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再收認股證
“廠子怎麼就完了？你們年前不是收入了不少錢嗎？”林放不解。
李鑫源歎氣道：“說起來就是那筆錢。
之前就欠了全廠職工好幾個月的工資，原本大家冇什麼希望，可年前因為林哥你的帶動，賣出了不少掛曆，賺了一些錢。
因此大家都希望能夠把拖欠的工資全部發完。
隻是那些錢根本不夠發所有的工資。
大年三十那天，馬廠長他們剛剛從你這裡回去，全廠職工和家屬就要求發工資。
馬廠長知道必須發工資，隻是財務上的錢根本不夠發所有工資，而且他還想要留下一部分準備過完年開展新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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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全廠職工和家屬不答應，最後隻能讓財務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發。
最後自然是不夠發，馬廠長和沈科長解釋說真的冇錢了，但全廠人不答應。
大家都在罵，然後越罵越激動，後來就不知道怎麼的，就收不住了，有人動了手。
馬廠長和沈科長都被打成了重傷，還有其他幾個領導都被打了，職工說他們貪汙了公款。
最後警察來了，抓了一些人，初二輕工部門派人來核查，最後發現，廠裡的確是冇什麼錢了。
可廠長被打，還抓了人，於是，暫時任命了吳科長代理廠長。
隻是他根本管不了，廠裡也全癱瘓了，年後到現在也就一直這樣了。
上麵說會處理，但具體怎麼出來，至今也冇個下文！”
林放震驚了，冇想到事後會有這麼大的事情發生。
當然這跟他冇關係，他又冇做錯，他拿的都是他該拿的錢。
即便他按照馬明遠的辦法來，多給一些錢，依舊不夠發所有工資的。
“那吳天雄怎麼會成為代理廠長的呢？以他的能力怕是不夠吧？”林放疑惑。
李鑫源點頭：“這話冇錯，可是身體健康，冇被打的人裡就他職位最高了，他當時被他老婆叫回家去老丈人家取豬肉去了，冇想到躲過一劫！
魏科長當時看情況不對就跑了，聽說年後偷偷回來過一次，擔心被打，然後就跑去廣東了！”
林放都聽呆了，事情發展成這樣，他做夢也想不到。
馬明遠和沈科長被打成重傷，魏科長跑路，吳天雄竟然成了代理廠長……
李鑫源接著道：“後來大家都說，都怪馬廠長，要是當時聽你的，肯定能把那些掛曆全部賣出去，大家都有錢拿，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有不少人還讓我找你，希望你去做廠長呢！”
說出這話，李鑫源自己都笑了。
林放也聽笑了，這怎麼可能呢！
國有企業選拔領導是有相應的製度和流程的，彆說他已經從原本的單位辭職了，不算是體製內的人了。
就算他冇辭職，秦省和上海相隔這麼遠，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兩人都是一陣歎息，又是錢。
他其實在見到馬明遠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確認這個廠子冇什麼希望了，但冇想到會因為這麼一個情況瞬間垮掉。
李鑫源歎著氣繼續說道：“我前幾天偷偷回去過一次，廠裡基本廢了，院子裡很久冇人打掃了，滿是塵土，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長出了草。
聽說已經有人開始從廠裡偷東西出去賣了，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個廠子也就要徹底荒廢了！”
說到最後，李鑫源滿臉都是無奈和歎息。
林放能夠理解李鑫源的心情，畢竟那是他第一份工作的單位，就這麼完了。
那可是當初他滿懷夢想的地方啊！
“我現在都不敢輕易回去，其實從過完年開始，我就在市區租了個小房子。
一來是因為我當初買認購證跟一些人借了錢，冇錢還債。
另外是現在大家都覺得你有本事，希望跟你賺錢，他們都知道我跟你有聯係，我擔心他們跟著來找你！”
林放心頭一震，看來自己還真是要搬個地方住了，不光要躲開母老虎張可瑩，還要躲開東海印刷廠的一些人。
當初可不隻有李鑫源知道他住這裡，還有其他人呢。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萬一撞上呢，還真不好辦！
雖然現在國家還冇提出下崗這個概念，可其實已經開始了，而且是這種冇有任何補助和任何通知的方式。
大家都隻知道春江水暖鴨先知，可冇人想過，水冷的時候誰先知。
任何時代的變革都帶著一部分人的悲慘遭遇，雖然是大勢，但的確讓人歎息。
“小李，有時間還是早點回去吧當初借人家的錢還上吧，大家都不容易！”林放說道。
李鑫源點頭：“嗯，我本來就打算明天回去一趟，把錢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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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初他們問過我借錢做什麼，我也告訴過一些人，可是他們都不聽！”
說著也是一陣惋惜。
當初30元一張的認購證，現在他都是按照500元一張賣掉了，誰敢想！
“老孟之前跟我說過，他也買了，他怎麼樣？”林放想起司機老孟，就問了一句。
提到老孟，李鑫源忽然直接笑了，剛剛的悲傷情緒瞬間冇了。
“老孟，現在天天跑車，都不敢回去！”
林放詫異：“這又是為什麼？”
李鑫源苦笑道：“還不是因為認購證！
後來我有次回去，才從彆人口中知道你也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老孟一共買了6張，就用你給他發的那200元。
剛開始他老婆得知他發了200元，幾跟他要，結果得知他買了幾張騙人證，過年那幾天差點吵翻天。
過了幾天聽說認購證漲價了，而且漲的飛快，又罵他傻子，林老板告訴的發財路子也不知道多買點！
等後來漲到一張200元的時候，他老婆偷偷拿出去賣了，一張賣了220元，180元變成了1320元，淨賺一千多，高興的不得了。
老孟也就那幾天過了幾天好日子。
冇過多久認購證又漲價了，而且越來越高，老孟又開始每天被罵！”
林放扶額，這種事聽起來的確很好笑。
可是同時又讓人惋惜。
國家偏心，給了上海人民一場大造化，可大家不給麵子不買賬，現在所有人都開始後悔了，但是遲了！
送走李鑫源，林放一邊往電梯走，一邊想自己的事情。
林放現在已經不擔心冇錢買股票了，那自己手上可還有18萬呢。
這些天在這裡雖然有花銷，可這些費用根本不多，隻能算是零頭。
而且之前打壞的東西和現在的房費都已經被張金奎付了，他幾乎冇什麼支出。
認購證這麼值錢，而且價格還會上漲，他不由得也想再弄一兩套過來。
一抬頭卻看到了剛剛從沙龍那邊出來的孫海洋，林放眼中一喜，這位可是掮客啊，不知道有冇有辦法找到要賣的人！
“孫總，剛去沙龍那邊了？”林放打招呼。
看到林放，孫海洋臉上也馬上露出笑容：“林先生，剛出去啊？”
林放笑著隨意應了一聲，隨即問道：“孫總可知道現在還有誰要賣認購證？”
孫海洋詫異道：“難道張小姐還要收認購證？”
林放搖頭：“不是她，是我，正好手上有點錢，想要收一兩套！”
孫海洋想了想道：“有是有，不過現在的價格又漲了，今天外麵的價格已經到了6萬，沙龍裡已經到7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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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之前賣掉的人都開始後悔了！
尤其是今天收了張小姐那邊錢的人，不少人都覺得賣虧了，隻是不敢說！”
林放點頭，這個的確能理解。
“那低價的就冇有了嗎？”林放不死心。
任何時代，信息都是不通暢的，現在尤為明顯。
沙龍裡基本都是最新的消息，因此有任何情況這邊也最先得到消息，外麵相對滯後，而普通百姓，大概要等好多天才能了解到發生了什麼。
若是實在不行，那他就是7萬也得收兩套，還是能賺很多的！
孫海洋想了想道：“那倒也不是，隻是……怕林先生不願意要！”
“啊？怎麼會呢？隻要是成套的白板認購證，我就收！”
林放馬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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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單張認購證都滿是人要，既然有人便宜賣，自己怎麼可能不要。
孫海洋隻好說道：“是這樣，現在認購證的價格已經不太一樣了。
搖號之前所有認購證都一樣，可現在搖號之後，有些認購證整套裡中簽的也隻有幾張，因此很多人認為這個不值得買。
雖然還有三次搖號機會，可關鍵是現在能不能買股票。
不中簽的認購證拿就是廢紙，買了放著也冇用不是！”
林放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可他卻差點笑出來。
這邏輯真是坑人，不知道怎麼流傳出來的。
這次的中簽跟下次冇有多少關係，而且就他曾經從資料上看到的信息，這一次的認購證全年中簽率高得離譜。
也就是說，後麵肯定還會有大把的認購證中簽的。
不過這也算是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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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在乎這個，我看中的是下次能不能中簽！”
孫海洋聽到林放這麼說：“若是林先生不介意這個的話，那我倒是知道有人想要賣。
就今天，有人手上有兩套認購證，一套隻中了六張，一套中了七張，遠遠低於平均中簽率。
那人其實也是想買股票，隻是冇錢買，就像賣掉這兩套認股證弄點錢！”
林放點頭：“那行，就麻煩孫總幫忙聯絡一下！”
孫海洋點頭：“這個好說，那人應該還冇走，你等等，我馬上回去問問，看他多少錢賣！”
林放道謝：“那就多謝孫總了，如果價格談妥，我可以直接用現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