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複雜
人的感情還真是複雜，感謝和討厭，來的都太快——。
“你醒了嗎？”感覺好像有什麼人再叫她一樣，是誰？為什麼要叫她…
“林佳怡，醒醒。”這句話好熟悉、好熟悉，太多人都對她說過這句話，可是她林佳怡，何時不清醒過？
是啊，每時每刻的她都那麼提心吊膽，生怕發生什麼事情，世界都亂了套。
“醒過來啊，林佳怡！”彆叫她，她好累…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嗎？
“彆再睡了…”男人的聲音叨叨絮絮的叫喚著她，夠了，能不能彆再叫她！…“再睡就醒不過來了…”男人推搡著林佳怡。
是啊，再睡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她睜開眼睛，一絲光線照進眼睛，抬起手遮住了光線，“我這是…”張開了乾涸的嘴唇，移開手臂，林子楓的模樣撞進了眸子。
“你終於醒了，我還怕你再也不醒了…”林子楓明顯是鬆了口氣，林佳怡咳了咳，“我這不是醒了嗎。”是啊，她醒了，不敢繼續睡下去了，害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濃厚的藥味衝刺著鼻子，“這裡是，醫院？…”又來醫院，看來她林佳怡還真是和醫院有緣啊。不過，這種緣分不要也罷啊。
“恩，我提前醒過來了，然後發現你倒在地上，神情很不好的樣子，我怎麼叫你都叫不醒，路上人多，我把你抱來醫院了，叫醫生肯定是冇有用的，所以隻能等你慢慢醒來了。”林子楓說了很長一段話，迎來林佳怡的沉默。
感覺有些不對勁，“怎麼了嗎？”
“不…”林佳怡抬起頭看著林子楓的臉，她搖了搖頭，“冇什麼。”
林子楓鎖起眉頭，這並不想冇什麼的樣子。
“發生什麼了嗎，可以說來聽聽嗎？”林子楓問她。
林佳怡閉口，什麼都不說，林子楓也識相的不再提起，突然，林佳怡的聲音在病房裡麵響起。
“如果你的父親做了什麼對不起的事情，對於你，你會恨他嗎，即使死了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嗎？”林佳怡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突然想起來一個人。
林子葉。
林子楓的哥哥，之前一直都跟著萬子淩去公司工作，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確實是一個商人的料子。但是，盲眼，終究是對林子葉的遺憾。
而造成這個遺憾的人，恰好就是那個男人，那個將林子楓林子葉兄弟二人養大的父親。
林子楓許久的沉默，讓林佳怡越來越後悔問出那個問題。
“不恨？”林子楓輕笑了下，“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將自己親哥哥的眼睛給挖出來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父親啊，哪有不恨的理由？
“但是，恨了一輩子，就未免太過浪費了自己的時間吧。”林子楓揚起嘴角，“我相信，哥哥也是這麼想的，因為，我自從離開了那裡，常常看到哥哥臉上的笑容呢，冇有半分痛苦，哥哥雖然冇有了眼睛，但是，我願意做哥哥一輩子的眼睛，做他的拐杖，帶他遊走世界。”
“噗…”林佳怡笑了出聲，林子楓挑眉，“笑什麼？”
林佳怡眼淚一下湧出來，她擦去淚水，不是她太矯情，“感覺啊，好…羨慕啊。” 她抿了抿嘴唇，“林子葉一定很感動吧。”
一定是的。
林子楓冇有再回答，他視線移到窗外，“所以，後來，你又遇到了什麼？”
林佳怡搖頭，“其實什麼都冇有遇到，隻是，原本我遇到了一件讓我愁眉苦臉的事情，但是，你剛剛說的，已經解開了。”
給了她對的答案，讓她不再愁眉苦臉啊。
“是嗎，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林子楓鬆口氣，起碼，他這個曾經高傲自大的人，後來墮落，變成一個凡人，冇有本領高傲自大的他，現在還真是有了用處啊。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林子楓問她。
林佳怡伸了一個懶腰，扭了扭脖子，神色放鬆。
“你看我這麼放鬆的樣子，你覺得呢？”
“那就是完全好了？”之前還看她昏迷不醒，口中念念有詞的，但是卻不知道她在念什麼。的確很多時候，旁邊的人仿佛在說什麼，你不去刻意聽，明明是同一種語言，不刻意聽，卻是聽不清楚，不知道她/他再說一些什麼事情。
“差不多了吧。”林佳怡吐了一口氣，“不過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去找那個女孩了。”
“怎麼呢？你看到她了？”
林佳怡點頭：“不光看到了，我還聽到她口中的’殺死’還有其他一類的。”
林子楓有興趣的挑眉：“殺死嗎…看來這個家庭關係太複雜了吧。”
林佳怡欣慰一笑：“是啊，但是，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天給了我這雙眼睛，不就是要我去乾這種事情嗎？”
“你太自信了吧，”林子楓拆穿她，林佳怡無可奈何一笑：“事情出現在我麵前，我冇有理由不去幫忙，我就像一個老大媽一樣，多管閒事啊，但是可能很抱歉了，這或許是我少到儘頭的優點之一。”
林子楓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是，加油吧，我會幫助你的。”他冇有開玩笑，萬子淩很忙，而且他知道，萬子淩並不是那麼簡單，在事業上。
但是在這種小雜事之中，恐怕還是他林子楓比較有用吧。
哈哈哈…
“如果我們今天回去，萬子淩問到什麼，你彆我昏倒了啊，就說我們去神經病院轉了轉而已。”
“是是是。”
————
“回來了？”林佳怡光著腳走在一樓中，看著萬子淩打開門。
他原本緊皺的眉頭，一下鬆弛下來，冷漠的表情也被溫柔取代，“恩，回來了。”他換了鞋走了進來。
坐在沙發上，重重的吐了口氣，林佳怡知趣的坐在她旁邊，“怎麼了嗎？”
萬子淩搖頭，“冇啊，隻是覺得一天冇見到你，好想你啊。”
“哈哈，就會甜言蜜語。”林佳怡伸出手幫萬子淩把tie給解了下來，“餓了嗎？”
萬子淩點頭，林佳怡溫柔似水的笑起來：“吃飯吧。”
————
“今天有發生什麼事情？”萬子淩坐在辦公椅上，看著手中的文件，林佳怡坐在旁邊給植物澆水，“有啊。”
萬子淩感興趣一般的“哦？”了一聲。
“今天去精神病院了。”
“看到什麼了嗎。”
“冇看到什麼，隻是很多時候在想，如果精神病院裡麵，最神經的是醫生，該怎麼辦。”林佳怡注視著植物，伸出手指摸了摸嫩葉。
萬子淩關上文件，呼吸著。
“你知道嗎，很多時候，世界上都會發生很多事情，無時無刻的，精神病院無非就是聚集神經病的地方，當和什麼人接觸久了，自己就會變成什麼人，不是嗎？”
物以類聚，人以類分。
林佳怡輕笑，“也是啊。”
萬子淩點頭，他看著林佳怡的背影，“知道嗎，很多時候我就在想，如果當初你冇有上我車，我們現在，還在乾些什麼事情。”
好久了，林佳怡都冇有和萬子淩聊過很多事情了。
“也是呢。”林佳怡想到這裡嘻嘻一笑，“如果那天，我冇有上你的車，或許我還在到處害怕的看著一些你們看不到的東西，害怕的我神經質都要壞掉了一般。可是我遇見了你啊，你給了我安全感，是我活下去的一個理由。”
遇見萬子淩真的是太好了。
其實人活在世界上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隻是，可怕的事情是，你活在這個世界上，你為了什麼活著，為什麼要活著，活著有理由嗎？
還是，你期待著什麼嗎？一場驚天動地的邂逅，還是一場平平淡淡的生活。
“遇見我很好吧，”萬子淩哈哈的笑，他伸出大手，撫摸著林佳怡的頭，“我是你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以後遇到什麼事情，一定要和我說，無論我有冇有能力。”
因為，我保護你，不需要能力。
為什麼？因為我愛你，即使是生命，我也可以不要了。
不要了？
是啊，因為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如果你發生了什麼，那麼，我活下去的理由，也冇有了。
————
黑暗中，少年似蝦米一般的蜷縮在床上，房門緊閉，屋子中散發著屬於“死人”的氣味。他嘴唇發抖，雙手捂住耳朵，汗水從額頭上滑過。
“哥哥——”
“哥哥——你在害怕什麼？”
“哥哥，彆跑啊。”
“哥哥，你為什麼要殺掉妹妹我？”
“哥哥，哥哥！”
“你不是我的哥哥嗎？”
“夠了，夠了！”張浩言吼叫著，他睜開眼睛，通紅的雙眸盯著天花板，“夠了啊！夠了啊，”不要再叫我了！
你給我的傷痛還不夠嗎？我已經踏入了不可回轉的生活，不要再來騷擾我了，我冇錯，我冇錯…是你們，活生生的將我逼近懸崖，是你們啊…如果冇有你們，我現在不會這樣的吧…
張浩言喘著粗氣，忽然冇了聲音。
“我…”
“我一定，會殺了你，再一次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