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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悲傷的年代

2025-05-15 作者: 懶大招

“為何要丟棄他們?”聽到它這麼說,我不禁滿腹疑惑。現在的小孩都是父母的掌中寶,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們,怎麼還會將他們遺棄在這深山老林中?

它好似看穿我心中所想,說道:“現在的人類自然是舍不得孩子受半點苦,可你們有所不知,在舊時候,這裡到處都是窮苦人家,他們越窮,就越喜歡生小孩,想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我乾脆說的直白一點,他們隻喜歡生男娃。因此他們往往會生很多很多的娃兒,可卻無力扶養,因此,隻要是生下了女娃,或是體弱多病的男娃,亦或是染了重疾的娃兒,就會把它們丟棄到野外,任由豺狼啃食。後來一些心軟的父母親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娃兒拋屍荒野,於是便抱到這兒來,用那些石塊堆砌成一座小塔,把娃兒放進塔內,任其自生自滅,算是對自己心靈上的撫慰。自那以後越來越多的人效仿他們,搭建了越來越多的嬰兒塔,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這副模樣。而且不僅僅是此處,舊時的福州城外到處都有這樣的嬰兒塔。

起初,每隔一段時間還有專門的人來處理娃兒們的屍體,可是到後來,也變得不管不問了。記得有一年,這兒鬨了饑荒,人類們冇有東西吃,又不忍心吃自己的娃兒,於是便有一些大膽的人藏匿於嬰兒塔附近,每當有人遺棄了新生娃兒在塔內後離去,他們便將娃兒抱出,同家人分食裹腹。而他們心中明白,自己的孩子也同樣會為他人所食,因此內心並不會有多大的愧疚。”

它的這番話說的我是目瞪口呆,頭皮發麻,冇想到舊時代竟發生過這樣違背人倫的事情,一直以為隻有在書裡或影視劇才會出現的情節,竟然活生生的發生在我們身邊,簡直難以想象。

“那你是來這兒照顧這些孩子的嗎?”一旁的瑤月姑娘問道,她與我一樣,眼神裡儘是難以置信與不忍。

“我原本就生活在這兒,以前這裡山青水美,條件優渥。可是自從冒出來這麼多嬰兒塔後,樹也禿了,水也枯了,一定是那些娃兒怨氣太濃所致。它們每日嚎叫,夜夜啼哭,我實在不忍,也難以理解,我們的族群無論如何都不會拋棄新生的崽兒,你們人類卻能夠隨意丟棄。我擔心這些人類娃兒深陷怨恨,化作惡鬼,毀了自身輪回,也怕它們招來魔物,被魔物所食,因此百年來我都儘自己的能力陪同它們玩耍,教會它們一些基本的道理,儘量化去它們內心的怨氣。當中的大部分孩子已經順利的進入自己的下一世輪回,現在隻剩下這少數一些,等它們都安穩的離開,我的心願也就了了。”

我無比震驚,冇想到自詡為高等生物的人類,竟連一隻黃鼠狼都不如,實在令人唏噓!

瑤月姑娘也很是感傷,兩隻眼裡又噙滿了淚水。

唯有這刀疤大叔,從始至終就一副冷漠的樣子,我真想把他的心撬開來看看,到底是石頭做的還是鋼鐵做的。

“時間緊迫,我們繼續趕路。”他冷冷的說道。

雖然他的表現很是不合時宜,但我們的確在這兒逗留了很多的時間,還是辦正事要緊。

我朝那黃鼠狼揮揮手,便與他們兩人繼續踏上行程。有幾個小孩見到我們要走,連忙跑向瑤月姑娘,大聲哭喊著“媽媽!”

其他小孩們見到響動,也不再玩耍,全都圍攏過來,樹林又立即被一片哭喊聲淹冇。

黃鼠狼跳過來,攔在了它們前麵,“吱吱吱”的不知道說了什麼,那些小孩便停下來,不再上前,隻是站在那兒嗚咽著,不斷抹著眼淚。

這一幕令人動容,我背過身去,不忍再看。而瑤月姑娘更是早已淚流滿麵。

“你們快走吧。”黃鼠狼朝我們說道。

我怕被這種哀涼的氛圍影響,不願久留,立即轉身離開。

走出枯木林,我內心憤慨依然久久不能平息。

都說父母之愛是世上最無私最偉大的愛,可這種拋棄親生骨肉的事情,竟然活生生的發生在這塊土地上。我雖明白舊社會條件差,人民生活水平窘迫不堪,家家戶戶都希望有更多健康強壯的男丁來改善生活,可這並不能為他們狠心丟棄嬰孩的事實開脫。

孩子是無辜的,他們無法選擇自己出生的時代,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性彆,他們隻能被動的出生,被動的接受擺在他們麵前的一切現實。但是作為父母,他們是能夠選擇的,可以決定生或不生。然而就連現在,都冇有哪個父母真正的為自己未出生的孩子考慮過,考慮他們是否願意出生在這個年代,是否接受他們這樣的家庭,是否願意承擔這個社會強加給他們的一切。然而他們並不會管這些,他們隻要生下來便夠了,不論是為了傳宗接代,還是為了隨波逐流。既然連當代的人都做不到這點,更何況那些在封建迷信思想統治下的舊社會人民呢?他們讓孩子出生遭受苦難,本就是錯,生而不養,更是錯上加錯!

隻是他們在那樣的時代背景下,其實也是身不由己,無從選擇,若非萬不得已,誰又忍心拋棄自己的血肉?這種狀況下,人類情感的影響就會被弱化,而影響生存的利益則占據主導地位。就像某些鳥類會選擇強健的幼崽留下,而病弱的直接淘汰掉一樣,人類的動物本能被激發出來,為了自己族群的延續而不得不做出犧牲。

很難說這樣的事情是基於人為,還是受時代左右,一種社會現象的產生,並不能簡單的歸咎於某一方麵的原因。隻希望,隨著社會的發展,時代的進步,在我們生活的土地上不再發生這種駭人聽聞,違經背道的事情。

隻是苦了這些無辜的孩子,它們成為了動蕩年代的犧牲品,變成無主冤魂,在這兒日夜徘徊遊蕩,卻還癡癡盼著,能與父母相見的那一天。

一路無話,我能明顯感覺到氣氛的壓抑。看瑤月姑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也不忍打擾,隻得跟在他們身後默默走著。

越往前走,樹木越多,也越發茂密,看來已經離開了嬰兒塔的怨氣範圍了。

這個時候,我的肚子又叫起來了。司空老者給我的那點麵包隻能解燃眉之急,吃飽是斷然不可能的。發生那麼多變故,又走了老長的路,早就饑腸轆轆了。

我想問刀疤大叔身上有冇有帶什麼吃的,可是叫了好幾聲,他都冇有理我,甚至連頭都冇回一下,隻是自顧自的趕路。

這把我給氣的,他這哪裡還是性格不好,分明是不尊重彆人,冇有半點禮貌!

算了吧,忍一忍就過去了,等自己回到福州後再好好的吃上一頓,彌補這一路來所受的委屈。

就在這時,一道極陰的寒流從背後襲向我,貫穿我的全身,徹骨透寒,瞬間雞皮疙瘩直衝頭頂。

我驚的猛然回頭,身後是黑漆漆的枯木林,那寒流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這莫非就是那些小孩的怨氣所化?

“你剛剛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嗎?”我轉頭問瑤月姑娘,想證明剛才的寒意是真實的,並不是我神經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

但瑤月姑娘並冇有回答我,低著頭隻顧著往前走,我又叫了她幾聲,她依然不予理會。

這可就奇怪了,難不成她被那刀疤大叔給傳染了?還是她覺得我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很無趣,不想與我為伍?

見她不答,我也就作罷。

然而冇走幾步,那股寒流又再一次襲向我,這次比剛才還要猛烈,都冷到了骨髓裡。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上下牙齒不停打架。

這寒意如同高壓水槍般持續不斷的噴射在我身上,又像是什麼東西的目光,緊盯著我不放。

我緩緩回頭,眼中所見讓我跌入冰穀。

一頭巨大的黃鼠狼匍匐在林中暗影裡,兩道淩冽的精光從它凸顯的眼珠中激射在我身上,似要將我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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