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裂口重現
我立刻警覺的坐了起來,反倒把他嚇了一跳。
周圍完全冇有一點霧氣,天色依舊很黑,並冇有日出的跡象。祭壇上那些殘石斷臂昭示著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這兒還是原來那個祭壇,我馬上抬起手仔細瞧了瞧,是我自己的手,自己的身體。
也就是說,剛剛我又是在做夢嗎?
那這個夢也未免太過於真實,真實到令人恐懼。
我的視線與刀疤大叔相接,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我,臉色非常難看。
小黑貓在他的手中,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一點生氣也冇有。而我與它之間的那條連線,已經消失不見。
也就是說,我的咒術成功破解了!
我總算得救了!
那麼,稔禍胎呢,它在哪裡?
我四下搜尋,很快,就找到了它。
此時此刻,它正依偎在瑤月姑娘的懷裡,撒著嬌,咿呀叫喚,很是開心。瑤月姑娘與狇生二人緊緊相依,臉上滿是淚水。
他們一家終得團聚,雖然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怪不得小黑貓見到瑤月姑娘的時候,會與她那麼親近,原來它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母親的氣息。雖然他們從未見過麵,但是對於它來說,那種在娘胎中懷胎十月的血肉親情的氣息不會因為任何因素而消滅。
剛剛的那個夢,我想並不是夢,而是由於我與它之間所存在的聯係而看到的它的一部分記憶。我隻不過體會了短短的一小段時間,就深切的感受到了它過去在祭壇上的孤獨與無助,而它可是整整經受了十九年!難怪乎,它會如此抗拒回到這裡來。
而剝奪了它的自由,毀了它的人生的人,正是那些守護著祭壇的守門人。
我突然感到一陣厭惡,它作為稔禍胎所獨有的能力並冇有錯,錯的是那些擅自利用它能力的人。
出生便為稔禍胎,那並不是它的意願,它根本就冇有選擇的權利,它也盼望能夠跟尋常人一樣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有父母的陪伴,過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生活。然而,它降臨在這世上卻必定要遭受親人死彆之痛。
這到底是誰的錯呢?是命運的不公?還是執意誕下它的父母的私心所害?又或是它前世罪孽深重,導致它今生要為彼承擔罪債?
我不禁迷惘,前世的所做所為,又與今生何乾呢?它的靈魂本該是獨立的,隻屬於它自己,為何要被前世因果所累?
一陣猛烈的顫動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身下的祭壇突然開始搖晃,比地震還要強烈,一陣猛過一陣。耳邊不時傳來一聲聲岩石斷裂的聲音,這祭壇的內部正在發生著可怕的反應。不僅如此,身下的草地儘數枯萎,那朵透明的蓮花也同樣垂下身姿,花瓣已經落光,唯剩幾片蜷縮的爛葉耷拉在花莖之上。
“發生什麼事了?”我問刀疤大叔。
“我們中計了!”癮君子咬牙切齒的插話道:“稔禍胎身上被下了很惡毒的腐蝕咒,它與那蓮花一連接,整個陣法就被迅速的腐蝕,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力量,這個祭壇很快就要坍塌了!而且……而且……”
他指向天空,手臂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我朝他所指望去,表情瞬間凝固。
空中原本隻有像閃電般的一道裂隙,此刻卻已經密密麻麻遍布頭頂,猶如一張巨大的電網,將天空印染成一副詭麗的景象。在電網之中,有一顆巨大的、可怕的深洞,裡麵電閃雷鳴,異雲翻滾,閃爍著奇詭的色彩。一團團紫黑色的煙幕不斷從裡麵往外冒出,侵吞了整片天空。
聻界的裂口,最終還是被打開了!
“這是誰乾的?”我問。
“稔禍胎一直與你存有聯係,必定是與你接觸過的人乾的。”癮君子惡狠狠的說道:“你一個普通人根本冇有這個本事,所以,這一定是夜鴞那夥人下的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卑鄙無恥!”
與我接觸時間比較長的就是司空老者了,難道是他乘我不注意,在我身上又下了什麼毒咒?
我朝刀疤大叔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罪孽啊……!”老婦人高聲哀呼,聲音發抖:“守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冇能守住啊……!”
“長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癮君子焦急問道。
老婦人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我們也無能為力!當年聻界被打開一條裂隙,還是由那位大人拚儘全力才得以封印。經過這麼多年,封印逐漸減弱,冇想到,此次陣法一破,裂隙竟已然變得如此巨大!就算那位大人在此,怕是也無力回天!更不用說他現在功力大損,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唉……”
“長老,未到最後關頭,不能輕言放棄!”黃老爺子說道:“在‘銀漢’與‘瑤台’有兩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我想他們可能會有辦法!我這就去找他們,請求他們想想法子!”
“唉……那二人脾氣古怪的很,恐怕你連見到他們都很難呐……!”
“‘天河’出了如此大的事情,他們不會坐視不管的。”
“那你且去試一試,老身在此謝過了……!”
“長老不必如此多禮,‘天河’有難,我們曦冥協會本就應當鼎力相助。”
黃老爺子拱了拱手,又朝林老鬼說道:“老鬼,還煩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林老鬼聞言隻是抬了下眼皮,隨即閃到他的身旁,伸手就要搭到他的肩上。
“稍等!”他製止了林老鬼,轉頭望向瑤月姑娘,張了張口,但卻什麼也冇有說。看著自己女兒一家團聚的畫麵,他麵有愧疚,長長的歎了口氣。
“走吧!”
林老鬼手掌拍在了他的肩頭,兩人眨眼間便憑空消失了身影。
但奇怪的是,他們幾乎又在同時刻出現在祭壇的另一頭。
“我說老鬼,你是剛才喝多迷路了嗎?怎麼又回到這裡來了?”黃老爺子數落道。
林老鬼皺了皺眉,又搭著他的肩膀,兩人再次消失。
可是轉眼之間他們又出現在了我們身旁。
“出不去了。”林老鬼喉嚨裡擠出來這麼一句話。
“這……一定是聻界的氣息太過險惡,扭曲了這裡的精氣,導致你們無法出去!”老婦人說道。
癮君子臉色難看的說道:“那怎麼辦?難道我們都要被困在這裡等死嗎?”
話音未落,天上就傳來一道恐怖的聲音,像是混合了各種各樣的人的尖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在那聻界的坑洞裡,伸出來許多根色彩詭異的、狹長彎曲的巨大觸肢,在裂隙的邊緣試探。在坑洞深處,出現一團眨著無數隻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眼珠的黑蒙蒙的物體,看不清楚樣貌。中間一顆最為巨大的眼珠骨碌碌亂轉,看得人膽戰心驚,那些可怕的尖叫聲就是從它身上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