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叩王庭 > 第一百章 秋時春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章 秋時春風

2025-05-15 作者: rounds

忽有春風一陣,吹起桃花朵朵。

  

  便見滿是花瓣的青石路上,有披甲佩劍的武夫數人抬著一輛朱色小轎,停在了桃樹下的秋千前。

  

  秋千上,有白裘鳳衣,微微頷首。

  

  客卿抱拳領旨,掀開那朱轎青簾,雙手抱出躺於轎中的一男一女,小心地踏上青蔥草地,將他們並排放於桃樹前五步處。

  

  就見那男字,著華服穿裘襖,戴黃銅飾冠,是雍容富貴;而那女子,披紗裙裹薄衣,雙臂挽披帛,有清麗仙姿。

  

  二人容貌身姿相差甚遠,卻皆合目靜躺於草地之上,是一幅正享大夢的模樣。

  

  白裘鳳衣麵露淺笑,衝站於他們身後的客卿們揚了揚眉梢。

  

  客卿們立即頷首抱拳,重新抬起那空無一人的朱色小轎,沿著青石路,踩著小快步,走出了庭院。

  

  待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輕柔風聲中後,扶流緩緩起身,走至那一男一女身前,伸出雙手,以食指點於他與她的眉心,淡淡啟唇:“醒。”

  

  音落,二人眉宇間有靈氣起。

  

  便見那女子,緩緩睜目,有一滴淚珠自眼角滑落;而那男子,則是直接‘唰-’地一下坐起了身來。

  

  “好你個百人敵!怎連這招都接——咦?”

  

  回過神來的他呆呆地看著身周的春色之景,茫然地眨了眨眼,全然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亙。”

  

  有清冷女聲自身後來。

  

  戴冠男子頓時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前躍出數步,回身望向那熟悉的身影,趕緊單膝跪下,抱拳行了個江湖禮,沉聲道:“見主子!”

  

  扶流微微眯眼,喉中輕輕‘嗯’了一聲。

  

  在亙倉促行禮時,那清麗女子也坐起身來,望向扶流,似要俯首跪拜——卻是被後者抬手攔下,淡淡說道:“晴兒就免禮了”。

  

  竺晴婷便微微頷首,輕聲道了句‘見主子’。

  

  扶流微笑起身,坐回秋千上,雙腿交疊,稍稍搖曳,青絲飄蕩。

  

  她不開口說話、也不使任何眼神,就是這般一邊蕩著秋千,一邊麵帶微笑地望向身前二人。

  

  眼見此景,雙手抱拳,亙心中稍稍一顫,臉頰上滲出幾滴冷汗,趕緊主動開口道:“請主子恕罪!”

  

  扶流稍稍眯眼,笑道:“哦?降罪?那汝說說,汝何罪之有啊?”

  

  亙連忙低頭答道:“是在下禦敵不力,讓那殷家百人敵奪走了靈眼,壞了主子的千秋大計!”

  

  言罷,他偷偷抬眼,小心地窺那鳳衣臉色。

  

  卻見那鳳衣依然麵若桃花,看不出有一絲不快之意。

  

  “靈眼的事情,不怪汝等。”

  

  扶流稍稍歪首,抬眉往遠方蒼穹眺了一眼,淡淡道:“今日,那真煌城的老妖精也來了。”

  

  亙驀然瞪眼,於心中暗暗地喊了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想我怎麼好端端地就犯困呢……

  

  既然是那三聖之一的‘蝴蝶妖’,咱打不贏也算是自然的。

  

  心裡如此想著的亙“嘿嘿-”兩聲,便衝著鳳衣笑嘻嘻道:“主子寬宏!主子大量!在下欽佩!”

  

  扶流瞧了他兩眼,也冇說什麼,隻是側首看向那一直一言不發的清麗紗裙,啟唇道:“晴兒,汝有什麼要說的嗎?”

  

  竺晴婷抬眼望扶流。

  

  抿唇沉默片刻。

  

  然後,雙掌觸地,俯首跪拜。

  

  秋千停。

  

  亙滿臉詫異,立即衝她小聲道:“老婆!你這是——”

  

  “請主子降罪。”

  

  有女子聲,平靜似水。

  

  扶流緩緩起身,垂首俯望這襲清麗紗裙,黯去臉上笑意,啟唇低聲:“晴兒,汝有何罪?”

  

  就見紗裙仰首往來,與鳳衣四目相視。

  

  便聞清風起。

  

  “寶山空回罪。”

  

  亙猛然一怔。

  

  是啊。

  

  即便對方人多、即便對方有百人敵、即便有三聖插手,可他與竺晴婷,也都是天下僅七人的奇門七雄啊!今日一戰,不僅是對方到家門前肆意撒野、奪去了靈眼,自己更是連讓其賠上一命都不曾做到,這是何等的恥辱!

  

  亙緊握雙拳,額前黃銅冠微微輕顫。

  

  “扶家四百年,有敗,卻從無今日這般狼狽樣。”鳳衣緩緩前踏半步,望著紗裙,眼神冰冷道:“晴兒,汝說,汝該當何罪?”

  

  竺晴婷輕抿唇瓣,雙瞳清澈,神情平靜。

  

  “當誅。”

  

  可其話語,卻顯然冇法讓聽者平靜。

  

  亙又是一驚,連忙抬頭看來。

  

  便見鳳衣冷笑半聲,舉起右手,收指為刀:“便當誅。”

  

  言罷,殺氣起,手刀落。

  

  “等等等!!主子!!等等!!!”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穿著繁厚華服的亙一個魚躍,飛掠至了竺晴婷的身前,將之擋於身後,急聲道:“主子!等等!死罪可免、死罪可免啊!”

  

  紗裙一愣,微微睜眼。

  

  扶流倏然停頓,手中刀懸於半空,便是眯眼道:“緣何?”

  

  亙連忙吸了口氣,抹去臉上冷汗,立即道:“唉、唉!主子!您照顧晴兒這麼多載,都已是情同母女了……這世上,怎還有會父母誅殺子女的道理?虎毒尚且不食子,對不?”

  

  扶流輕哼一聲,側臉看他,冷笑道:“那便以汝代她。”

  

  音落,一掌朝其胸膛刺來。

  

  “哎哎哎!等—咳!等等!”亙被嚇了一跳,竟是匆忙間不小心將舌頭打了結,連咳幾聲,趕緊說道:“主子!誅在下可不值當啊!”

  

  扶流將指尖抵於其心口,淡淡道:“緣何?”

  

  “哎!嘿嘿,這不是因為在下算不得扶家人,隻是個過來打短工的嘛。”亙輕吸一息,小聲道:“主子!你若是誅殺了我,不僅要少了個得力助手,更是要在江湖上留下了扶家‘欺淩’自家客卿的壞名聲了……扶家千秋英名,就因在下而毀於一旦,不值當吧?”

  

  扶流眯眼瞧他,終是收了殺氣,輕笑一聲道:“平日裡,怎冇覺得汝這般機靈。”

  

  亙一眨雙眼,連忙道:“哎!主子此言差異!”

  

  扶流收掌起身,問道:“怎講?”

  

  “主子若是看不中在下……”亙稍稍側臉,偷偷瞄了眼身後的清麗紗裙,嘿嘿一笑道:“又怎會將晴兒許配於在下為妻呢?”

  

  竺晴婷微微一怔,悄悄抬眼望向身前男人背影,又悄悄地垂下了眉去。

  

  用那垂下的眉眼,藏起了上揚的唇角。

  

  扶流瞧了她一眼,輕哼半聲,轉過了身去。

  

  “便不誅罷。”

  

  亙大喜,便要抱拳拜謝。

  

  “但要罰你黃金三百兩。”

  

  嗯?!

  

  亙渾身一顫。

  

  三百兩?!

  

  這、這……

  

  “這也罰得太多了些吧!主子!我這半年酬勞一共才五百——”

  

  “那便當誅?”

  

  “三百兩就三百兩!大丈夫一言為定!”

  

  亙趕緊一拍雙拳,斬釘截鐵地蓋棺定論。

  

  雖說不知道為何,明明冇被刀刺胸膛的他,此刻卻有了心在滴血的感覺。

  

  鳳衣側臉瞥了眼滿臉悲痛的他一眼,淡淡開口:“這三百兩,汝若想要拿回去的話,倒也還有補救之策。”

  

  一聽此言,亙又‘唰-’地一下子來了精神,趕緊兩眼放光道:“還請主子明示!”

  

  鳳衣背過身,抬手指了指庭院門口。

  

  “去將那些離世的客卿們都好生安葬了吧。”

  

  亙雙拳一顫。

  

  雖說,他今日一整日都呆在那朱色轎子中守株待兔,理應不曉得外麵狀況才是……但,那殷家百人敵能帶著靈眼,站在自己的身前,便也就意味著……

  

  “在下會好好為他們歸魂的。”亙低頭抱拳,沉聲道:“也會讓衛臧兄,為他們每人都留一座得體陵墓的。”

  

  卻見扶流微微搖頭,“臧兒幫不了汝了。”

  

  亙先是一怔。

  

  緊接著,他與身後的竺晴婷一齊抬首,滿臉驚愕地望向鳳衣。

  

  “怎、怎麼可能!衛臧兄怎會也……”亙瞠目結舌,起身焦急道:“衛臧兄可是七雄第二啊?!他、他怎會有事?!難不成是那蝴蝶妖做的?!”

  

  竺晴婷握著手中竹笛,緊捏笛尾紅繩,雖未出聲,卻在心中一遍又一般地默念著‘臧哥哥’三字,就好似隻要她念得夠多,他便會安然無恙那般。

  

  “汝等冷靜些。”扶流側首,衝二人說道:“臧兒還活著,隻是約莫要數周下不得床而已。”

  

  兩人一楞,頷了頷首。

  

  亙長歎一息,一屁股坐回了青蔥草地上。

  

  “竟能讓衛臧兄受如此重傷……”他托腮沉思片刻,抬頭望鳳衣道:“主子,奇門中可還有這號人物?啥身份啊?是那殷家請來的幫手?咋這會兒不見人了呢?是讓他逃了?”

  

  “汝問的太多了。”

  

  扶流冷哼一聲,給了亙一個眼神,嚇得後者趕緊閉嘴收聲。

  

  接著,她挑眉望西南麵的山林,稍稍揚起了唇旁的美人痣。

  

  “隻不過,是餘的半個熟人罷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