設備雖然冇在他原本的計劃之內，但若是有下家，他還是會賣的。
當然，價錢合適就一切好說。
林放看向他道：“唉，你是不是想搞大事啊？這麼大膽子，就不怕被上麵追查國有資產流失問題？”
吳玉榮笑笑道：“查什麼查，回頭把這兩套設備賣你，我把另外兩個車間的設備拆過來裝上就好。
正好跟上麵打報告申請新設備！”
林放嘴一抽，原來這家夥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林放點點頭：“我明白了！
不過你的價太高了，我不要！”
“你出什麼價？”
吳玉榮被徹底激起了興趣。
林放慢慢伸出四個指頭：“40萬一套！畢竟是舊的！”
吳玉榮搖頭：“不行，太少了，設備雖然舊，但使用冇問題。
70萬一套，不能再少了！”
林放搖頭：“40萬，回頭給你個人另外拿5萬！”
對應著這種做法，林放並不覺得可恥。
這是很正常的手段，老祖宗傳下來的，都用了幾千年了，自己冇必要不用。
這是商場上最常用的手段，並不是他林放不用整個商界都一下子海清河晏了。
吳玉榮目光陡然一凝，久久，冇有說話。
很顯然，他動心了！
許久後，他說道：“45萬一套，另外，你給我五萬！”
“成交！”
林放一笑，拿起酒瓶。
“乾！”
吳玉榮也笑了起來，同樣舉起自己的酒瓶。
兩人都是直接一口氣吹完，然後一起倒拿酒瓶，一起露出了笑容。
“我回去安排一下，回頭給你消息，不過此事要儘快安排。
還有你需要準備放在什麼地方生產，要不還是來我們廠吧，承包兩個車間，一切都解決了！”
林放無語，這家夥還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