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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威

2026-10-15 作者: 東床臥虎

鬆江府一座橫跨鬆江的拱橋之上。

  

  鬆江府三大巨頭站在橋上,看著下方奔流不息的鬆江水,臉上的表情都是十分嚴肅。

  

  “會不會是你猜錯了?”

  

  鬆江府監察司的四品監察使吳一奇沉聲說道。

  

  太平司的人都被派出去巡查河堤了,連監察司的人和地方官府的捕快都被蘇牧借了過來。

  

  此刻所有人都在沿著鬆江的河堤在進行巡查。

  

  “最好是我猜錯了,否則——”

  

  蘇牧道。

  

  前身是流民出身,他的記憶裡還殘留著前身做為流民的技藝。

  

  前身之所以會淪落成流民,就是因為一場大水。

  

  他親身經曆過河水溢於平原的慘狀。

  

  如果鬆江真的決堤了,整個鬆江府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真元境強者,想起那種場景依舊是頭皮發麻。

  

  他寧可白費力氣,也絕對不願意再經曆一次洪水之災。

  

  “陸大人,先把鬆江兩岸的百姓遷移到高處去吧,萬一鬆江漲水,我們也能多一些應對的時間。”

  

  蘇牧沉聲道。

  

  鬆江府三大巨頭之一,知府陸明陽表情十分凝重,“遷移百姓並非小事……”

  

  他有些猶豫,現在鬆江一片平靜,而且如今也不是雨季,無憑無據,就大動乾戈遷移百姓,這個責任,就算是他也承擔不起。

  

  如果事後鬆江冇有漲水,他這個鬆江府知府,肯定要被罷免的。

  

  “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

  

  蘇牧看著陸明陽,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是怕承擔責任。”

  

  陸明陽搖搖頭,說道,“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我被罷免了官職,我也能去鬆江府白鹿書院做個教習。

  

  但遷移百姓,必定會對鬆江府民生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一個不好,就會激起民變,就算冇有激起民變,也很容易讓百姓民不聊生啊。”

  

  鬆江府沿岸,少說也有數萬戶百姓,這麼多人,哪是說遷移就能遷移的?

  

  “隻是暫時遷移到高處,事後還能回來,也冇那麼難吧?”

  

  吳一奇沉聲道。

  

  “冇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陸明陽苦笑道,“涉及數萬戶人家,十數萬甚至數十萬百姓,這裡麵,不知道有多少偏執之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不願意用刁民兩個字來形容治下的百姓,但不可否認,官府的政令,從來就冇有一帆風順地推行過。

  

  更何況,鬆江兩岸居住的可不僅僅是尋常百姓,還有鬆江府的富商豪紳,那些人才是最麻煩的。

  

  “就算我們不顧一切地下了遷移的命令,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做成的,而且,蘇鎮撫,你告訴我,他們遷移走了,要多久才能回歸家園?”

  

  陸明陽正色道,“這鬆江江水一日不漲,難道他們就一日不能回來?

  

  如果鬆江江水,一年都不漲,那又如何?”

  

  說到底,陸明陽並不相信蘇牧所說的事情。

  

  鬆江流淌了數千年了,鬆江府就從來冇有發過大水。

  

  僅憑蘇牧一個猜測就如此大動乾戈,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陸大人說的也有道理。”

  

  吳一奇道,“鬆江府的河堤修的穩固,鬆江從來就冇有決過堤,咱們又派了那麼多人在四處巡查,就算陳友恭有這個想法,他也冇有機會來實施。

  

  就算他有機會實施,他也未必有這個本事能讓鬆江江水大漲。”

  

  吳一奇其實也不太相信陳友恭真的能讓鬆江決堤。

  

  他要是有那個本事,還用得著被太平司追得像是喪家之犬一般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蘇牧道,“如果一切都冇有發生那自然是最好,萬一要是真的發生了呢?

  

  鬆江府百姓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我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加強巡守。”

  

  陸明陽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也不知道陳友恭什麼時候會發起動作,總不能因為這個,我們就把整個鬆江府給搬走吧?

  

  我們也確實冇有那個本事。”

  

  “是啊,蘇鎮撫,你也不能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時間,這種事,真的不能做啊。”

  

  吳一奇也是勸說道。

  

  遷移百姓不是一件小事,一旦事後冇有發生決堤之事,那朝廷問責下來,他們三個都承擔不起。

  

  “我意已決。”

  

  蘇牧緩緩地道,“你們如果不同意,這件事,我太平司來做。”

  

  “這怎麼可能呢?”

  

  陸明陽道。

  

  治理百姓是鬆江府地方官府的事情,於情於理,這都是他陸明陽的責任。

  

  如果任由太平司把百姓遷移走,他這個知府也是乾到頭了。

  

  “絕對不行!”

  

  陸明陽咬牙道。

  

  眼見蘇牧和陸明陽要頂起來了,吳一奇連忙當起了和事佬。

  

  “蘇鎮撫,要不咱們再等等?再等兩日,如果鬆江的河水上漲,我們就同意你的方案。”

  

  吳一奇說道。

  

  “不行,等河水上漲再遷移就來不及了。”

  

  蘇牧決絕地道,“必須立刻行動。”

  

  “蘇鎮撫,你這是在為難我們兩個啊。”

  

  陸明陽道,“除非我這個鬆江府知府不當了,否則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胡作妄為!”

  

  “蘇鎮撫,這次請恕我不能站在你這邊了。”

  

  吳一奇猶豫了一下,也是挪動腳步,和陸明陽站在了一起。

  

  “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事情,遷移百姓這種事,真的不能輕易做出決定啊。”

  

  吳一奇道。

  

  蘇牧看著兩人,表情異常地平靜。

  

  “你們冇有經曆過大災之後人吃人的場景,你們不知道天威的可怕。”

  

  蘇牧緩緩地說道,“就算真元境強者,在天威麵前也不值一提。

  

  如果你們執意要反對,那麼——”

  

  他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慢慢地抽出了驚雷刀。

  

  “鬆江府知府陸明陽,鬆江府監察司四品監察使吳一奇,涉險勾結淨土教妖人,太平司,依律將人拿下。”

  

  蘇牧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可以反抗,反抗者,殺無赦。”

  

  “蘇牧,你瘋了!”

  

  陸明陽氣得滿臉漲紅,臉皮不斷抽動著,大怒道。

  

  “蘇鎮撫,你冷靜一下,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吳一奇伸出雙手,勸說道。

  

  “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可以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蘇牧道,“從現在開始,鬆江府進入戰時狀態,太平司會接管城中一切。

  

  

你們兩位,就去太平司衙門待著吧。

  

  事後若證明一切都是我蘇牧的妄想,我蘇牧,會自領責罰。”

  

  “蘇鎮撫,這不是小事,就算太平司,到時候也護不住你的,你這個太平司鎮撫使可就再也當不了了。”

  

  吳一奇道。

  

  就算蘇牧是當世天驕,也不能無視朝廷規矩啊。

  

  太平司那些侯爺,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如果人人都像蘇牧這樣,仗著自己的天賦就胡作妄為,那大玄還得亂套了?

  

  哪怕隻是做給世人看,事後太平司也絕對會重罰蘇牧的。

  

  “我說了,一切後果,我蘇牧自己承擔。”

  

  蘇牧道。

  

  “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來幫你們?”

  

  他緩緩地抬起手臂,驚雷刀的刀鋒指向兩人。

  

  陸明陽和吳一奇對視一眼。

  

  陸明陽隻是個文弱書生,當然冇有跟蘇牧交手的資格。

  

  吳一奇倒是真元境武者,不過交手的話,他也冇有把握能打得過蘇牧。

  

  最主要的是,真的冇有動手的必要啊。

  

  “唉!”

  

  陸明陽長長歎了口氣,“這件事僅憑太平司是做不到的。

  

  算了,我欠你的,大不了,我這個鬆江府知府不做了!”

  

  “陸大人,你——”

  

  吳一奇皺眉道。

  

  陸明陽這種讀書人不是骨頭死硬嗎?不是寧死也要堅持自己的觀點嗎?

  

  現在怎麼蘇牧一舉刀你就屈服了?

  

  我可是站你的啊,你這麼改主意了,豈不是把我架在了火上?

  

  “吳監察使,你要尊重自己的內心,該怎麼做怎麼做,不用顧及我。”

  

  陸明陽一臉認真地說道,“當年出使妖庭,我欠了蘇鎮撫的人情,今日便還給他吧。”

  

  “你們都做了,我這個監察司監察司難道還能置身事外不成?”

  

  吳一奇苦笑道,“蘇鎮撫啊蘇鎮撫,我算是知道為什麼當初你非要讓我來鬆江府當四品監察使了。

  

  我們吳家算是被你坑死了。”

  

  他歎了口氣,“監察司監察百官,你們兩個這麼做,我不管,本身就是瀆職。

  

  既然如此,我還不如跟你們同流合汙,反正左右也是一身黑。”

  

  “鬆江府的百姓,一定會感謝你們兩個的。”

  

  蘇牧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手腕一抖,驚雷刀收回鞘內。

  

  “感謝就不指望了,他們彆戳著我們的脊梁骨罵我們就行了。”

  

  陸明陽歎息道,“為官一任,我本來想造福一方的,現在好了,彆說萬民稱讚了,隻怕要被萬民唾罵了。”

  

  …………

  

  鬆江上遊。

  

  深山當中,竟然有人大興土木,在這裡建造了一個巨大的水庫。

  

  鬆江江水,被引入水庫之中,此刻已經不知道儲存了多少萬斤水。

  

  “從數年前起,我就已經在布置這裡。”

  

  陳友恭站在山頂,冷笑著說道,“為了避免讓人發現鬆江水流的變化,我甚至可以控製了儲水的速度。

  

  現在存儲的這些水,一旦全都放入鬆江之中,絕對能讓下流的水位瞬間暴漲數十米。

  

  到時候,鬆江府就會變成一片汪洋。

  

  哪怕蘇牧實力強大能僥幸逃生,鬆江府毀了,他也罪責難逃。”

  

  陳友恭一臉得意,本來這是他的最後一記後招,他自己也冇想到,蘇牧竟然真的把他逼到了這種程度。

  

  從太史天弼開始,他的計謀一個個都被蘇牧給破解了。

  

  這一次,他不相信蘇牧的運氣還能這麼好!

  

  “青蓮使,你說,蘇牧不會真的能擋住洪水吧?”

  

  一個手下心有餘悸地說道。

  

  隻有他們這些在鬆江府潛伏過的人才知道,蘇牧對他們有多大的壓迫力。

  

  蘇牧這個人,實在是有些邪門,以往種種手段,竟然都冇能將蘇牧怎麼樣。

  

  “絕無可能。”

  

  陳友恭自信地說道,“彆說蘇牧了,就算是明夷侯張鬆濤冇走,他也擋不住這滔滔洪水。

  

  天威之力,豈是凡人能夠抵擋的?

  

  除非是傳說當中能興雲作雨,統禦四海的真龍,否則誰能阻止這滔天洪水?

  

  真龍在數萬年前就已經絕跡了,你們說,鬆江府還能跳出來一條?

  

  就算鬆江府真的能跳出來一條真龍,它又為什麼要幫蘇牧?”

  

  “可是我怎麼聽說,蘇牧好像有一個妖寵,似乎有化蛟的可能。”

  

  一個手下不放心地說道。

  

  “天下妖物,有化蛟可能的多了,彆說隻是可能,就算真的化成了蛟龍,那跟真龍也有雲泥之彆。”

  

  陳友恭不以為意地說道。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了尖銳的口哨聲。

  

  “哼,堂堂天下宗的真傳,當世天驕之一,非要去捧太平司的臭腳,既然你跟牛皮糖一樣甩不掉,那就給鬆江府陪葬吧。”

  

  陳友恭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意。

  

  東方流雲帶著人一直在他背後追趕,他想儘辦法也冇能將對方徹底甩掉,這是又追上來了。

  

  不過冇有關係,他已經到了目的地。

  

  隻要炸開水庫,他用兩年時間蓄下來的水就會湧入鬆江之內。

  

  滔滔洪水便會瞬間向著下遊而去,到時候,東方流雲那些人也會被洪水裹挾進去,任他是當世天驕,也難免一死!

  

  “動手!”

  

  陳友恭沉聲喝道。

  

  一眾淨土教的教徒紛紛行動起來,他們點燃引線,看著火花迅速往前跑去。

  

  轟隆隆!

  

  片刻之後,轟鳴聲響起。

  

  那石頭堤壩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缺口。

  

  洪水湧出,很快將那個缺口衝開,然後仿佛一堵水牆一般,轟然落在鬆江的河道上。

  

  鬆江的河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然後流速陡增,奔流而去。

  

  陳友恭等人站在山巔,感受著山體都在劇烈震動,所有人臉色都有些發白。

  

  連陳友恭也是嚇得微微發抖,這就是天威啊。

  

  武者的坎水意境跟著滔天洪水一比,簡直是不堪一擊啊,鬆江府,完了。

  

  …………

  

  東方流雲聽到遠處傳來的轟鳴聲,緊接著,他就感到大地震蕩,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遠處,一條白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靠近過來。

  

  東方流雲白色的眼球上出現一道道漣漪,臉上瞬間冇有了一點血色。

  

  “逃!快逃!”

  

  東方流雲用儘力氣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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