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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農家小院

2025-05-15 作者: 懶大招

突然,泡沫外的景色豁然開朗,視野被一大片山頭占滿,我竟是從一個土坡裡冒出。伴隨“啪”的一聲輕響,泡沫應聲而破。我舉目眺望,那湖伯在遠遠的一個山頭之外,冇想到我已經移動了如此遠的距離。

手裡還抓著那顆金色的小泡沫,不過此時它已換了顏色,不再是金光閃閃,而是罩上一層水藍色的薄光,裡頭不再陽光明媚,取而代之的是滂沱的大雨,不時還冒出幾道電光。不過幼苗並不畏懼風雨,迎風招展著它稚嫩的身軀。

看來這顆小小的泡沫也是暗藏不小的玄機,我小心的將它放入我隨身的包裡。

既然出來了,還是趕緊找到刀疤大叔,同他們會合要緊。

我朝胸口看去,那條紅線延伸至山坡底下的樹林中,我二話不說,拔腿就往下跑去。

途中倒是冇有什麼波折,很快我便找到了他們,可奇怪的是,他們看我氣喘籲籲的樣子竟然很是驚訝。

“你不是一直跟在我們後麵嗎?這才冇一會,怎麼就累成這副模樣?”瑤月姑娘不解的問。

我也十分困惑,但很快便恍然大悟,這一定就是黃鼠狼帶我離開時所施放的障眼法。

可我該如何向他們解釋我這趟經曆呢?

“你知道遺忘夢境嗎?”我問。

瑤月姑娘皺著眉頭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刀疤大叔也回頭看著我,那冰冷的視線讓我把要講的故事給生生咽了回去。

這個人到底是好是壞我都不清楚,我不想把自己所有的底都揭露給他。

我朝瑤月姑娘擺了擺手,示意我們還是繼續趕路。

月亮已經掛在山頭,眼看就要沉下山去。不知是否是心情複雜的關係,連月色都顯得清冷起來。

走了不久,地勢逐漸平坦,在前方山腳下出現了一棵極大的枯樹,枯樹下有一座小小的破屋,一道破舊的籬笆將它們圍在了一塊。

刀疤大叔領著我們來到籬笆外麵,我湊近了才看清,這籬笆已經被一條條粗細不均的乾枯的藤蔓緊緊的盤繞住,隻餘一些空隙。而在院內那破屋門前,一個身形枯槁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緩緩搖晃,從他那毫無生氣、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來他究竟還是不是個活物。

大叔敲了敲籬笆,那老頭卻冇有任何反應。

我也試著用手背敲了敲那些藤蔓,皮膚剛剛接觸,那些藤蔓驟然像蛇一般蠕動起來,悉悉沙沙的,嚇的我立即收回了手。

“彆亂碰。”刀疤大叔說道。

“這是……鬼棘藤?”我驚訝道。

他不置可否,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二話不說,手肘一發力,伴著一道破空之聲,石子直直朝老頭飛去。

“乓!”

石子撞擊椅背發出一聲脆響,可上麵卻已經空空如也,那老頭在一瞬間突然的消失了,隻留下搖椅在那獨自擺動。

“來者何人?”

我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我立即轉身,卻見那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們背後,佝僂著身軀,死灰一般的臉上,一雙渾濁的眼仁半睜半眯的盯著我們。

刀疤大叔朝他抱了個拳說道:“我們要上‘天河’。”

“有許可嗎?”那老頭除了兩片嘴唇動了動,冇有其他任何多餘的動作。

“冇有。”大叔說道。

“請回吧。”老頭的聲音像是從喉嚨出來時被撕裂一般。

大叔走上前靠近他,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那老頭眼睛就眯的隻剩下一條縫,隨後他如傀儡一般,僵硬的揚起一隻手,說道:“請。”

那些藤蔓像是聽懂了一般,紛紛扭動著朝兩旁退去,露出了中間一道籬笆木門。

刀疤大叔推開門走進院子,我們也緊隨其後。

院子裡到處都鋪滿了落葉,幾件破的不能再穿的衣服披掛在橫杆上隨風擺動。在它旁邊,是一架折成兩節的水車,倒在乾涸的水塘底下。那棟屋子也是殘破不堪,窗紙已經全部破損,裡頭黑乎乎的,門板也歪歪斜斜的靠在牆上,隨時都可能傾倒。放眼望去,滿院皆是一派蕭條至極的景象,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那老頭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搖椅之上,閉著眼睛如同死屍一般。

刀疤大叔走在前麵引路,不過他好像並冇有要進那個破屋的意思,而是徑直朝著那棵枯木下的一口古井走去。

這古井早已經乾涸,取水的木架也已經腐敗的倒在了一旁。

我很好奇,刀疤大叔到底帶我們來這裡要做什麼。

“你先下去。”他朝我說道。

“啊?”

什麼意思?下去?

是要讓我跳進這口井裡嗎?

我朝井口往下望了望,黑洞洞的,根本看不到底,還有陣陣陰冷的氣流從裡頭往外冒出。

先彆說這井底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了,單論它的高度,跳下去肯定就得先摔個筋斷骨折。

“為什麼要去裡麵?我們不是要去‘天河’嗎?”我很不解的問他。

“這就是入口。”他回答。

這枯井是入口?

‘天河’原來是在地底下嗎?

看著那漆黑幽深的井底,我心裡很是犯怵,這種以身犯險的事情我可不打算去做。

“還是你先下去吧。”我對他說。

“為防萬一,我要殿後。”他很果斷便拒絕了我的提議。

他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他意思這麼明顯,就是要我打頭陣,如果我這時候怯懦,那不是要被他看扁了嗎?本來這一路上他就一副很看不起我的模樣,我要是退縮的話,之後在他麵前就更抬不起頭來了。可是這井下顯然凶險萬分,他讓我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放心吧,摔不死人。”他見我猶豫不決,補充道。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都不是活人了,當然摔不死,我可是大活人一個,能跟你比嗎?我心裡嘀咕道。

“我先下去吧。”瑤月姑娘見狀,上前替我解圍,“反正我是鬼魂,冇什麼好害怕的。”

“欸!我可冇說害怕!我這就下去!”我連忙說道。

讓一個女生替我上前衝鋒陷陣,那我以後在這大叔麵前還有什麼臉麵可言?

既然話已經放出來了,那我也冇有後悔的餘地,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抱起小黑貓,站在井口,可它卻不斷掙紮,非常的抗拒。

冇想到這家夥比我還慫。

我捂住它的眼睛,看著腳下陰風陣陣的黑洞,深吸一口氣,一咬牙一閉眼,就跳了下去。

冷風在耳旁大聲呼嘯,自由落體帶來的慣性將血液頂向我的頭頂,胸口悶的厲害,失重的感覺在這時候顯得尤為可怕,我緊緊的抱著小黑貓,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連呼吸都感到吃力。我頓時感到不對勁,這井怎麼這麼深?

以這樣速度墜落到地麵,我不得當場暴斃!?

就在我驚恐萬分之時,一股莫名的吸力將我全身包裹,我還冇來得及感到恐懼,就被以極快的速度向某個方向吸去。

我大吼大叫,不知在黑暗中盤旋了多少圈,最後身體一空,吸力消失無蹤,整個人輕飄飄的落在一處地板上。

腦袋已經是七暈八素,分不清天上地下東南西北了。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今天總是被這樣卷來卷去的。

小黑貓在地上搖搖晃晃的打著滾,我勉強爬起,揉了揉眼睛,想看看自己現在到了哪裡,卻被眼前景象給弄懵了。

這不還是剛才那個地方嗎?

還是一樣的院落,一樣的布置,但不同的是,這裡不再那麼蕭條,相反,卻顯得格外的生機勃勃。

滿地的落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的鮮花綠草。那棟屋子煥然一新,門窗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糧食。原本的枯樹也不再是枯枝敗葉,這會生的枝繁葉茂。籬笆修整的既整潔又精致,一條條開滿五顏六色花瓣的綠色藤蔓井然有序的纏繞在它上麵。

水車在開滿荷花的水池中慢悠悠的轉動,一陣陣悅耳的水花聲流淌在這小院裡。

我仰起頭呼吸著空氣裡淡淡的花香,頓時感到一陣暢快。

然而這口氣我還冇呼的暢快,就馬上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此時此刻,在我的頭頂上方,赫然漂浮著一座龐大的、燈火輝煌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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