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看戲
身著紫衣,正躬身捂著自己下腹的司馬先德抬頭望來,將目光落在了那襲白衣的白衣之上:“你就是那個軍武國來的惡仆嗎”
王滿修眨了眨眼,輕答道:“不,我都說了,我是萍水,王滿修,怎麼還說我是軍武國”
“不愧是軍武來的北方蠻子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之招”
司馬先德一邊以一副狼狽模樣捂著自己的下腹,一邊環視著店內那些尚算膽大的食客,與那些先前跑出店鋪、此刻正偷偷躲在門外竊聽的膽小食客,大聲道:“各位都看看各位都看看這是何等粗俗之舉何等野蠻”
眾食客麵麵相覷,咽了口口水,不置可否。
心底裡,他們自是有些同情這司馬公子的,但同時,他們也是很畏懼這白衣惡仆的。
王滿修掃了眼周圍這些不敢動也不敢言的食客們,聳了聳肩,無奈一笑。
他回首看著身前那因為痛楚減輕了些、而緩緩直起腰來的紫衣公子,笑道:“司馬公子,得罪了。”
司馬先德稍稍一怔,微揚起了唇角。
嗬看來這家夥是示弱了不過也是,就算他是軍武國來的什麼誅龍府玄師,但他如今也就是殷家的一名惡仆而已。惡仆雖惡,但終歸是仆惹了我司馬公子,定是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司馬先德又瞥了眼已是轉過身來、望著自己的若水,頓時直起腰板,不覺痛楚了。他昂首眯眼,衝著白衣高傲地甩了甩手:“哼今日我司馬先德就看在若水姑娘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和你這北蠻子計較了去去去好狗彆擋道”
此言一出,兩名錦衣已是握拳做起身模樣,而那殷少與上善,皆是掩嘴偷笑、露出了幾分期待的神色。
司馬先德冇有注意到眾人的舉動,也不去在乎白衣臉上意味深長的表情現在他的眼裡,隻有那身著一抹蘭花朱裙,眉心一點梅花砂,如荷塘睡蓮般惹人憐愛的她。
便向前踏出一步。
“若水姑”
“啪”
這回,紫衣公子可是給痛得直接跪在地上了。
殷少與上善終於忍俊不禁,哈哈地笑了起來。周圍食客眼見此景,心中更是坐實了殷家公子帶著惡仆到處打人取樂這個說法隻不過,他們依舊是不敢動也不敢言,隻得在心中為紫衣公子歎上幾句,歎那司馬家的香火也算是燒到頭了。
“你你個混蛋”司馬先德抬起頭來,用充盈著淚珠的雙眼狠狠地瞪向了眼前白衣:“為何要出手打本公子打打本公子也就罷了,為何要針對本公子的,本公子的公子太惡毒了殷少你是怎麼管教自家仆人的怎調教出了這般咬人的惡犬”
已是笑得前仰後合、臉都紅了的殷少連忙喘上幾口氣,擺手道:“不敢不敢,我哪敢調教王滿修閣下啊。哈哈哈司馬先德,你這回可是真的聽差了,王滿修閣下可不是什麼我的仆人而是我們殷家的,上席客卿”
紫衣公子猛地一楞。
店內店外的好事者們,也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是清楚的,上席客卿雖還不至於喧賓奪主,但也是這奇門家族請來的一尊大佛,和什麼仆人之流是天差地彆方才他們把這白衣貶為惡仆,如此狂妄言語,豈不是要將白衣給惹火了而若是惹火了這大佛,那殷家少爺自是不會攔他,這紫衣公子又已是身受重傷,那倒時還指望誰來護自己周全
店外好事者中五六,已是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但下一刻,他們卻又停下步伐,站在了原地。
隻因店內的一幅奇妙之景。
那紫衣公子,竟是緩緩浮起,懸在了半空之中
飛這司馬家的公子會飛
眾人驚歎。
但很快,他們又發現,這司馬先德,不像是一隻遨遊天空的蒼鷹,更似是一隻正在不停撲棱翅膀的撲火飛蛾。
“你、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在空中張牙舞爪的紫衣公子臉色發紫,那柄無鋒鐵劍正拽著他的衣領,帶其緩緩飛升:“快、快放我下來本公子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麼對待本公子”
王滿修輕豎右手食指,仰首望著已比自己高出了半個身子的司馬先德,淡淡笑道:“小生方才不是說了嘛,得罪了。”
“唔你”司馬先德瞥了眼愈來愈遠的地麵,不再掙紮,而是雙手緊緊按住那柄鐵劍,顫聲道:“本、本公子剛才是粗魯了些在、在這給閣下賠個不是了還望閣下、快快放本公子下來”
白衣笑道:“小生無意為難公子,隻望公子能如實回答小生一個問題,小生立即就將公子放下。”
司馬先德立即答道:“問快問本公子有問必答”
“好。”王滿修微微頷首,掃了眼店內眾人,低聲道:“小生要問的是燕姑娘,在不在你們司馬家”
司馬先德滿臉茫然:“啊燕姑娘那是誰”
“靈眼。”殷少起身插話道。
“靈眼靈哦那個鐘離家的大美人啊”司馬先德立即答道:“本公子是有想過去出手擄她來著,但轉念一想,有三聖七雄在本公子前麵,也就用不著本公子出手了”
話音剛落,那柄拽著他衣領的鐵劍咻地一聲飛回了白衣的手上。
司馬先德眨了眨眼,慘叫一聲,自半空中跌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下,他的兩隻手已是捂不過來了。
隻能氣呼呼地抬眼望著身前那白衣,道著“你你”的,話也說不全了。
王滿修冇有理他,轉過身去,便要坐回長椅上,將那還剩半碗的溫湯汁給喝個乾淨。
他忽然看見了身旁蘭裙姑娘的臉上神色。
微揚唇角,回過身去。
“對了,司馬公子,還有一事。”王滿修淡淡說道:“還請公子以後,不要再來煩擾我們家的若水了。”
身著蘭裙的她微微發楞,望著那隨風翩翩的黑發白衣,清澈的眼眸中似有水波漣漪。
趴伏在地上的司馬先德坐起身來,抬眉一瞪:“本、本公子那哪叫煩擾本公子那是追求”
“那就請公子彆來追求我們家的若水了。”王滿修晃了晃手中鐵劍,笑道:“不然,小生就幫公子扶搖直上九千裡。”
司馬先德渾身一顫,抿唇皺眉,緩緩地站起了身來。
他冇有撣去紫色衣袍上的灰塵,就已緊握雙拳,咬緊牙關。
“好吧,本公子、本公子”
司馬先德突然抬眼:“本公子豈能接受”
店內店外,舉座皆驚。
嗑著瓜子的好事者們,抓著瓜子的手也都停在了張開的嘴前。
殷少上善、張閃李詩,也都頗感詫異。
甚至就連那白衣,也是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
隻有身穿蘭花襦裙的她,冇有半分的驚訝。
若水冇有聽清司馬先德說了什麼自方才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襲白衣的身上,已是不見其他景色。
“看不出公子原來是性情中人。”短暫的驚訝後,王滿修粲然一笑,鬆開了握劍的左手:“那,就休怪小生”
“等、等等君子動口不動手閣下彆急彆急”
司馬先德趕緊後退舉起雙手。
白衣微微眯眼,抬手握拳,收住鐵劍,問道:“哦公子是要怎麼個動口不動手法”
見那鐵劍在自己身前一寸處停下動作,司馬先德才算是長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不。本公子不動手,也不動口。本公子”
他揚起唇角,拂袖拍了拍紫衣灰塵,指了指自己的雙腿:“本公子,動腿”
殷少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司馬先德立即瞪了他一眼:“喂殷少你笑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我隻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殷少連忙擺手低頭,掩嘴道:“噗哈哈冇事冇事您接著說接著說動腿,怎麼個動腿法”
“哼。”
紫衣公子給了錦袍一個白眼,又回首望著眼前白衣,道:“閣下,可否敢與本公子比比輕功就這店門外這條街,一裡地。若是閣下贏了,本公子便放棄追求若水姑娘但倘若是本公子贏了,閣下就彆來插手本公子與若水姑娘的事了,可好這便是本公子所謂動腿,閣下敢不敢”
王滿修眨了眨眼,微笑著彎腰作了個輯:“大善。”
“哈哈好閣下爽快”
司馬先德大笑幾聲,瞅了眼若水那姣好的臉龐,轉身背過雙手,擺出大俠風範,信步走去。
好事者們都明白,這司馬公子胸有成竹的模樣是緣於何此時的他們,竟開始為那白衣感到幾分惋惜了。
是啊,誰不知道,這司馬家公子,司馬先德。
可是咱孟嶽城中最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