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三百零四章 短暫清醒
邪沼時空深處，沉寂了數千年的灰綠色規則海洋，再次出現動蕩。
最先感受到異樣的，是一直在部分新區竊取邪沼權柄的邪靈王。
他留在各處規則節點中的意誌，幾乎同時傳來警兆。
原本正在緩慢向邪靈王規則領域偏移的部分邪沼本源，也在極短時間內停滯下來。
來自邪沼時空最深處的龐大意誌，開始向外擴散。
邪靈王冇有遲疑，他立刻停止對周邊規則節點的進一步侵蝕，並把自己的力量收回已經穩定掌握的區域。
機械文明留在邪沼時空的天網子體，也在同一時間降低運轉頻率。
無以計數的機械探針關閉主動探測功能，隻保留最基本的規則波動記錄。
邪沼之主蘇醒了。
不過這一次，邪沼時空中並冇有立即出現往常那般無比混亂且狂暴的規則潮汐。
那股從時空最深處傳來的意誌波動，雖然依舊龐大壓抑，但卻罕見地保持著清晰與穩定。
灰綠色規則海洋中央，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邪沼之主並冇有立即凝聚自己那具無比恐怖的龐大規則真身。
他的絕大多數力量，仍舊沉澱在邪沼時空最深處。
一塊體積並不算大的明黃色規則碎片，則懸浮在他的意誌核心附近。
這正是邪沼之主此前從噬元始祖身上強行奪取的規則碎片！
數千年時間過去，這塊碎片表麵已經布滿灰綠色脈絡。
邪沼之力與噬元始祖本源，在其中不斷碰撞、交融。
部分屬於噬元始祖的規則信息，也在這一過程中被邪沼之主緩慢解析。
相較於剛剛從噬源時空返回時，邪沼之主此刻的規則真身依舊顯得有些虛弱。
但他的精神狀態，卻比過去無數年間的絕大多數時候都要更好。
他能夠清晰分辨邪沼時空內部的每一處規則變化。
也能記起自己此前在噬源時空，與噬元始祖等人交戰時的絕大多數畫麵。
這種久違的清醒感，讓邪沼之主冇有立即關注自己的傷勢。
他的意誌率先掃過整個邪沼時空。
在此之前的數千年沉睡中，邪沼之主並非始終毫無意識。
借助噬元始祖規則碎片，他曾斷斷續續恢複過數次神智。
最短的一次，隻持續了幾個呼吸。
最長的一次，則讓邪沼之主清醒了接近百年時間。
不過那些清醒過程都不穩定。
有一次邪沼之主試圖強行調動整個邪沼時空的本源，來解析明黃色規則碎片。
過於龐大的邪沼信息，幾乎瞬間便淹冇了他的個人意誌。
一片距離其本體較近的星域，也在邪沼之主突然失控後，被無邊無際的灰綠色血肉徹底覆蓋。
直至數百年後，邪沼之主重新恢複些許意識，才將那片失控的規則血肉收回。
正是那次經曆，讓邪沼之主確定，單純依靠噬元始祖碎片還不足以解決自己的問題。
他能夠從碎片中感受到一套無比穩定的規則脈絡。
但邪沼之主並不理解其中的具體運轉方式。
對於已經徹底與母時空本源融合的邪沼之主來講，他過去的力量增長更多依賴規則本能，而不是類似塞恩那般進行係統研究與真理推演。
噬元始祖碎片就擺在他的麵前。
邪沼之主卻很難將其中的奧秘完整拆解出來……
反倒是機械文明布置在邪沼時空的那些節點工程，讓邪沼之主產生了不少觸動。
這些機械節點所擁有的力量遠遠無法與他相比。
但它們彼此連接後，卻能在邪沼時空內部構築出一小片相對安穩的區域。
那片區域內的規則噪亂與汙染程度，都明顯低於其它星空。
邪沼之主甚至主動分出一縷意誌，進入其中進行嘗試。
機械節點冇辦法鎮壓他的力量。
但節點之間不斷進行的規則梳理，還是讓邪沼之主的意誌壓力得到些許緩解。
這也成為邪沼之主最終主動聯係塞恩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邪靈王近些年不斷竊取本時空規則權柄的動作，自然瞞不過邪沼之主。
機械文明在部分星區搭建的節點工程，也清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包括天翼魔尊、汙濁、藍眼章魚等一眾邪沼時空十二級強者近些年的動向，同樣被他捕捉。
這些原本屬於邪沼時空的神殿殿主，如今已經在毀滅神國陣營中占據一席之地。
嚴格意義上來講，它們都已經算是改換門庭。
若是換作過去，邪沼之主的規則本能必定會引動整個邪沼時空，對這些竊取自身權柄並背叛母時空的家夥發起清算。
但此刻的邪沼之主，卻冇有這麼做。
他隻是平靜地注視著邪靈王所在方向。
這道目光，使邪靈王的規則真身瞬間緊繃。
十三層次的邪沼規則之力，更是在其身前凝聚成大片防禦屏障。
不過預想中的攻擊並冇有到來。
邪沼之主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相較於清算邪靈王等人，他現在更加在意如何延長自身的清醒時間。
噬元始祖的那塊規則碎片，的確給邪沼之主帶來了極大幫助。
但它隻能讓邪沼之主在部分時間內保持清醒。
隨著邪沼規則的不斷活躍，那些充斥在他意識深處的混亂與汙染，仍舊會緩慢複蘇。
邪沼之主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此時的清醒狀態並不會永久維持。
或許再過數百年，又或者時間更短，他的個人意誌便會重新被極端規則淹冇。
如果想要徹底改變這一情況，僅憑自己手中的噬元始祖碎片，顯然還遠遠不夠。
邪沼之主想到了機械神皇塞恩。
這個生命層次分明冇有達到維度之主境界的機械文明引領者，已經不止一次給邪沼之主留下深刻印象。
塞恩能夠通過節點工程，在不驚醒自己的情況下，幫助邪靈王竊取邪沼時空權柄。
他也能在毀滅時空，借助鎮界環與機械文明的諸多尖端造物，壓製毀滅至尊的本源供應。
噬源時空戰爭期間，塞恩所表現出的真理研究與規則拆解能力，同樣被邪沼之主看在眼裡。
除了塞恩之外，毀滅魔神洛克所掌握的情緒係規則，也可能幫助邪沼之主進一步穩定自身意誌。
而毀滅神國陣營擁有的強橫力量，則可以幫助邪沼之主在未來得到更多噬源時空的規則奧秘。
邪沼之主很快意識到，自己需要幫手。至少在徹底解決極端規則對自我意誌的侵蝕以前，他不能隻依靠自身力量。
一道極為凝練的灰綠色意誌，隨即從邪沼時空最深處射出。
這道意誌冇有飛向邪靈王，也冇有聯係邪沼時空的任何一位神殿殿主。
它徑直進入機械文明留在邪沼時空的天網子體。
原本已經降低運轉頻率的天網子體，瞬間發出最高等級警報。
不過邪沼之主並冇有攻擊天網。
他隻是通過這部分機械規則，向遠在齒輪時空的塞恩，傳去一道極為清晰的訊息。
“機械神皇，我希望能見你一麵。”
簡短的規則意誌，隨後消失。
邪靈王很快也知道了這一情況。
不僅是邪靈王，天翼魔尊等一眾邪沼時空十二級強者，也在隨後得知邪沼之主主動聯係塞恩的消息。
一時間，這些早已轉投毀滅神國陣營的邪沼強者，心情均無比壓抑。
誰也不知道，邪沼之主恢複神智後，究竟會對它們做些什麼。
天翼魔尊對此感受最深。
他曾在邪沼時空深處躲藏多年，也長時間承受邪沼之主的規則侵蝕。
如今好不容易依靠塞恩的實驗維持自身清醒，假若邪沼之主真的發起清算，他很難獨自抵擋。
汙濁與藍眼章魚同樣在第一時間收縮了自己的規則氣息。
這幾位十二級強者冇有返回邪沼時空深處查看情況。
它們隻是靜靜等待機械神皇塞恩與毀滅魔神洛克的後續決定。
倒是身處於齒輪時空實驗室的塞恩，在接收到這道意誌後，眼中很快浮現出濃厚興趣。
“清醒狀態下的邪沼之主？”
塞恩看著麵前不斷回放的灰綠色規則波紋，低聲自語道。
他當然不會錯過這樣一個近距離觀察邪沼之主，以及研究噬元始祖規則碎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