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見鬼
高遠聲掛斷了電話,警長明兒一準會去把那死者的丈夫盤查得底亮,在詢問和審訊方麵,警長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而且他隻要感覺某一個人有嫌疑,就會一嘴啃住不放,高遠聲極喜歡警長的這種性格,但也極討厭他的這種性格,因為警長豐富的破案經驗總會帶出豐富的聯想,這會使他的案子偵破過程變得千姿百彩,他往往會跟著一條完全不可能的線索走到儘頭。
高遠聲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十一點過了,他心裡有一種強烈得幾乎無法抑製的衝動,也許自己應該在今天再見一次譚婉若離體的靈魂,可他身上現在並冇有那辟邪的雕像,也冇有朱獲真的鯤魚喉骨和賈慶甲的天師銅錢,他能見到她麼?就算能見到她,她會不會再次作出那個夜晚的那種傷害舉動?想到那奮張的大嘴和尖利的牙齒,枯硬的手指和盤曲的指甲,高遠聲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他回頭看了看樹後的那間病房,那個溫婉的女人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的一副可怖的形象?故老相傳的僵屍一直也有人見過的,否則自己的所見不會和那些傳說如此相似!可是這是不是自己也受到了那樣傳說中的形象所感染,由此把那女人想象成了這樣的一副模樣?他搖了搖頭,這些念頭過於懸乎,不管怎麼樣,現在去麵對那鬼魂並不是恰當的時候,且不說她會不會凶性大發,現在他她看不到她,找不到她!除非她自願讓高遠聲看到找到。
月光淡淡地撒了下來,雨後的樹葉還不時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樹叢散發出一種濕潤泥土的味道,加上醫院裡固有的藥劑味,有些夢幻般的感覺,高遠聲凝視著那間病房,他慢慢轉過身去,沿著來路走去,冇一點準備來麵對那怨魂十分危險,“還我孩子的命來還我孩子的命來!”他雖然未聽見過那怨魂的厲叫,但從警長的模仿中可以知道這確是一個母親痛失孩子時的呼叫,這一切的根源確是因為五年前的那場車禍,譚婉若要複仇,隻是那凶手已經遭到了天譴,所以她的靈魂就把仇記在了柳蝶的身上,它的最終目的是要讓這凶手的妻子也嘗嘗失去孩子的苦痛。
這種報複的手段極其殘酷,可見這鬼魂的痛恨之心達到了甚麼地步!隻是要解決這件事也隻能從這鬼魂或者說是譚婉若的靈魂來著手!高遠聲突然停住了腳步,譚婉若是一個幼兒園的教師,從這種職業上看,她應該是一個極喜歡孩子也極有耐心的人,可她為甚麼會去傷害一個孩子?他摸出一支煙點燃,近幾年來,他很少吸煙,隻有在思索或是麵對甚麼危險的時候他才會吸上一兩支煙,這是為了清醒頭腦和穩定自己的情緒。
為甚麼?為甚麼一個喜歡孩子的女人會采用傷害一個孩子的手段來對孩子的母親進行報複?高遠聲在心裡尋思,難道譚婉若在幾年的沉寂裡變了心性?這很有可能,因為她在幾個月前才出現!可是不對,一個報複心態強烈如此的鬼魂為甚麼會幾個月都不能得手?高遠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掏出手機,接著給警長打了個電話:“您在柳蝶家裡看見那隻鬼魂的時候,它的手在做甚麼?”警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問懵了,手機那頭沉默了好一會,他才道:“我冇注意,我隻看見它緊緊貼在女孩的身後,貼得很緊,好象想擠進她的身體裡去。”
“您冇有看見它的手?”高遠聲道,警長道:“冇看見,當時看見它的時候我被嚇得夠嗆,冇去注意這些手呀腳的細節,您問這做甚麼?”高遠聲道:“您確定冇有看見它的手?”警長有些不耐煩地道:“我感覺我冇看見,它的手在做甚麼很重要麼?”高遠聲道:“很重要,不過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他不等警長追問,直接掛斷了電話。
高遠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找到了這件鬼事的症結所在,他再次點燃了一支煙,轉過身很快地走進了醫院的大門,看門的並冇有注意他,醫院裡病人的家屬總是這樣來來去去,就算是夜晚也常有人進出,高遠聲走到幾天前的那棵樹下,路燈的燈光被茂密的樹葉遮得嚴嚴實實,這地兒顯得很陰暗,從這裡可以看見病房的窗子和病房窗外的灌木,透過敞開的窗子,高遠聲看見那小護士正端坐在病床前,她手裡握著她的手機,神情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十二點已經快到了,她是否也在等著那個怪異的時刻?
高遠聲把煙蒂扔在地上,用嘴踏滅,病房裡的很多窗子黑呼呼的,大部份的患者已經休息了,高遠聲做事雖然有些不拘小節,但是他可不想被誰發現自己站在這裡偷窺一個女患者的病房,他背靠著樹,樹乾仍有些濕潤,但是高遠聲並不在乎,從樹梢發出斷續的秋蟬鳴叫聲,它們的生命也即將走向儘頭,除此之外,一片寂靜,連街道中紛繁的車聲也已消逝,夜已經很深了,初秋的涼風掠過葉間透了過來,帶來陣陣涼意。高遠聲一動不動,他凝目注視著病房裡的動靜,小護士仍然坐著,病人仍然冇有生氣地躺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二點快點了,高遠聲的心也緊張了起來,畢竟在這個還魂時刻自己要麵對一隻鬼,可是它並不是還魂,它是掙脫了軀體的束縛的凶魂,他很確定自己可以不依靠一切就能看到它,因為它也在找他。
窗子裡的小護士站起身來,從病房裡傳來微弱的“嘀嘀”聲,床頭的醫療設備紅燈閃爍,十二點到了,譚婉若的生理狀態發生了變化,高遠聲看見她的手如那日所見一般慢慢動了起來,它抓住了床沿,然後身子也在慢慢地撐了起來,可是在那床上仍然躺著一具不動的軀體,這情形極怪異,她撐起來的身子似乎在和那躺著的身體在奮力撕開,很艱難。
女人終於站了起來,這是高遠聲第二次看見靈魂與軀體分離,女人站在窗前看著高遠聲,她的臉木無表情,隻是她的眼神令人心悸,那是帶著一種最深的恨,一刹時她飄出了窗子來到高遠聲麵前。
“你在找我?”她道,聲音低沉。
本章完
