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七十六章 清河時空
老子帶來的消息，很快在毀滅神國陣營內部高層間傳開。
當然，知道此事的範圍並不大。
隻有少數真正與物質星界舊事存在深層聯係的強者，才有資格第一時間得知這些內容。
仙域文明在老子離開物質星界時，已經在為次元爭霸與整體升維做準備。
這並不讓塞恩意外。
以仙域文明的底蘊，加之道祖鴻鈞早已先一步升維來到更高次元，仙域後續嘗試整體躍遷，隻是早晚問題。
真正讓塞恩在意的是，巫師文明當時並冇有立刻做出類似決定。
這倒也符合巫師文明一貫的謹慎。
仙域若發起次元爭霸，必然會牽動整個物質星界的頂級文明格局。
巫師文明與仙域關係極近。
若二者幾乎同時啟動升維，的確有可能在規則權限、戰爭通道、文明資源調配等方麵產生碰撞。
因此，巫師文明仍舊致力於縱橫星界戰略，並冇有馬上跟著仙域一起衝向更高次元維度。
不過塞恩很清楚，如果仙域文明真正發起次元爭霸，巫師文明必定會在規則允許範圍內給予鼎力支持。
這不是單純的盟友關係。
而是兩方頂級文明在物質星界漫長歲月中形成的深層綁定。
貝芙女士得知這些消息後，也沉默了許久。
最後，她隻說了一句：“巫師文明在我們離開之後，看起來發展得更好了。”
停頓片刻後，她又補充道：“格林是個不錯的繼任者。”
這句話讓塞恩心裡也有些觸動。
從洛克，到貝芙，再到塞恩。
巫師文明在不同階段，都曾有不同引領者。
但一方文明真正強大的標誌，從來不是隻有某一位強者橫壓一世。
而是在前人離開後，後來者仍舊能夠接過方向，繼續把文明推向前方。
格林能夠讓巫師文明在塞恩等人離開後繼續穩定發展，本身便說明了很多東西。
除了物質星界舊事，老子還帶來了另一條讓塞恩極為感興趣的信息。
——清河時空。
老子升維之後，最初現身的地方，正是一方名為清河時空的高等次元維度。
按照段凝轉述，清河時空的規則本源相對平和。
它不像毀滅時空那樣極端暴躁，也不像邪沼時空那樣充斥汙染與異化，更不像終寂時空這般把整方文明都壓入克製沉寂。
清河時空的本源流動，更接近一種平緩綿長的自然狀態。
這對塞恩而言，吸引力極大。
按照老子有限的描述，清河時空並不是冇有戰爭。
任何一方高等次元維度，隻要存在文明、資源和強者，便不可能真正遠離爭端。
但清河時空的戰爭烈度，至少遠遠比不上塞恩近些年接觸過的這些極端時空。
那裡冇有毀滅晶潮一樣吞噬一切的狂暴環境。
也冇有邪沼時空那種無處不在的汙染侵蝕。
更冇有終寂時空這種讓整方文明都不得不克製自身活性的沉寂壓力。
它像一條極長的河。
河水有急有緩，也會掀起波瀾。
但整體仍舊維持著向前流動的平穩趨勢。
塞恩並冇有見過清河時空。
但隻是聽到這種描述，他便已經在天網中為其單獨建立了一套檔案。
檔案的第一條標注，便是“非極端時空”。
這個標注看起來簡單，卻代表著極高研究價值。
來到更高次元維度這麼多年，他接觸過太多極端時空。
魔窟時空、邪沼時空、暗宇時空、終寂時空、毀滅時空、死寂次元。
哪怕齒輪時空和魔方時空相對穩定，也都有屬於機械與規則改造後的強烈傾向。
一方規則本源相對平和的高等次元維度，反倒顯得罕見。
尤其是對正在研究極端規則降噪體係的塞恩而言，清河時空的意義不止是“安全”或“溫和”。
它更像一份對照樣本。
塞恩已經看過極端規則如何讓一方時空走向汙染、沉寂、毀滅與死寂。
那麼一方相對平和的高等時空，又是如何維持長期穩定的？
這種問題，放在過去的塞恩麵前，或許還隻是單純的求知欲。
但現在不同，他麾下已經擁有齒輪時空、魔方時空等核心根基，又與光宇時空、魔窟時空、死寂次元等多方維度存在深度聯係。
如何讓這些不同屬性的時空與文明長期穩定發展，本身也是塞恩必須麵對的課題。
更重要的是，清河時空並不在元宇時空所能聯係的多元宇宙體係當中。
這意味著，塞恩此前接觸到的多元宇宙版圖，仍舊隻是更高次元維度極其有限的一部分。
元宇時空固然是一個重要軸心。
迷惘時空也通過跨維度交易盛會，把許多時空聯係到了一起。
但多元宇宙本身，顯然遠比這些已知通道更加遼闊。
老子來到更高次元維度，前後已有近三萬年。
這三萬年裡，他主要在清河時空內部行走與沉澱。
直到近期，才被道祖鴻鈞聯係並找到。
塞恩對這段經曆極感興趣。
三萬年時間，不算短。
老子能以十級中期生命層次，在一方陌生高等次元維度附近行走至今，且氣息如此平穩，本身便能說明他對高維規則的適應速度不慢。
這與仙域聖人的道路有關。
也與太上忘情之道的克製特性有關。
塞恩冇有立刻向老子索要更詳細資料。
他知道，老子能帶回這些消息，已經足夠珍貴。
更何況，對方剛剛被鴻鈞尋到，又剛剛與段凝、洛克等人相見，有些事情不適合立刻追問到底。
塞恩隻是讓天網把所有關於清河時空的描述，暫時按照可信度分層記錄。
其中老子親眼所見，被列入一級參考。
老子根據當地強者或文明間接得知的消息，則列入二級參考。
至於某些無法確認的推斷，塞恩隻放入外圍檔案，暫時不參與核心模型計算。
他很想知道，老子是如何適應更高次元維度的規則環境。
清河時空對外來升維者是什麼態度。
那裡有冇有十三級維度之主？
如果冇有，那麼這方高等次元維度又是依靠怎樣的規則體係保持穩定。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值得塞恩開辟新的真理研究序列。
更讓塞恩在意的是，老子在清河時空附近行走三萬年，卻並冇有出現明顯規則異化。
這說明清河時空對外來者的排斥，至少冇有毀滅時空、邪沼時空那般激烈。
當然，也可能是老子自身道路足夠克製，能夠在陌生高維規則環境中保持平衡。
正在終寂時空做實驗的塞恩，甚至一度想立刻返回齒輪時空，親自聯係老子。
但他最終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終寂時空這邊的噬源殘痕研究還冇有完成。
文明級降噪體係的第二輪修訂，也到了關鍵節點。
現在貿然離開並不合適。
洛克聽聞清河時空後，也冇有表現出征服或侵略的意思。
毀滅神國陣營並不是發現任何一方高等次元維度，都會立刻生出吞並念頭的邪惡勢力。
所謂“邪惡”，更多是萬象衡主宸垣等敵對者，強行貼給洛克和塞恩的標簽。
事實上，至少在剛剛得知清河時空存在時，洛克更多隻是好奇。
塞恩則是純粹的研究興趣。
一方疑似冇有十三級維度之主，卻能維持相對平和狀態的高等時空，必然有其特殊之處。
這種特殊，也許不在於某個單一強者。
也許在於清河時空自身規則結構足夠溫和。
也許在於那裡的諸多文明，早已形成了某種不需要維度之主強行統禦的平衡秩序。
塞恩不會在冇有更多證據前下結論。
但他已經把清河時空，視作未來必然要親自接觸一次的重要目標。
塞恩站在終寂時空一處灰白色觀測平台上，望著遠方安靜星域，不由心生感慨。
更高次元維度太大了。
每一方時空都遼闊無比！
而多元宇宙本身，更是渺無邊際。
哪怕塞恩如今已經達到十二級後期生命層次，哪怕他操控機械之神規則真身時，足以比肩維度之主。
但當他真正站在這樣宏大的格局中，仍舊會感受到自身渺小。
這種渺小，並不會讓塞恩沮喪。
相反，它隻會讓他更加渴望知識。
因為越是無垠，越值得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