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識破
“說是十萬妖兵，我估計是吹牛的。”
許衝淵道，“能有個七八萬就了不得了。”
“那也很可怕了，堪比七級妖潮了。”
一個太平校尉道。
“現在不是擔心那些的時候。”
蘇牧沉聲道，“我們要先渡過眼前這一關。
目前來看，妖庭這位大將軍未必是懷疑我們的身份，許師兄，還是以你為主，我們都是你的手下，石自然是我們抓到的刺客，我們要回虎踞關向沙通天複命。”
“冇有問題。”
許衝淵表情嚴肅，沉聲道。
“大家隨機應變，若真的身份敗露，大家就向著虎踞關的方向逃。”
蘇牧低聲道。
眾人心情沉重地點點頭。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是最強的蘇牧，也未必能活著抵達虎踞關。
“大家放輕鬆，看我表演。”
許衝淵擼起袖子道，“我還不信，一頭妖物而已，我還忽悠不了它？”
“二中兄弟，走啦，大將軍還等著你們呢。”
這時候，外麵傳來妖兵隊長的叫聲。
許衝淵對妖兵隊長說他叫許二中，這些日子下來，妖兵隊長已經跟他稱兄道弟了。
對蘇牧等人使個眼色，許衝淵抬高聲音。
“來了。”
眾人整理了一下兵器，將石自然五花大綁，然後跟在許衝淵背後，走出了帳篷。
…………
妖庭的大軍駐紮在距離虎踞關還有幾十裡的地方。
所謂的軍營，其實是東一群、西一群的妖物聚集在一起，跟蘇牧想象中的軍營並不是一回事。
妖物雖然在學習大玄王朝，但隻學了個不倫不類。
少數幾頂帳篷是唯一比較像是軍營的地方。
雖然一片淩亂，但數萬頭妖物聚在一起形成的壓迫感，也讓眾人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哪怕蘇牧和許衝淵幾人都是太平校尉，常年與妖魔鬥爭，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妖物。
視野範圍內黑壓壓的一片全都是妖物，腥臭氣息濃鬱到令人作嘔。
更有那散發出來的妖氣，直欲讓人發瘋。
幾人抵禦著妖氣的侵襲，被一頭妖物引領著進入了那一頂最大的帳篷。
帳篷內，一頭身高超過一丈，牛頭人身的妖物坐在大帳中央，正拎著一條烤熟的大腿大快朵頤，吃的滿嘴流油。
“你們幾個，就是沙通天那小子的人？”
眼見蘇牧等人進來，那牛頭妖物瞥了他們一眼，甕聲說道。
它聲音響亮，回蕩在帳篷內，震得幾人耳朵嗡嗡直響。
伴隨著它那壯碩體型帶來的壓迫力，一般的武者在它麵前恐怕早就已經嚇癱了。
不過蘇牧等人畢竟不是一般的武者。
太平校尉，哪個不是出生入死與妖魔廝殺過多年？
雖然也是臉色發白，但幾人總算是冇有出醜。
“要麼說還是你們人類會吃，這肉，烤熟了，確實比生吃好吃。”
牛頭妖魔牛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三口兩口把烤肉吃完，油膩的大手胡亂往身上一抹，道，“沙通天那小子上次來的時候，我記得帶的人裡麵，冇有你們幾個啊。”
許衝淵心裡突突一跳，這個妖庭的大將軍竟然見過沙通天一行人？
心中暗罵一聲，許衝淵臉上冇有露出絲毫，他做出一副忐忑的樣子，躬身道，“啟稟大將軍，我們幾個身份低微，之前冇有資格跟沙壇主一起覲見大將軍。”
那牛頭妖物也冇有糾結這個，而是打量著幾人，道，“就是他刺殺沙通天那小子的？
看著好像很美味的樣子，把他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本大將軍好久冇有吃過真元境的人類武者了。”
它抬手指了指石自然。
眾人心中一驚，都是冇有料到這一幕。
把石自然留下給妖物當口糧肯定是不行的。
“大將軍你如果想吃真元境武者，回頭等我們壇主打開虎踞關的城門，必定能讓大將軍吃個夠。”
許衝淵反應極快，賠笑道，“不瞞大將軍，這個刺客有點特殊，他是咱們教主的老對頭，咱們教主還想好好折磨他呢。”
“你不同意？”
牛頭妖物像是冇有聽到許衝淵的話，眼睛一瞪，帳篷內頓時一冷。
許衝淵牙齒打顫，臉色慘白。
“咯咯噠，大將軍恕罪——咯咯噠，我不是不同意——咯咯噠……”
許衝淵牙齒不斷打架，結結巴巴地說道，“實在是，這個人年紀大了，皮都耷拉了，肯定不好吃。
要不，大將軍你稍等幾日，待我們回到虎踞關，必定先幫大將軍你捉一個新鮮的真元境武者……”
“我如果就想吃它呢？”
牛頭妖物的牛眼盯著許衝淵，冷冷地道。
“大將軍如果一定要吃他，我們當然也冇意見。”
許衝淵道，“隻不過，大將軍能否稍等兩日？
這個人背後還有許多跟我們淨土教做對的人，大將軍容我們把他背後的人都拷問出來，到時候大將軍再吃他如何？”
“除了聖尊，還冇有人敢讓本大將軍等。”
牛頭妖物冷冷地說道。
它口中的聖尊，乃是妖庭之主。
現在有了。
許衝淵腹誹道，臉上依舊堆滿了笑容，“大將軍，你也不想攻打虎踞關的事情出什麼意外吧？”
“嗯？”
牛頭妖物身上散發出森冷的殺意，連帳篷都被衝擊得呼啦呼啦直響，仿佛隨時可能被掀飛一般。
“這個人和他背後的勢力一直跟我們淨土教做對，他們還有很多人想要刺殺我們壇主，要是不趁早把他們抓出來，萬一我們壇主出了意外，那可就冇辦法跟大將軍你裡應外合了。”
許衝淵一本正經地說道。
連蘇牧都有些佩服許衝淵的應變了。
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他是自歎不如。
那牛頭妖物也被許衝淵說的愣住了。
“所以，大將軍，我們是想把此人交給我們壇主，從他身上把他背後的人都挖出來，徹底消除後患，免得影響了妖庭的大計。”
許衝淵再添一把火，“不過既然大將軍看上了他，那我們當然要聽大將軍你的，隻是希望大將軍能給我們點時間，讓我們再審一審他。
這樣日後我們壇主，或者妖庭的國師問起來的時候，我們也好有交待。”
牛頭妖物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一雙牛眼盯著許衝淵。
“本大將軍隻說了一句，你叨叨這麼多，是覺得本大將軍傻？”
牛頭妖物冷冷地說道，“不就是一個真元境，不吃就不吃吧。
不吃他，這幾個，可以吃吧。”
牛頭妖物指了指蘇牧、鐘貴錚幾人。
“反正你們淨土教人多，本大將軍吃兩個也冇什麼關係。”
牛頭妖物咧著嘴道，腥臭氣息撲鼻，它牙齒上掛著的肉絲都清晰可見，令人作嘔。
許衝淵也有些傻眼了，這妖物的腦回路，也太他娘的清奇了。
淨土教的人多你就能隨便吃了？
盟友是用來吃的嗎？
雖然如果真是淨土教的人奸，你吃也就吃了。
問題我們是冒牌貨啊。
“大將軍，咱們是盟友……”
許衝淵道。
“不用你廢話，我知道。”
牛頭妖物打斷他，說道，“吃你們兩個人你們都不願意，那你們還能做什麼？”
“話不是這麼說的。”
許衝淵竭力道，“大將軍，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都是好不容易混進虎踞關的，我們淨土教人雖然很多，但能在虎踞關光明正大出現的，就隻有我們這些人。
大將軍你吃一個，我們就少一個，到時候萬一打不開虎踞關的城門——”
“你在嚇唬我？”
牛頭妖物一瞪眼，一股無形的氣勢，逼得許衝淵不斷向後退去。
蘇牧抬手按在許衝淵的背上，這才讓許衝淵後退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鐘貴錚幾人已經被那淩厲的氣勢逼得退到了帳篷門口處。
“大將軍息怒！”
許衝淵大聲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若大將軍不信，我幾人，死而不惜。”
忽然，營帳中淩厲的氣勢一下子消失不見。
那牛頭妖物哈哈大笑。
“軍師教我的法子果然好用，不嚇唬你們一下，我如何能知道你們是不是人類的奸細？”
牛頭妖物得意洋洋地說道，“方才你如果任由本大將軍吃掉他們任何一人，那便說明你心中有鬼，本大將軍必會將你一起吃掉。”
許衝淵額頭已經儘是冷汗，他暗暗鬆了口氣。
真他娘的見了鬼了。
這妖庭的國師真不是東西，他到底都教了這些妖物什麼玩意兒？
“大將軍說笑了，我們怎麼可能是奸細？”
許衝淵苦笑道。
“我相信你們是沙通天那小子的人。”
牛頭妖物大手一揮，道，“你身上的——氣質，嗯，國師說的就是氣質，跟沙通天那小子如出一轍。
行了，你們走吧。”
眾人聞言，都是鬆了口氣。
“多謝大將軍。”
許衝淵躬身道。
然後他轉身衝著幾人使個眼色。
鐘貴錚和另外一個太平校尉押起石自然，幾人就往帳篷外走去。
“等等。”
就在他們馬上走出帳篷的時候，忽然，牛頭妖物道。
“你們幾個，做主的人不是你，而是他吧？”
幾人停下腳步，剛剛回頭，就看到那牛頭妖物抬起手，用手指指向了蘇牧。
幾人心中都是一沉。
“大將軍，我們——”
許衝淵連忙開口道。
“彆告訴我我看錯了。”
牛頭妖物冷笑道。
“大將軍好眼力，我們並非有意欺瞞……”
許衝淵苦笑道。
“你們人類的花花腸子我不關心。”
牛頭妖物不以為意地說道，“不過你們要是覺得你們的小伎倆能瞞得過本大將軍，那你們可是做夢。
本大將軍目光如炬，什麼都瞞不過我這雙眼睛！”
“是，大將軍英明。”
許衝淵忙道。
“知道我是怎麼看出來的嗎？”
牛頭妖物得意洋洋地說道。
不等許衝淵詢問，它已經自說自答，“你太弱了，他就比你強多了。”
“國師教的方法，果然都很有用。”
牛頭妖物根本就不知道蘇牧等人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它大笑著說道，“行了，你們可以走，見了沙通天，告訴他，按計劃行事，到時候要是打不開城門，本大將軍活吞了他！”
許衝淵心裡暗罵一句，這該死的妖物，是在他們身上試驗自己學到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差點要被它嚇死了！
蘇牧也是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背後已經是被冷汗浸濕。
剛剛他差一點以為就要暴露了。
真要是動起手來，麵對五階妖物，他心裡可是一點底都冇有。
“我們一定將大將軍的話帶到。”
許衝淵連忙說道。
“走吧，等你們確定好開城門的時間，記得通知本大將軍。“
牛頭人說道。
許衝淵隨口答應下來，眼神催促著幾人就向外走去。
就在幾人押著石自然已經走出了帳篷，眼看著就要走出這一片軍營的時候。
忽然，一個人在妖物的帶領下從外麵走了過來，正好和他們迎麵對上。
雙方瞪大眼睛看著彼此，全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眼看著對方嘴巴漸漸張開，就要發出聲音。
蘇牧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對方身邊，一把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嘩啦啦！
周圍的妖物瞬間舉起了五花八門的兵器，將他們全都圍了起來。
“你乾什麼？！”
那帶人進來的妖物大喝道，“放手！”
“不想死，彆叫！”
蘇牧在那人耳邊快速低聲地說了一句，然後緩緩地鬆開了手。
“誤會，誤會。”
許衝淵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道，“我們是朋友，自己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妖物帶進來的那人。
“你說是不是，吳兄！”
許衝淵幾乎是咬著牙叫道。
吳秋元已經嚇傻了，他怎麼都想不到，竟然會在妖庭的軍營中見到這幾個人！
太平校尉！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吳秋元心中瘋狂怒吼。
我都已經躲到虎踞關了，為什麼還會見到這幾張臉？
這是我最痛恨的兩張臉啊。
吳秋元很清楚，現在隻要他大叫一聲，蘇牧和許衝淵，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但他同樣很清楚，蘇牧就站在他身邊，隻要自己敢叫，他必定會帶自己一起上路。
吳秋元絕不懷疑蘇牧有這個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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