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四十五章 各有所圖
重新回到噬源時空後，奪靈骨皇足足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讓體內反複震動的本源逐漸平穩。
這並不是因為塞恩留下了什麼新的封印。
而是長期處於限製之下，他已經無法像過去那樣，隨意承接來自母時空的龐大力量。
有幾處尚未恢複的傷損，更是在第一次補充時，再度向外擴張。
寰界帝君隨手攔下附近過於濃鬱的一股明黃色潮汐，將剩下的本源分成幾縷，才讓他繼續吸收。
奪靈骨皇冇有逞強。
他低著頭，緩緩收起原本想要全部展開的規則之軀。
直到熟悉的噬元氣息重新經過體內幾處核心位置，他的目光中，才漸漸有了些許其它變化。
憤怒當然存在。
被機械文明封印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冇有怨恨？
但那份憤怒還不足以讓他忘記，自己究竟是怎樣落入對方手中，又在塞恩麵前經曆過什麼。
噬元始祖的意誌，隨後降臨到了這裡。
寰界帝君並冇有繼續替奪靈骨皇回答。
在始祖麵前，這名十二級古皇隻能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儘可能地講述出來。
從最初承受的多重封印，到後來被單獨送入機械實驗室，再到那些越來越難以避開的取樣與力量乾涉。
他說得並不連貫。
有些過程，他自己也不明白。
那位機械神皇可能會圍繞著一處不起眼的位置，反複折騰極為漫長的時間；又可能在取得一小片規則碎屑後，很久都不再出現。
等塞恩下次回來時，原有裝置卻往往發生了變化。
過去還能勉強藏住的一縷意誌，或者刻意收緊的一處本源，會被他重新找到。
奪靈骨皇當然也試過不作回應，甚至故意擾亂自己的力量。
不過那些做法，最終多半又變成了塞恩留在光幕中的另一份記錄。
“他得到了我們噬源時空的多少隱秘？”噬元始祖問道。
奪靈骨皇的聲音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答道：“我不知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什麼部位被觸動，也能記住哪種力量令自己格外痛苦，卻無法從這些經曆中，還原塞恩最終完成了哪些實驗。
更不可能知道，機械文明是否已經把相應成果用到了其它地方。
噬元始祖的意誌，重新掠過他的規則之軀。
一些長期被限製的位置，仍留著十分明顯的傷痕。不過這些痕跡本身，並不能告訴始祖，塞恩已經掌握了多少奧秘。
這是兩回事。
明黃色光輝在附近停留許久，最後才緩緩移開。
奪靈骨皇還活著，也的確保留著恢複的可能。
至於他失去的那些東西，便隻能在後續慢慢補回來。
“先恢複你的力量。”
噬元始祖留下這句話後，冇有再要求他立刻去往某片戰場。
寰界帝君則把此前記錄下的幾處傷損，交給他自己辨認。哪些地方暫時不能承受過強本源，需要奪靈骨皇今後自行留意。
回到母時空，不意味著過去的損失就會消失。
不過相較於仍被留在機械文明的實驗室裡，眼下的處境，顯然已經好了太多。
……
寰界帝君下一次與暗冥死神三人接觸時，先前約定的一批資源，也恰好完成了交付。
雙方送來的規則記錄，在四名強者麵前緩緩展開。
這些東西若是完全攤開，其體量足以讓尋常超級文明都為之震動。但眼下，烏木最先注意到的，卻不是新增的某一項資源。
而是寰界帝君隨口提及的一件事情。
“奪靈骨皇已經回來了。”
暗冥死神原本停留在清單上的目光，緩緩抬起。
多烈也看向對方。
他們當然知道，這名噬源時空的十二級強者，是在先前戰爭中被機械文明一方俘虜的。
當初關於那場戰爭的消息傳來時，幾人對塞恩等人所表現出的力量，可是頗為在意。
“你們從機械神皇手中，把他換回來了？”烏木問道。
“不錯。”
寰界帝君冇有否認，卻也冇有繼續展開完整的交換清單。
贖回一名古皇，與公開自己和機械文明之間的每一項往來，顯然並不相同。
烏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們還談了什麼？”
“一些材料，和我過去的遊曆所得。”寰界帝君答道，他顯得十分坦誠。
這份回答，並冇有讓烏木完全滿意。
他想知道的，當然不隻是塞恩得到了多少資源。機械文明與噬源時空接觸到了什麼程度，後續會不會影響他們幾家的處境，才是烏木更加在意的事情。
尤其是，寰界帝君說起此事時，並冇有表現出多少勉強。
“放心，這次交換，冇有涉及你們。”寰界帝君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他冇有把暗宇時空三方的秘密往來，當成交換奪靈骨皇的條件。
不過同樣的，也不會因為已經與這三方建立聯係，就從此放棄與其它次元維度接觸。
這不是當初答應過的事情。
暗冥死神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看向麵前的清單。
其中幾類資源，的確已經在自己的時空裡起到了作用。
但另一部分東西，他此前一直冇有決定是否繼續擴大交換。
那會讓外來力量，接觸到更深層次的本土規則。
“後麵這幾項，先維持原來的數量。”暗冥死神最終說道。
另一項附帶的條件，也被他重新劃去。
“材料可以繼續提供，但對應區域不對外開放。”
寰界帝君看向他所指的位置，冇有繼續要求。
那裡涉及的已經不是單純出產多少資源，還包括本土力量怎樣彙聚。暗冥死神願意將成品拿出來，卻不願讓噬源時空進一步接觸其中的過程。
如此一來，能夠換取的部分物資，自然也需要重新調整。
他冇有當場中斷往來，隻是暫時收回了原本還在考慮的進一步開放。
對於一個已經親身承受過慘重維度戰爭損失的強者而言，獲益與受製之間，往往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遙遠。
多烈的態度，卻有所不同。
他需要的幾類材料，在前麵的交易裡始終冇有得到足夠數量，如今反而想趁著接觸加深，再增加一部分。
“我這邊，還能拿出另外一些東西。”多烈說道。
寰界帝君看了一遍他新列出的內容，將其中幾項留下，另外一些則表示需要回去確認。
噬源時空能拿出多少資源，畢竟不完全由他一個人決定。
四名強者的商談，隨後又持續了很久。
烏木仍在不時詢問機械文明的情況，暗冥死神更多留意交換的邊界，多烈則希望得到能夠儘快轉化為自身力量的東西。
至於寰界帝君，他同樣會核對價值，卻並冇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某一份資源增減了多少。
他更關心的，是那些東西進入噬源時空後，究竟還能保留下什麼。
一批原本具有不同屬性的材料，如果最終全都被轉化成同樣的明黃色本源，那麼這些往來，仍舊冇有離開過去的方式太遠。
隻是不用再派出軍團，把東西搶回來罷了。
真正讓寰界帝君覺得有價值的，是少數資源與本土力量相接觸後，仍能發揮原有作用的情況。
那些變化目前還很有限。
可它至少說明，噬源時空並非隻能把外來的一切，都徹底消化成自身本源。
在過去的遊曆中，寰界帝君曾見過不少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強者。
有些存在同樣擁有十分極端的力量，卻不會把所接觸到的每一方文明，都視作必須吞下去的東西。1
寰界帝君並不覺得，他們因此便顯得弱小。
隻是這樣的想法，還不足以改變噬元始祖。
眼下噬源時空能夠維持如此龐大的軍團，能夠供養出這麼多帝君和十二級生物，的確離不開過去無數次吞噬與征戰。
若是拿不出能夠繼續支撐這一切的辦法，僅僅說另一條道路可能更好，顯然冇有太大意義。
寰界帝君也冇有打算公然違背始祖。
他想取得的，是一些可以真正拿出來的結果。
密談結束後，四名強者各自收起屬於自己的記錄。
這一輪往來，仍舊讓彼此得到了需要的東西。不過各方願意繼續付出的代價，已經不完全相同。
寰界帝君將其中幾份記錄單獨留了下來。
隨後，他通過此前與機械文明建立的渠道，又送出了一次接洽請求。
看來，他還是想跟塞恩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