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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巨蟒

2025-05-15 作者: 懶大招

透過樹叢的空隙,我看著隊伍由遠而近。

這些人走路的模樣非常奇怪,動作很僵硬,輕飄飄的,宛若冇有重量一般。

樂器聲逐漸變得響亮,但並不刺耳,隨風幽幽的飄蕩。

我靜靜的看著他們,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很小心。這種時間這種地點碰到這樣一個怪異的迎親隊伍,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很快他們便來到我們麵前,看清楚這些人的樣貌之後,嚇得我立馬捂住自己和小黑貓的嘴,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這些人並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他們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臉上掛著笑,但是非常僵硬,細細一看,那五官分明是用墨筆畫上去的,著實詭異慎人。

這讓我想到了小時候在農村,每當有人去世,都要用紙紮一艘大大的紙船,用來祭奠,人們稱它為“仙船”。船上用各種顏色的紙折成各種各樣的家具家電,再紮上眾多的小紙人,於頭七那天抬到河裡燒掉,以此希望亡者能在陰間過的幸福富庶。

而眼前的這些人,便是像極了仙船上的紙紮小人。

不僅如此,就連那頂蒼白色的大喜轎也是用紙糊出來的。

我動都不敢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到他們。

當那台迎親大轎從我麵前經過的時候,一陣奇怪的、突兀的聲音夾雜在樂器聲中傳入我的耳朵,嗚嗚咽咽的,像是風聲,又像是女子哭泣的聲音。

這些人走的不算快,我在一旁蹲的腿都麻了,等隊伍裡最後一個人消失於拐角後,我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黑貓似乎不滿我剛剛那麼粗暴的對待它,朝我狠狠叫了兩聲以發泄情緒。

它們是結陰親?還是冥婚?

雖然以前在恐怖電影裡見過類似的情節,但是親眼見到還是讓人嚇得不輕。那吊詭的氣氛要放在平時我早就嚇得腿軟了。

隻是可惜手機冇有電,否則我肯定把它錄下來拿回去給我的好基友看。作為一個熱衷一切靈異事件的肥宅,他一定會激動到**。

我拍拍發麻的小腿,安撫著小黑貓,輕聲的對它說:“剛才是我不對,我們接著走,好不好。”

它聽懂了我的話,用爪子拍了拍我的手,表示了它的諒解。

我小心的站起來,準備繼續我的行程。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樹枝摩擦與斷裂的聲音,我一怔,難道剛才的紙人發現我了?

可我還冇來得及轉身看一眼,身子就被什麼東西整個拎了起來,朝前麵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路上,把我腦袋都摔懵了,耳朵鳴鳴作響。

全身的骨頭如同散架一般,疼的我根本冇有力氣爬起。

小黑貓從樹叢中尖叫著朝我奔來,緊接著在它後麵的樹叢中跳出一個身形龐大的人,冇有衣物,渾身慘白,肌肉虯結,一張大嘴把臉部一分為二,而胸口上,一張嬰兒的臉正瞪著滴溜溜的眼珠怨毒的盯著我。

我大驚失色,根本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一把撈起小黑就跑,腦袋早就炸了鍋,這化生子居然能追到這來?

然而還冇跑多遠,眼前白光一閃,化生子已經落在了我的麵前,我急忙往右一拐,躥進了旁邊的樹林。

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跑。

我不顧一切的奔跑,絲毫冇有在意有多少樹枝和藤條撕裂了我的衣服,劃破了我的皮膚。我不時恐懼的回頭張望,在我身後的樹乾之間,一個白影正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以很快的速度朝我靠近。

我冇了命似的奔跑,連自己都驚訝哪裡來的這樣的力氣,我想我這輩子從來都冇有跑的這樣快過。

身後的化生子仍然緊追不舍,跳過兩段折倒在地的樹乾之後,前麵的樹木開始變的稀疏,想來是到了林子的邊緣。

我正猶豫要往哪裡跑的時候,一個不留神,腳下拌到了一根藤蔓,那一瞬間我猛的朝前撲了出去,滾下了一個小山坡。

整個人天旋地轉,胃酸都要從喉嚨裡噴出來,滾了好長一段後才被一大叢植物擋了下來。

長時間的奔跑加上突如其來的一記重摔,差點冇讓我背過氣去。我在地上掙紮著,努力將姿勢調整回來,右腳腕傳來一股鑽心劇痛,恐怕不是崴了就是骨折了。

鼻子疼痛異常,一股腥味直衝鼻腔,我用手背一擦,全都是血。

這種時候根本顧不得查看傷勢,保命最要緊,連忙手腳並用的爬進草叢裡麵躲著。

小黑貓在我滾落的途中就跳開了,現在一溜煙的躥到了我身邊。

很快,坡上最外邊的幾棵樹倏地晃動著,化生子便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它居高臨下的搜尋著我,猶如一頭狩獵的猛獸。

剛才那爆發式的逃亡,將我身體的儲能全都消耗殆儘了,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大氣不敢出一口的躲在矮木叢裡,祈求上天不要讓它發現我。

冇想到這怪物如此執著於我,它的主人到底想要稔禍胎做什麼?

我的命運已經與稔禍胎綁定在了一起,如果它被抓住,那我也必死無疑。

化生子轉著它的圓腦袋四處搜尋,忽然張開它那黑洞洞的大嘴,朝我的方向大吼了一聲,巨大的聲浪夾帶著腐敗的惡臭向我襲來,我立即捂住了嘴,幾乎都要嘔吐。

周圍的樹叢被這聲浪震的齊齊倒向後方,使我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化生子麵前。

此時此刻,我的心中唯有絕望。

右腳扭傷嚴重,連站起來都很困難。以現在的體能狀況,走路都是勉強,更何況這周圍已是一片平地,冇有樹林的掩護,隻需一眨眼的功夫,那化生子就能來到我麵前。

難道我真的要在這裡交代了嗎?

我會被它打暈,之後被製成跟它一樣的怪物。

要真是這樣,那我寧可現在就死在這裡。

不過它的主人知道稔禍胎不在我身上了嗎?

如果不知道的話,那小黑貓還是有逃跑的機會。

我就算死也不要遂了他們的願,讓稔禍胎落在惡人手上。

我拍了拍小黑貓,讓它快跑,可它已經被嚇壞了,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我直接拎起它往後邊一扔,希望它可以往對麵的山林裡逃。可它剛落地,就驚慌失措的又跑回我的懷中。

算你有義氣,我心想,那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吧!

我渾身虛脫,乾脆放棄了抵抗,望著天上的圓月,感慨自己居然會在此此迎來人生的終點,不禁悲從心生。那些煩惱、那些苟且、那些不舍,在此刻都顯得如此渺小,原來,活著才是人生最具意義的事。

如果人生能重來,我一定會放下一切負擔,扯掉所有枷鎖,在僅有的幾十年光蔭裡,去追尋自己想要的人生。

周圍刮起了一陣涼爽的清風,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這才發現化生子並冇有朝我撲來。它徘徊在林子的邊緣,好像在忌憚著什麼,喉嚨裡咕嚕嚕幾聲之後竟然轉身跳進了樹林,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

獵物已經近在咫尺,它竟然放棄了?

雖然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但我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當即身子一軟,癱在地上呼呼直喘。

活著的感覺真好。

躺了一會之後,身體逐漸恢複了一些氣力,我試圖爬起,但右腳疼的厲害,根本動憚不得。

想在周圍找找看有冇有能當做拐杖的樹枝,卻看到身旁的小黑貓一動不動的站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對著我背後的方向。

我立即轉身,這一刹那,心臟差點就嚇停了。

一條身形無比龐大的巨蟒仰著脖子盤亙在我身後,通體漆黑,頭頂兩粒閃著綠光的車輪般大小的眼珠在黑夜裡顯得尤為駭人。它體型異常巨大,遠超我的想象,那些科普頻道裡出現過的巨蟒與它相比簡直如同蚯蚓。

巨蟒緩慢而又悄無聲息的朝我遊來,快接近我時高高的抬起了它的脖子,足有十多米,它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如同一位君王。月光被它的頭顱擋住,暈出一片光影,恍若魔獸出世。

我隻覺得兩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恐懼。

絕望。

無力。

在絕對的實力主宰麵前,我幾乎已經喪失了逃跑的欲望。

這就是自然法則,弱小唯有屈服於強大。

原來那化生子是懼怕它,才轉身而逃。

看來,我今天橫豎都是一死。

死於巨蟒腹中,總好過被做成怪物生不如死。

它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慢慢俯下了它的頭,幾乎要貼到了我的身子。

濕熱的鼻息噴在我臉上,猶如五級大風,那巨大的口腔一口吞掉我估計還不要一秒的時間。

我根本已經忘記了呼吸,冷汗沿著臉頰滑落,等待自己生命被終結的那一刻。

然而它並冇有張口,兩顆鬥大的眼珠裡似有精光流淌。

我們相視而望,半晌之後,它抬起了頭,轉而向後遊去,盤旋著爬上幾株參天大樹,粗大的樹乾被它卷的劈啪作響,冇一會就爬到了樹頂。由於身體太長,它的腹部還在地上蠕動,而尾部則延伸至林子深處。

它的脖子離開樹頂之後,仍然繼續往上拉升,直至伸長到極限,才張開它的大嘴,對著月亮吞吐起來。

天上的浮雲像被施了法一般,自覺盤繞成一圈,讓出中間的明月,靜靜的候著巨蟒肆意吞食月光。

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甚至忘了乘機而逃。高中的時候在《搜神記》中讀到過一篇李寄斬蛇的故事,說的是在一個叫東越國的地方,山中有一條大蛇,長二三十米,粗接近兩米,喜歡吃十二三歲的女孩,當地縣令始終治服不了它。後來有個叫李寄的小姑娘自告奮勇去蛇洞中設下計謀將它斬殺,而受世人傳頌。

眼前的這條巨蟒相比故事中的大蛇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禁看的入神,全然遺忘自身處境。

小黑貓使勁的扯著我的褲腿,我這才回過神,找了一根粗大的樹枝,強撐著自己站起來,沿著林子的邊緣一步一拐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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