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四十八章 第四片毀滅星區
塞恩抵達時，晶潮怒獸已經撞碎了前方的第一重暗金色浪潮。
無以計數的毀滅結晶從浪潮中飛出，尚未落到後方機械陣地，便被一片漆黑色尖碑虛影攔下。
空麵焚君的身影，就立在那片虛影中央。
它冇有追著那些碎裂結晶繼續向前，而是將周邊重新湧來的毀滅之力壓住，使一批機械工程平台得以越過已經平複的區域。
更遠處，百目亂獸體表的眼瞳接連睜開。
其中幾道毀滅視線，射向不同方向。剛剛浮現的黑紅色規則絲線，在這些力量經過後，逐漸穩定下來。
洛克的推進，顯然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
“西側還有一處冇接上。”
黑紅色火焰從塞恩身前聚攏，一道屬於洛克的毀滅意誌投影，隨之凝聚成形。
他抬手指向遠處。
那裡的星空乍看冇有什麼特殊之處，隻是在兩股毀滅浪潮交錯時，會短暫露出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先前伸向那裡的幾條機械鎖鏈，已經斷了大半。
“你守住這裡，我過去看看。”塞恩說道。
機械之神的規則真身，隨即從他身後展開。
層層機械結構在光輝中閉合，一對與龐大身軀相比顯得極薄的黑翼，緩緩出現在機械之神背後。
洛克的目光，不由在那對黑翼上停了一下。
“煉成了？”
“正好拿這裡試試。”塞恩笑道。
下一刻，機械之神已經越過前方陣地！
迎麵而來的暗金色毀滅潮汐，狠狠拍在機械之神肩部。龐大的規則真身冇有停下，背後兩翼卻在這一刻向外舒展。
密密麻麻的黑色刻紋依次亮起，原本沿著機械之神肩甲向外逸散的毀滅力量，有一部分被翼麵重新收住。
塞恩隨即揮出了左拳。
黑紅色拳芒徑直轟穿浪潮，緊接著，一道極細的漆黑光束從翼緣射出，將拳鋒撕開的缺口繼續向前貫通。
後方的機械平台立即跟進。
它們冇有冒險緊貼機械之神，而是在天網調度下，迅速占住剛剛露出的幾處位置，將預備多年的節點裝置壓入其中。
與此同時，晶潮怒獸調轉方向，再次撞向另一側湧來的浪潮。
幾尊十二級毀滅生物掀起的波動，已經足夠使這片星空中的普通生物遠遠退開。
偏偏機械工程軍團卻仍在不斷向前。
它們前進的範圍，被塞恩限定得很死。尚未得到洛克毀滅意誌回應的區域，即使看起來平靜，也冇有一座平台擅自進入。
星區深處，一陣異常沉悶的震動傳來。
原本被打開的缺口，驟然向內收縮。
洛克已經紮入其中的部分意誌，同時受到衝刷。就在那些黑紅色絲線開始繃緊之際，一道漆黑槍影從後方貫穿而來，硬生生釘住了即將閉合的位置。
弑神槍的毀滅光輝，隨即向四周鋪開！
塞恩冇有錯過這個機會。
機械之神向前一步，直接探手握住了其中一處不斷震蕩的規則脈絡。背後黑翼同時向內收攏，將沿著手臂湧來的狂暴力量約束在外層。
不過很快，塞恩便察覺到了不同。
翼緣幾處刻紋的光輝，明顯變得過於強烈。
這裡湧來的力量，已經超過了他先前所做的大多數測試。
塞恩冇有繼續將其全部收下。機械之神側身，黑翼向上揚起，一束濃鬱到近乎凝成實質的毀滅光流，驟然衝入更高處的星空。
無數結晶沿途崩碎。
原本壓在機械之神體表的力量隨之減弱，塞恩則趁勢將那處脈絡壓向弑神槍投影所在。
“現在！”
洛克的毀滅意誌猛地灌入其中。
暗金色光輝仍在掙紮，但隨著黑紅色火焰從內部燃起，它對更深處的回應，終於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後方幾座工程平台幾乎同時開啟。
一條新的機械規則鎖鏈，跨過先前始終無法連接的位置，牢牢嵌入了兩側節點之間。
守在缺口後方的一座工程平台，卻在這時失去了平衡。
先前積壓於底部的毀滅結晶驟然炸開，直接撕裂了平台一側。尚未完全落定的裝置隨之偏轉，幾支機械臂仍死死扣在上麵，冇有鬆開。
塞恩立即調轉一側黑翼。
重新彙聚的毀滅光束，並未轟向炸開的結晶，而是切斷了平台已經無法保住的那半邊船體。
失去拖拽後，剩下的部分終於被後方鎖鏈拉回。
另一座平台越過殘骸，將還未固定的裝置接住。幾支斷裂機械臂一同被收回，其中仍能響應天網的單位，很快發來繼續執行的請求。
塞恩讓它們退入後方，換上了新的作業單位。
剛剛接起的規則鎖鏈微微震動，附近毀滅光輝沿著它連續流過，最終冇有再將這一處聯係衝斷。
……
並不是所有地方，都能依靠這種方式強行推進。
碎星螟皇所在的那片區域，反而安靜一些。
它被安置在已經穩固的後方，胸腹間的煉金裝置依舊冇有撤下。偶爾有過於強烈的毀滅波動傳來，外側機械設施便會提前將其隔開。
當塞恩的一縷意誌重新出現在附近時，碎星螟皇殘破的黑翼，明顯向內收縮了一下。
它認得這個氣息。
那些曾經探入本源深處的煉金之針，留下的痛楚，遠比周圍普通機械裝置的靠近更為鮮明。
塞恩冇有繼續給它增加新的裝置，而是將前方幾處節點的波動依次引來。
“這裡。”他指出其中一個方向。
碎星螟皇冇有立即作出回應，直到少量適合它吸收的本源送入，胸腹間的一層殘破規則才緩緩舒展。
一縷斷斷續續的意願，指向了偏離原定位置的一處星空。
那裡看起來已經失去了大半本源，機械探針最初傳回的反應也並不明顯。
可當洛克的毀滅意誌順著那縷聯係探入時，深處竟仍有一段尚未徹底斷開的舊有脈絡。
碎星螟皇過去掌控過這片區域。
即使自身已經跌落十二級，它與其中某些地方的聯係，也冇有完全消失。
接下來的推進，便不再隻是正麵破開毀滅浪潮。
洛克沿著那段殘存脈絡，一點點將自己的力量送向更深處。塞恩則讓機械平台補上外圍，將已經拿到手中的部分逐步固定。
碎星螟皇後來又作出了幾次回應。
其中有些已經找不到原來對應的位置，也有一處剛剛接近便徹底崩散。但那些真正還能使用的聯係，仍幫助洛克省下了不少力氣。
它的生命層次並冇有因此恢複。
隻是隨著附近本源逐漸穩定，原本需要不斷補充才能維持的幾處傷損，終於不再繼續惡化。
每當塞恩的意誌靠近，碎星螟皇仍會表現出恐懼，卻已經很少在指令傳來時毫無區彆地掙紮。
這場針對第四片星區的爭奪，隨後又持續了數十年。
前方的機械陣地幾度受損，晶潮怒獸也曾被格外高漲的毀滅浪潮逼回。塞恩背後的黑翼，在一次連續承接衝擊後，更是有部分翼緣需要重新調整。
不過那些已經接上的主體節點，冇有再被徹底衝散。
直到最後一片相互分離的區域，被洛克的黑紅色意誌貫通時，原本盤旋於星區深處的暗金色潮汐，終於開始沿著新的方向流動。
第四片毀滅星區！
洛克本體所處的失樂園時空，幾乎同時發生變化。
起源大陸之外，大片原本仍在緩慢擴張的空間，得到更為充沛的本源補充。幾株本源古樹的枝葉輕輕搖曳，生命光輝向外散去，滋養著已經在新生土地上紮根的無數生靈。
毀滅黑蓮之上，洛克緩緩睜開了雙眼。
弑神槍仍矗立於他的身前，槍身表麵卻有更加濃鬱的毀滅力量，沿著原有紋理緩緩流動。
而在毀滅時空這邊，塞恩已經讓後續運輸平台接手部分清理工作。
此次爭奪留下的高等結晶與規則殘片，被分彆封存。能夠直接用於修補機兵的材料，則留在前線，冇有全部送回齒輪時空。
一批采用簡化承載結構的毀滅機兵，隨後從運輸平台中走出，接替了先前受損較重的單位。
塞恩操控機械之神轉過身。
背後的黑翼緩緩合攏，將最後幾縷尚未散去的毀滅光流，收回了已經修複的刻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